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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中庸之道
“中庸之道”是中华道统中一个古老的命题,是先哲们通过“仰观天象,附察地理,观鸟兽鱼虫之文”而觉悟大道之后发现的“道”在自然界中的完美存在。因为“中庸之道”是“道”的自然法则在人文领域的运用,所以具有真理性和普世价值。《礼记•中庸》中说:“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也。”中是天下的根本,和是天下的大道。因为自然是中和的,所以天地才能各安其位,四时有序,六气平和,风调雨顺,万物蓬勃生长。
“中”是恰当、正好、适中的意思,在上古时代,“庸”字的意义就是用,中庸就是用中,是中道在社会生活中的运用,“和”是运用中庸达到的一种最完美的和谐状态。“中庸”一词最早是由孔子提出的,但贵中,用中的思想在孔子以前就存在了。孔子继承了前人贵中,用中的思想,并更多地把中道运用到了人类社会生活中,从而构成了他的“仁道”修养体系中所要完成的一个极高的修养境界。在《论语》中孔子说:“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民鲜久矣。”运用中道的境界是最高明的,一般人很少而且已经很久很久不能运用中道了。这段话至少向我们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在上古时代的人们运用中道是一个普遍现象,而且一般人基本都具备这种境界,但是在孔子的时代“民鲜久矣。”
“中庸之道“自孔子正式提出之后,两千多年来在社会生活中的运用一直备受推崇,成为人们普遍奉行的行为准则。但是在近百年来,被人们一贯奉行的中庸之道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责难,认为“中庸之道”就是在调和矛盾的时候不偏不倚,两不偏向,各打五十大板式的无原则的骑墙头,如果遵守中庸之道就是保守调和反对变革,会严重束缚人们的思想而阻碍社会向新的境界发展。在历史发展的长河中,对中庸之道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反差强烈的认识,不得不引起人们的深思。是中庸之道本身有问题,还是我们认识上出了偏差?当我们追根溯源的时候发现,问题的症结原来是由于宋代理学兴起之后把纲常名教绝对化的恶果。
宋代理学兴起之后,对中庸理论非常重视,《中庸》与《大学》、《论语》、《孟子》并列为“四书”,成为封建王朝官方钦定的最高经典,而且理学家们对于中庸作了新的解释和发挥。他们的重新解释和发挥不打紧,却为后世对中庸之道的理解埋下了祸根。程颐说:“不偏之谓中,不易之为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朱熹认为:“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庸,平常也。”他又说:“中庸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乃天命所当然,精微之极至也。”程、朱释“庸”为“常”,认为中庸就是不变的天理、常理。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新的解释和发挥不仅大大远离了“中庸之道”对中道运用的中心思想,而且迎合了封建帝王政治统治的需要,实际上是把三纲五常之类所谓合乎中庸之道的封建伦理看作是恒常不变的天理,于是程、朱关于中庸的解释在后期封建社会被奉为正统,影响极大。到明清之际的封建社会后期,对中道的运用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力,“中庸之道”被异化为僵死的教条,和封建纲常名教一起被推上了绝对化的死胡同。
真理向前一步就成了谬误,具有真理性的“中庸之道”就这样在程、朱等人的任意发挥之下,跨过“道”的中点,被推向了谬误的深渊。
老子在《道德经》中告诉人们要“守中”,孔子在《论语》中告诉人们要“用中”,《中庸》说,中是天下的根本,和是天下最通达的道,“中庸之道”就是中道运用的法则。孔子说:“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他把中庸看作是至德,是最高的境界,在孔子看来,中是事物内部和人类社会生活里一种最完美的状态,超过这种状态和达不到这种状态都是不好的。修习仁道达到君子境界的人能觉悟中道而守中,用中,做事时时合乎中道。“君子之中庸,君子而时中。”
所谓中,并不是不偏不倚的二分之一处的中点,老子和孔子在2500年前就发现,中是自然界中万事万物最完美和谐的存在状态,而且最早把他们的发现运用于人类社会生活中。公元前6世纪,古希腊数学家、哲学家毕达哥拉斯也发现了这个中,这就是被称为神圣比例的黄金分割率,也就是0.618。中庸之道就是黄金分割率在人文领域中的运用。这是大道在自然界中最完美的结构体现,具有真理性和普世价值。中庸之道在自然中的体现是“天地位焉,万物育也”,在艺术美学、建筑美学,社会伦理美学中的运用,所体现出来的就是艺术的完美与家庭社会关系的和谐。从古至今,它一直贯穿在漫长的人类发展历进程中,对后来的科学美学、形式美学、建筑美学、艺术绘画等多种学科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控着人们的审美观。黄金分割比例充盈着我们的生活。大自然中的黄金分割俯首皆是,贝壳类动物身上的黄金螺线,植物的花盘,以及我们人体的比例,甚至于生物DNA链条的尺寸比例,都完全符合黄金分割比例。在艺术领域,美术、建筑、音乐甚至经济、天文学、宗教领域中,黄金分割率处无不在。
世界上最有名的建筑物中几乎都包含“黄金分割比”。无论是古埃及的金字塔、古希腊的帕特农神殿、古埃及胡佛金字塔、印度泰姬陵、中国故宫、法国巴黎圣母院这些著名的古代建筑,还是遍布全球的众多优秀近现代建筑, 尽管其风格各异,但在构图布局设计方面, 都有意无意地运用了黄金分割的法则, 给人以整体上的和谐与悦目之美。
例如,法国巴黎圣母院的正面高度和宽度的比例是8∶5,它的每一扇窗户长宽比例也是如此。
希腊人建筑上所用的柱子和符合“黄金分割律”的人身一样,有着一种节奏性的和谐,柱头和柱身的比例也是一比七。“黄金分割律”在线条、面积、体积上的体现则比较明显,古希腊人运用的也最多。他们的“黄金分割点”十分有名。面积上以长方形为最美,且长方形的边长和高的比例是七比一。在立体建筑物方面,如台阶、窗门,以及整个建筑的高低比例都符合“黄金分割律”,即七比一。古希腊神殿的柱子有所谓“科林斯柱式”,柱头和柱身比例是一比七,这些高耸的柱子和神像的高度之间的比率也是七十比十。柱身中段略肥,两端瘦削,这也取材于人体体态上的美趣。
在现代建筑中,许多著名的大建筑师都在他们的设计中运用“黄金分割比”,如米斯•凡•德洛的别墅,勒•柯布西耶的朗香教堂等。而在一些摩天建筑中使用“黄金分割点”进行处理,能使平直单调的塔身变得丰富多彩;在这类高层建筑物的黄金分割处布置腰线或装饰物,则可使整个楼群显得雄伟雅致。举世闻名的法国巴黎埃菲尔铁塔、当今世界最高建筑之一的加拿大多伦多电视塔(553.33米),都是根据黄金分割的原则来建造的。上海的东方明珠广播电视塔,塔身高达468米。为了美化塔身,设计师巧妙地在上面装置了晶莹耀眼的上球体、下球体和太空舱,既可供游人登高俯瞰地面景色,又使笔直的塔身有了曲线变化。更妙的是,上球体所选的位置在塔身总高度5∶8的地方,即从上球体到塔顶的距离,同上球体到地面的距离大约是5∶8这一符合黄金分割之比的安排,使塔体挺拔秀美,具有审美效果。
中外历代雕塑更能说明问题。与前面提到的《米罗的维纳斯》一样,古希腊雕塑大多把人体比例规范被确定为7个头长,到后期又确定为8个头长。同时,几何学中的黄金分割又被认为是美的比例运用到美术创作中。如希腊雕塑的典范作品《持矛者》塑造了一个体格强壮、动作从容的青年战士的形象,从这个形象上体现了作者对“黄金分割”这一最和谐的人体比例关系的探索和应用。
中国佛教造像对规格尺寸和比例也十分讲究,因为十方诸佛均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经过无量劫修菩萨行,终成无上正等正觉,故具有凡夫所不能有的殊妙庄严,上至肉髻、螺发,下至足底轮纹样,佛身的每一处都有一定的尺寸比例,如浙江天台山的佛教造像就是一例:诸佛佛像的全身总长度(自肉髻顶端至脚踵根)共可分成120等分,由肉髻顶端至腰部为48等分,由腰部至足跟底为72等分。以全身总长度和腰以下部分相比,为1:0.6,这个比例与“黄金分割率”极为相近,说明诸佛的体态符合世界公认的最完美的比
例。
就像在建筑与雕塑中一样,神奇的“黄金分割比”自古至今也出现在许多伟大画家的著名作品中,如米开朗基罗的《圣家庭》就是典型的例子,它的人物构图布置中包含着一个“黄金五角星”。拉斐尔的《刑罚》是另一著名例子,其人物布局以“黄金三角形”和“黄金五角星”展开。这方面的例子还有伦伯朗的《自画像》、透纳的《日出中的诺城堡》、修拉的《阅兵》、《浴者》。现代绘画中超现实主义画家达利的《最后的圣餐》最能说明问题,整幅画面置于一个“黄金矩形”之中,而人物的布置也包含着黄金比例,餐桌的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十二面体的一部分,这个多面体包含12个符合黄金比例的五边形。
除了造型外,绘画中的混色原理也是通过比例而获得美的一种绝妙原理。两种原色调合后会产生出间色,如红与黄调和出橙色, 而这橙则根据红、黄二色所占的不同比例, 可呈现出不同的色相来。为调配出一种间色所使用的两种原色当然不是等量的, 而人们习惯采用的调配当量往往是:
黄3—红5—青8,即:黄3+ 红5= 橙8,或者黄3+ 青8= 绿11,青5+ 红8= 紫13。这个调配量其实正符合斐波那契数列, 亦即符合黄金分割定理, 因此它所调出来的颜色就比较合适、自然, 看起来给人一种美感。至于两种间色的混合, 三种原色的混合, 间色与黑色的混合, 原色与黑色的混合, 原色与其补色的混合, 这一切所产生的复色, 尽管其中的比例要更为复杂, 但只要找出其各自的符合黄金分割的比例来, 就不难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
黄金分割在优美的音乐和诗歌中同样可以找到。据说 “黄金分割”最早的发现与声音有关。后来音乐家们则是有意识地利用这种比例来“美化”其作品。典型的例子有巴赫的《神游》D小调中7对间奏和沃兹涅先斯基的诗《戈雅》中的叠句。
除了在艺术中外,“黄金分割比”在日常生活中也有广泛的应用。例如,根据广泛调查,所有让人感到赏心悦目的矩形,包括电视屏幕、写字台面、书籍、门窗等,其短边与长边之比大多为0.618。甚至连火柴盒、国旗的长宽比例,都恪守0.618比值。在音乐会上,报幕员在舞台上的最佳位置,是舞台宽度的0.618之处;二胡要获得最佳音色,其“千斤”则须放在琴弦长度的0.618处。最有趣的是,在消费领域中也可妙用0.618这个“黄金数”,获得“物美价廉”的效果。据专家介绍,在同一商品有多个品种、多种价值情况下,将高档价格减去低档价格再乘以0.618,即为挑选商品的首选价格。对它的各种神奇的作用和魔力,数学上至今还没有明确的解释,只是发现它屡屡在实际中发挥我们意想不到的作用。甚至在买卖股票的操作中也能以黄金分割线作为指导(股价极容易在由0.382,0.618,1.382,1.618这四个数产生的黄金分割线处产生支撑和压力,黄金分割线与黄金分割数是不同的概念,却有着紧密的联系)。内含“黄金分割比”的五角星形状也非常耐人寻味,世界上有将近40个国家(如中国、美国、朝鲜、土耳其、古巴等等)的国旗上上的“星”都是五角形的星。
黄金分割规律还为直接最优化方法的建立提供了依据。优选法是一种求最优化问题的方法,即怎样才能使产量最高、质量最好、消耗最少。数学上最优化问题的解决方法大致分为两类:间接最优化方法和直接最优化方法。间接最优化方法是把研究对象用数学方程表示出来,再用数学方法求最优解。但在许多情况下,对象本身处理不清楚,间接最优化方法就无法使用,于是人们就通过大量试验来寻找最优解。如何安排试验,较快较省地求得最优解,这就是直接最优化方法。如果将实验点定在区间的0.618左右,那么实验的次数将大大减少。实验统计表明,对于一个因素问题,用“0.618法”做16次实验,就可以取得“对分法”做2500次试验所达的效果。1953年,美国的基弗提出“0.618法”获得大量应用,特别在工程设计方面应用最多,成效最佳。
黄金分割率在社会伦理美学中的运用,就是被孔子命名的“中庸之道”,而中庸之道在社会伦理美学中的运用也是对人类社会最具价值和难度最大的。因为它关乎父子、夫妻、兄弟朋友、亲戚邻里、同学同事,所有社会关系和每个家庭以及整个社会的和谐稳定。
在宗教的社会观念中大家都是上帝的孩子,追求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平等,而中国正统的社会观念是“道”。在中国,宗教观念从就来没有占据过社会生活的主流,在所有社会关系中人们崇尚的是道。在家庭中讲孝道和悌道,在社会中讲仁道,在政治关系中讲天道。父子之道,夫妻之道,朋友之道,师生之道,经商之道,用兵之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道无处不在,道充斥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在道的社会观念中,每个人都是完整、独立、自主的,每个人都必须守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工工农农商商,无一例外。
在一个家庭中的父子关系、夫妻关系、兄弟关系,只要合乎中庸之道,也就是黄金分割率,这个家庭就是和谐的。父亲之所以是父亲,除血缘关系之外就是因为在普通长幼关系中有对子女特有的养育和教导,这是道赋予一个父亲的天职,而不是对子女的绝对控制,这就是父亲的慈。女子之所以是子女,就是因为有对父亲的奉养和尊敬,而不是绝对服从,“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这就是子女的孝。父慈子孝就是道,也就是父子相处之道。男主外,女主内,这是中国传统的夫妇相处之道。夫妇之间要各守其道,夫妇之间的关爱和尊重如果保持在0.618的黄金分割区间,夫妻关系就是最完美和谐的,如果达不到这个区间就是冷漠,如果超越这个区间则会给对方造成压迫感,如果继续偏离中道,冷漠和压迫感就会演变成冷战和控制,这样的夫妇关系是不合中庸之道的不和谐关系,严重的就会造成夫妻反目,家庭破裂。在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中,由于父母对子女的关心超越了黄金分割区间的中庸之道,造成子女对父母反叛的例子比比皆是,由于父母对子女过分的关爱演变成了绝对控制而酿成的家庭悲剧也时有发生。
在《论语》中孔子说:“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事君数,斯辱矣,事朋友数,斯辱矣。”讲的是下级与上级,朋友与朋友之间相处的中庸之道。下级对自己的上司保持应有的尊重和礼貌这是应该的,但是如果这种尊重和礼貌超越了中庸之道的黄金分割区间就有谄媚之嫌,在别人看来你就是个马屁精。臣道的精神在于忠心和进谏,如果对上司的过失视而不见,装聋作哑,那就不是对上司的忠诚,而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犯的就是“不及”的毛病。但是对上司的过失进谏要掌握分寸,适可而止,如果你的进谏超越了中道的黄金分割区间,就会造成对方的反感,到时候对方对你不客气,则会自取其辱。朋友之义在于规过劝善,如果对朋友的过失不闻不问,就是对朋友的冷漠,对友情的背叛。但是在劝导的时候要点到为止,如果言辞激烈,甚至横加干涉就是超越了中道,不仅达不到规过的目的,而且朋友的交情也可能就此完结。
中庸之道在伦理美学中的运用比及任何一个领域的难度都大。一个建筑工程师,一个雕塑家,一个画家只要掌握了黄金分割率,他完全可以通过计算工具使自己的作品符合中庸之道,但是中庸之道在社会关系的处理中很不容易把握,你只有通过对道的修养达到一定的智慧境界之后才有可能在现实生活中纯熟运用,从而使自己的言行符合完美的中道。所以孔子才说:“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民鲜久矣。”也就是说,对中道的运用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孔子说:“过犹不及”。守中,用中是觉悟大道之后的一种智慧境界,一个人只有通过修道,悟道,得道之后使自己的生命境界达到和谐的中点,进而坚守这个中点,使自己的生命存在进入和谐完美的中庸状态,与道融为一体,然后在现实中才会本能地运用中庸之道,避免行为中“过犹不及”的问题。而修养没达到自然而然运用中道的境界的人,则要凭借“礼”的社会行为规范的遵守,依靠外在的约束使自己的行为合乎中道,取得社会关系平衡和谐的效果,通过长期外在的约束进而使中庸的修养成为一种自觉行为。“君子之中庸,君子而时中”。中庸之道不仅仅是社会行为法则,而且是一个人生命存在的完美状态,它是道的真理性在社会伦理美学中的具体体现。老子说:“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孔子说:“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民鲜久矣。”先哲们脱口而出的话并不是腐朽的理论说教,而是对宇宙间绝对真理的昭示!
北岳飘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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