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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真常应物章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一) 大道三千 佛祖在《金刚经》中说:“一切贤圣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因为大道无为而无不为,作为天地万物之始祖,道中蕴含无限可能,无限可能皆在道中,是以一切贤圣所悟所行虽有差别,只要方向正确,最终皆能成道。修行人或阴阳五行、以易明道,或仁爱德治、以文悟道,或护体强身、以武入道,或针石丹草、以医济道,或符箓巫蛊、以术显道,大道三千、各显神通,佛门更是号称八万四千法门,究竟何种法门更佳?楞严法会上,二十五位修行者报告自己修学证得圆通的过程后,佛陀特别请文殊菩萨在这二十五种法门中,指出对阿难及在娑婆世界行菩萨道的众生,最容易修行成就的一种法门。而非指出哪种法门最为上乘,其中含义就在于,法之优劣实则取决于是否与修行人自己的根基秉性相适应,所以孔子因材而施教,学人应当明辨之,择其适者而行之。 (二) 万法归一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虽是如此,却有很多人一会儿觉得这个法门厉害,一会儿认为那个道术高深,想要这个功能、想得那个神通,执着于有形之物相,渐渐迷失在了路上的风景之中,忘记了修行的根本及初衷在于“一”。人生苦短,法门无尽,《庄子》中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修行之人当知自性能生万法,万法不离自性,虽说修行人不注重神通,但只要能在定中见得自性之真一、悟得一生万物之理、所修得的能量足够,便可心生万法,何必舍本而逐末?禅宗六祖慧能说:“一切万法,不离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学人须时时以此自我警醒,莫入歧途!(此中详细理法参见阴阳化育章) (三)守一知常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那些隐居于山林之人,大多只是形式上的“隐”而已,非“心隐”(除已修到某些阶段须入山的)。在与世隔绝,远离是非的环境中,或许能够静下心来,但若遇着喜怒哀乐、是非名利之事袭扰,难保不心浮气躁,欲念勾牵。还有人学了功法得了神通后与之前虚怀若谷的形象判若两人,此正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是炼性未纯,心随物转的体现。有道之人“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有与无,得与失并无二致。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不道。 之前讲过静中炼性之理,其实还有动中炼性之法。《太乙金华宗旨·回光活法》:“吕祖曰:回光循循然行去,不要废弃正业。古人云:‘事来要应过,物来要识破。’子以正念治事,即光不为物转,光即自回。此时时无相之回光也,尚可行之而况有真正著相回光乎。日用间,能刻刻随事返照,不着一毫人我相。便是随地回光,此第一妙用。清晨能遣尽诸缘,静坐一二时最妙。凡应事接物,只用返照法,便一刻无间断。如此行之,三月两月,天上诸真,必来印证矣。” 事来则应,应物不迷;事过复静,静观真一;如悬镜照影,历历分明却不留痕迹,则所应必然合情合理,不误正事,此静便可称之为真清静。前章提及的具行法师就是如此去做的,虽然其法为念佛,然其理无二致,皆是时时刻刻心系一处,一念摄万念,收视反听,观照自性,功夫下在了平时,能用的时间都用上了,结果自然更加精进。所以,真正达到物我两忘心境的,反而是能在最世俗的市、朝中排除嘈杂的干扰,自得清静之人。正所谓,红尘业火之中,来去自如,出淤泥而不染,方为真道人。 经典名句: 《元始天尊说得道了身经》: “复命归根,万神归一,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天得真一神光清明,地得真一万物发生,邪得真一自然归正,神得真一千灵万圣,人得真一真神仙胎也。道本虚无,三才六合之中,无所不灵,无所不圣,道乃万圣之祖,万物之宗。” 《金刚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切法皆是佛法。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如来者,即诸法如义。” “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道德经》: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庄子》: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六祖坛经》: “无二之性,即是佛性。一切即一,一即一切。一切法,不离自性。” 《唱道真言》: “静坐时,此心不可执着。若为游思之故,束缚大苦,性地安得圆通?灵光何由透发?反要潇洒自如,旷旷荡荡,浑然太虚之体,不为物累。故昔人参喜怒哀乐未发之中,执守一中,便为非中,以此故也。游思之不能无,如浮云之不足以累天。久久磨洗,自然拔本绝源,空灵无有。前以游思喻浮云,此确论也。至于日间应酬,非山中习静羽流,岂能免此?吾亦有法嘱子。任他可喜可怒可哀可乐之事,随时应付,过即不留。譬如风雷电雾,天所不能无,而不可谓风雷电雾之即天。喜怒哀乐,心所不能无,而不可谓喜怒哀乐之即心。天有真天体,心有真心体,由我应酬,而湛然空寂,常惺惺存,活泼泼地,此为要诀。” “然炼心有不同,有炼闻见之心,有炼无闻无见之心。何谓闻见之心?事至物来,随感而应,无入而不自得,取之左右逢源,儒家圣贤已曾道过,譬如明镜宝珠照物者,镜光珠彩而镜静常明、珠圆自皎,何常因所照而辄变,因照多而辄晦耶?何谓无闻无见之心?寂寂反照,朗朗内观,无人见,无我见,无有见,无无见,无无有见,无无无见,有镜之光而实无镜,有珠之彩而实无珠。当此之时,大觉如来亦当让子一座,而诸色声界尽在子光明白毫中矣。然炼闻见之心,须于动处炼之。炎炎火炕,焦天烁地,而我心清凉自在,如一滴杨枝露水,此谓动处之炼。无闻无见之心,须于静处炼之。一觉万劫,泡影电光,随起随灭,而如如不动,慧性常空,此为静处之炼。虽然,闻见之心与无闻无见之心,总一也,则动处之炼与静处之炼,总一炼心,何分何不分之有?” 神话传说: 壶子看相 《庄子》里有这么一则故事:郑国有个巫师叫季咸,能预知祸福寿夭,他能算出某人某年某月某日死,从不出错。列子十分敬服,就对他的老师壶子说:“本来我以为先生之道最了不起,想不到还有比您更了不起的。”壶子说:“你叫他来给我看看相,算算命。” 巫咸第一次来时,壶子示以地之相。巫咸看完相,出来对列子说:“我看到了湿透的死灰,你的老师十天之内必死无疑。”列子流着眼泪进去转告了壶子。壶子说:“你叫他再来。”第二天,壶子示以天之相。巫咸出来对列子说:“你的老师运气不错,幸亏遇到我,才有了转机,我让他死灰复燃了。”列子高兴地进去转告了壶子。壶子说:“你让他再来。”第三天,壶子示以全息的人之相。巫咸一看世间诸相应有尽有,不敢妄言,出来对列子说:“你的老师心不诚,在面相上故意隐瞒自己的内心欲念,叫我怎么看?”列子进去转告了老师。壶子说:“你叫他再来。”第四天,壶子示之以无相之相。巫咸一看,站都站不稳,转过身撒腿就逃。列子追之不及,回来问壶子怎么回事。 壶子告以原委:“人总是以自己极有限的所知来揣度万物。巫咸不过是所知较多,尤其是对凡夫俗子颇为深知。凡夫俗子自以为得天道、得地道、得人道,并以此心与自然之道相抗,所以巫师能够给凡夫俗子看相,甚至能做出准确的预言。其实不是看相者有道,而是被相者不自知地告诉看相者的。这个巫咸能看出我的地之相和天之相——这是人之相的两种——已经算是有点混饭吃的小本事了。我第三天让他看全息的人之相,他就已经看不明白了。我第四天再让他看自然的清净本相,他就知道看与被看的位置完全颠倒了。所以再不敢狂妄,赶紧逃跑了。 列子听了,知道自己对老师的智慧什么也没学到,于是回家给妻子老老实实做了三年饭。平时对待任何有生命的生物,像对待人一样恭敬,毕生对任何事物都不敢妄称了解。就这样,列子像泥土一样任行自然,终于成了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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