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起时,阳台上飞来一只黑色天牛,身上按北斗七星的方位缀着白点。哟,还自带导航呢。这应该是白骨道兄的寄魂术吧?我边想边拍了拍栏杆问它:兄台,何故来我家阳台?天牛用前爪抹着上颚,似乎正在洗去一路飞来的风尘。别洗了,这摸样能好看到哪里去。说着我把它拿到屋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到,北极星其实是三颗星组成的你晓得吗?白骨天牛晃了晃触须,突然在桌上一滚,仰面躺到。用前爪指了指胸口左右两个斑点。意思是他很明白北极星是三颗星星,另外两颗用望远镜才能分辩,所以它藏到了胸部。我点点头,现在我确信你就是白骨道兄了,虽然穿了甲壳,但那猥琐的样子一般生物还真学不来。你来干啥呢?来看魅儿灵魂吗?天牛缩了缩脖子,似乎又觉得这样点头让人误解,看来白骨道兄还没完全习惯控制这只天牛的身体,于是又晃了下触须表示肯定。哎,真是傻瓜,莫非你不知道连莉莉丝的灵魂都是在绫波丽体内的吗?魅儿的灵魂也在别处呢。天牛闻言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沉思,随后猛然抬起触须激烈晃动示强烈的质疑。不与你争了,时间无多,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毁灭,我们都要服从命运的安排。
屋子里的鼎炉冒着淡淡的气息,鼎内滚动着水晶般的液体。魅儿拿出一副宝剑的模具。伸手去捉拿白骨天牛,天牛不肯就范,它打开翅膀,双须交叉。看来是做了一个封锁对手的结界法印。然而白骨道兄忘记了,现在它占据的这具身体允许发出的能量极为有限,所以魅儿仅是感到手上一阵麻痒,便很轻易的捉住了它按在了磨具中。天牛拼命挣扎,魅儿叹息一声,运气一掌击晕了它。随后舀起鼎内的水晶色溶液浇在了剑模里。七天之后,磨具自动碎裂开来。一柄流淌着晶光浑身透明的飞剑悬浮在半空,剑锷处封印着一只黑色的天牛,两条触须直直地指向剑尖。嗯,这柄剑就起名叫《琥珀之剑》吧,希望绯炎姐姐不要骂我,也希望白骨道兄以后不要怪我吧。我是不会忘记曾经有你这样一位朋友,不对,现在应该说,曾经有你这样一只朋友才对。魅儿扑哧一笑。边自言自语的说着边抬头望了望苍穹,感受到世界大毁灭的阴影逐渐临近。遂不再迟疑,披上外衣走向阳台,天色依然像七天前天牛飞来时一样是明黄色的,只是现在已经很难分清到底是朝霞还是晚霞了。师父说过,当夕阳与朝阳汇合时,世界上所有的故事都会交代一个结局。魅儿向着水晶色宝剑打入一道法诀。剑身微微亮了一下,随后轻轻一推剑柄。琥珀之剑一闪便迅捷的破空飞去,射向天外。茫茫无边际的宇宙中,水晶色的琥珀剑安静的飞着,也许它已经飞了数万年,将来还不知道要飞多久。偶尔会碰到一只从星光中汲取能量为生的星空兽追着它好奇的转几圈,瞅着剑体内有一个长得很奇怪的家伙,只是怎么看它都没一点反应便无趣的离开了。
话说某一天,离琥珀剑出发点不知道多少光年以外的某个星球的某座大山上,想起一个洪亮张扬的声音。哈哈哈哈哈,什么剑仙派,什么千年传承都顶不住我飞叔的一双肉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此刻山上大殿内,一位白胡及腹的老道叹息着说到:暖阳啊,我剑仙派怎么惹来这么一块滚刀肉。如今你师父云游不在,留下我们守家难道真要被那个飞叔挑了山门,拆了祖师殿不成?师叔勿慌,暖阳边安慰边胸有成竹的分析说,此妖我已知他的跟脚,据说其真身乃千年飞鼠修炼成精,关键是他偶得一块星辰铁炼化入掌习得星辰铁砂掌。别说普通砖石,就是高碳钢,甚至一般飞剑碰上也只能被他拧成麻花。然而那星辰铁既然从天外而来,解铃系铃,我等自然亦可用天外之物破它!白胡老道一惊,贤侄是说那柄十年前从天外飞来封印着怪虫的琥珀宝剑。然也!此剑在虚空中不知飞行了多少岁月,灵气能量已衰。不过师侄我已将此剑与山门大阵勾连,只待那飞叔触动禁制,阵法能量即可全力将它激发。话音刚落,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原来飞叔已经攻破阵法杀入山门。同时白光一闪,那琥珀剑也从祖师殿供奉台上向飞叔疾射而去。飞叔一时大惊,从未见如此迅捷的飞剑。急忙合掌挡住来剑。琥珀剑被夹在掌中依然拼命往前挤着。飞叔运起全身功力抗衡。终于轰然一声飞剑炸成几截,而飞叔也被爆炸的大力推出了山门大阵。拍拍灰站起,看看双手,原先星辰铁砂掌泛出的点点荧光竟然暗淡无比。想了想,终于不敢再度硬闯,转头下山。祖师殿内的一对师叔师侄也同时擦了擦汗,大松了口气。不过两方都没注意到。琥珀剑断开时,一道灵光也飞离了山门投向滚滚红尘。同时剑中封印的那只天牛也化作了齑粉。半月后一位住在产房待产的母亲连续好些天都梦到了北斗七星。
一晃多年过去,依旧存放在剑仙派祖师殿的几块琥珀剑的碎片某天突然失踪了。值殿的道士说只见到一个白影一晃,眼睛一花。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供桌上的碎剑不见了。这年的元宵刚过,一家庭院内反比节日更加的热闹起来,不少俊男靓女进进出出。在庭院靠屋檐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器宇轩昂的修士。此时一位年龄偏长的中年道士站了起来,让大家安静,说今天是师尊生日我们还是按宗门仪轨为老师贺寿才是正经。中年道士说着还偷看了师父一眼,心想,师父什么都好,但是偏要给自己取个道号叫白骨精。连带我们的贺寿表写起来都古怪的很。此时,师门的弟子纷纷嚷起来说大师兄且慢且慢,我们还有几个朋友没来呢,弟子们知道这位师父性喜热闹,所以为他贺起寿来也是呼朋唤友,不限于宗门之内。是呀,是呀,就连最宅的三师兄也请来一位朋友呢,六师弟亦插言。此时坐在椅子上的白骨精突然望向了天际落日大发感叹,今天的夕阳真美啊。弟子们正莫名其妙怎么师父突然切换成了文青的画风。遂见白骨精又转头对弟子们说,几个朋友,一位朋友都不错,但是都不如一只朋友听着亲切。一只朋友?朋友也能论只吗?弟子们议论纷纷。能,因为很久很久以前仿佛有人说过我是一只朋友。是上一辈子吗,师父?一名女弟子问到。也许是吧,白骨精笑笑,但是那些事情我都记不得了,只记得这“一只朋友”的事情似乎对我来说非常非常之重要。白骨精垂下眼帘不让弟子们看见眼中的一抹伤感。也许等我有一天重铸琥珀之剑,能把这些事情都想起来吧。白骨精说着转头看向屋内铜鼎内的几块断剑,关于这柄剑的事情他也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自己一定要拿到手重新铸好它。
没多久,互联网上便流传开来了一只朋友,几只朋友这种说法,有人不习惯,但是大部分网友都评论这样喊起来萌萌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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