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真抉要——悟真篇注解集成》前言 （节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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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真抉要——悟真篇注解集成》前言 （节选一）

张伯端之籍贯

张伯端之籍贯，有浙江天台县与浙江临海县两说。《悟真篇》张伯端自序署为“天台张伯端”，宋·陆彦孚《悟真篇记》云：“张平叔先生者，天台人也。” 宋·翁葆光《悟真篇注》序有“夫子尝谓余曰：天台仙翁道成”云云。元·赵道一《历世真仙体道通鉴》也云：“张伯端，天台人也。”故而，从张伯端序言及早期传记，皆可证明张伯端确属天台县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却将张伯端逐渐衍变为临海县人。南宋·陈耆卿所撰《嘉定赤城志》卷三十五称：“张用诚，郡人，字平叔”，以“郡人”一词笼统而称呼，则未确定伯端籍贯究竟属天台或临海。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临海县志》卷十：“张用诚，邑人，字平叔”，所云“邑人”即谓伯端为“临海人”。 清·戚学标《台州外书》“璎珞街”条下云：“在府治东北有宋真人张伯端故宅，即今紫阳楼是也。或曰故宅在观桥，其地旧为悟真坊，因真人著《悟真篇》而名。”其它志书，如清嘉庆间修《重订天台山方外志要》、民国修《临海县志稿》俱谓伯端为临海人。以上两种籍贯，若认定早期天台之说，而临海之疑又作何解？今结合诸说，试作一论断：

临海之藉，如上引，北南两宋并无此说，当时史家著述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中也题云“天台张伯端”，佛教史传释志磐《佛祖统纪》在张伯端传仍然作“天台张平叔”，按，康熙二十三年（1684）李德耀等修纂的《天台县志》卷一：“天台县，按旧图经云，在梁时曰天台，盖以其山上应台星而名也……名县则自宋建隆始。”《天台县简志》称：天台县建置于三国吴国，初名“始平”，随着朝代更替，也几易县名，至五代吴越（908年）改“天台”，随后又改名“兴台”，到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复称“天台县”。据此，似乎并无产生临海藉一说的空间，《嘉定赤城志》或以未知其详，故以“郡人”当之。以现有史料研究，伯端为临海始作俑者，当是题名《张真人本末》这篇文字。此篇文字最早收录在元·戴启宗《悟真篇注疏》中，从其内容来看，《本末》或产生于宋末元初，因为此篇《本末》除伯端籍贯有变化外，其它内容来自于翁葆光、陆彦孚等记载，因此断定其文是宋元之际的作品。《本末》云：“紫阳真人，乃天台缨络街人”， “缨络”也作“璎珞”。虽然《本末》也说是天台人，却注明是“璎珞街”人。考天台县并无璎珞街，唯天台县毗邻临海县才有璎珞街，这就为后来的说法带来了混乱。清《重订天台山方外志要》卷七为了调和这种矛盾，就说“张伯端，临海人，字平叔，少好学，入天台山，游处殆遍。”似乎张伯端之所以有天台籍贯一说，乃是因为张伯端把天台山游了一个遍。这种调和显然不能成立的。民国修的《台州府志》依旧遵从嘉定旧《志》，说伯端“为郡人”，而未分别天台、临海之分别。但是《本末》“璎珞街”一说，也空穴来风。清雍正十年（1732）颁旨在临海璎珞街修建张伯端故居时云“紫阳生于台州，城中有紫阳楼，乃其故居。去郡城六十里有百步溪，传为紫阳化处，又尝焚修于桐柏崇道观。”于此早前雍正九年（1731）年，雍正皇帝就派李卫调查天台山张紫阳道场，李卫就回奏说：“诸志俱载紫阳真人为张用诚，字平叔，乃台之临海籍，唯天台山寺则载：‘张伯端，字平叔，天台人……’”。李德耀等修纂的《天台县志》卷十一“方外志”无张伯端其人，但康熙五十六年张联元修纂的《天台山全志》卷八又说“张伯端，天台人”。所以雍正“敕建道观碑文”只说“紫阳生于台州”，并没有因为伯端故居在临海县璎珞街，而断定伯端是临海籍。雍正在临海为张伯端建居修祀，自然非凭空而造，必定是根据当地之口碑及志书的记载而行。那么张伯端为何在临海会有故居呢？或者说为何后来的记载是临海而非天台呢？《本末》的记载是否有根据呢？这是因为张伯端本是天台县人，之后迁居在临海县，故临海县有其故居。而迁居临海县，可能跟康熙《临海县志》说的“平叔为府吏”不无关系。据《台州府志》，台州府管辖有临海、天台、黄岩、仙居、宁海、太平六县，临海县为台州府府治地。伯端既为台州府的官员，故其置家于临海县璎珞街，自在情理之中，而后人以其长期居住临海，遂视为临海县人。

所以结论是：张伯端本系浙江台州府天台县人，后因服职于台州府，遂迁居于府治临海县璎珞街内。《悟真篇》署籍为天台，以示其故里之所在也，古今著述体例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