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契诺回忆黑塞

东宣再

今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互联网和手机让人们看似惹来了阅读，实际上这形成了一种好像懂得很多，实际上却很肤浅的时代，这个时代的阅读让人们对于八卦和花边更加有了兴趣，对显性的喧嚣的事件容易注意，易于获得横向的全球信息和见闻，却忽视了纵向的历史审视与回顾，很少进行深度的反省和思考。在地铁里，看着满车厢的手机阅读者，我时常感觉我是一个局外人。



8月11日这天，我在洛加诺行走。在这一天，诺贝尔文学奖得主（2001）、印度裔英国作家V·S·奈保尔在伦敦家中逝世，享年85岁。这是一个生活的祭司，生活的旁观者和审视者。人能够对生活保持清晰地旁观和醒思，其实是很不容易的。而我在洛加诺企图寻找黑塞的行迹。黑赛是1946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1919年迁居瑞士，1923年46岁入瑞士籍。1962年去世，正好活了85岁。



洛加诺在提契诺州。十几年前我读黑塞的《提契诺之歌》，这让我深受影响和共鸣，散文中充满了对自然的热爱和感悟，也充满了对生死自由的哲思。书中还有黑塞自己写生的水彩画，也是画的质朴、纯真和可爱。黑塞是1916年来到提契诺的，这几乎是接近一百年前了，我在这里寻找黑塞所描写的自然美，这些明媚，这些灿烂，这些质朴，这玫瑰色的湖光，葱郁的青山，所有自然的魔力，依然都在，并且更加秀丽了。



黑塞阅读过德译本的《道德经》、《庄子〉、《易经》、《论语》等，曾在给罗曼罗兰的信中写道："老子多年来带给我极大的智慧和安慰，道这个字对我意味着全部的生活真谛"。我以为这大概是我对黑塞思想理解的重要之点。大道自然的东方思想肯定对黑塞有影响，这让黑塞能够辨证地看待生活两极，并因此而通达通透，具有了世俗的超越性和自然的回归性。



这不仅仅是由于本性，应该更多的还是出自一种哲学认知，而这种认知与自然密不可分。黑塞说：我的眼光满足于所见事物，我学会了看，世界变美了。可是，黑塞所看的不是当代的水泥森林，他所看的，是自自然然的自然之美。他还说：大自然希望人类做的事，就存在于每个个体之中，在你我的内心之中。它存在于耶稣身上，也存在于尼采身上。这句话提醒我们追问自己的内心。



黑塞对世界唱起了挽歌：这个古老的世界终将落幕，不久，机器将战胜双手，金钱将战胜道德，理性经济将战胜田园之乐，没有人知道究竟谁对谁错。像我这样的古文明崇拜者将因而感伤，……我们更明白，真正的生命、真正的真理凌驾于对立的概念之上，例如金钱与信仰、机械与心灵、理性与虔诚。如今，我们就处在这个挽歌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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