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ermark] 紫阳山夜话
这些日子在紫阳山闭关,与外界的联系完全阻隔,没有了往日“万家哀乐到心头”的干扰,心静如镜。闲暇时,我翻阅有关当代道教宫观的奇闻轶事,将其中有趣的东西,拿出来与大家分享,也许大家能喜欢。
某一个省(请勿妄加猜测,更请勿对号入座),两个相邻的道教宫观相距不远。一个是历史悠久,宫观房舍密布的道宫,占据名山,香火旺盛,有男女道士上百人。另一个是由地方民众筹资刚建立不久的小道观,殿堂简陋,房舍寒酸,仅有男女道士十余人,以为远近百姓黎民治病救命艰难创始。两道观相距百余里,却是“鸡犬朝夕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小道观,姑且称它为“鸡鸣观”,道士虽不多,但高学历者却不少,能医者治病,善文者立说,很快,在当地远近的名气越来越大,大有抢了老宫观风头的架势。“道以势壮威”,这本来是好事,千载难逢的大好事,但老宫观中有久居其位而不得扬其名者,现在心中不快了。中国的道教中各教派林立,每一派对同一种道经著作也许都会有自己的不同理解,不同解释,这是十分正常的,“有容乃大”,宽容、包容、容忍是出家人修行的最起码涵养。但心胸狭隘者也不乏其人。于是,老宫观出动二十余名道士,包一辆“金杯”中型面包车奔赴鸡鸣观,以“冒牌道士传播邪说”之罪名,登门问罪。
这阵势,与前些日子陕西户县重阳宫的夺权闹剧相仿。出家人内斗,除了道教,其他各宗教派别几乎是闻所未闻的。幸好当地政府和民众看不下去了,及时出手制止,但从此“梁子”是结下了。为平息宿怨,带走矛盾,善写文章的那两名道士远走高飞,另投他乡。鸡鸣观从此实力大衰,陷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大道观终于满意了。
我最搞不懂的是,你道势衰微,人家扯起与你旗号相同的大旗,正好壮你声威,你不以为荣,反而有酸酸的“醋溜”感觉,非要将你的同类斩尽杀绝不可,你看,佛道尚未展开辩论,道家自己内部先开战了。道家难容不同意见,自己焉有不衰之理。(注意了,本文并非指全国的道教,仅指个别宫观中的个别人而已。)
修道之人,本应遵从个大原则,这就是:“圣人之道,为而不争”。老子还有许多名言,“上善若水”,以及“不与俗争”,讲的都是道家的生存之道和基本原则。近十五六年来,特别是近几年来,在比较富裕的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民间自发筹资兴建的小寺庙道观比比皆是,一些文人雅士流入僧道群内也非惊奇之事。当然,不排除当中有许多是“商业性质”的寺庙道观,以吸纳聚敛社会钱财为主要目的,许多和尚道士也是冒牌的。但我仍看到老僧的雅量非凡,皆广开佛门而纳之,希望道家也应有此雅量才好。
还看到一个故事。有一个道观,坐落在某省、某山、某江之边,是个有二十余名道士的小道观(请勿对号入座),且用这条江——浔阳江之名,称它为浔阳观。出家人是要受十方民众供养的,尽管国家有事业费的支援和财政拨款,但为了更大的发展或其他的原因,道观的住持、监院仍然十分重视对社会上余财捐助的聚敛。尤其是现在新上任的住持,一反离任老住持的洒脱风格,十分看重钱财的聚敛,自身还带来了几位能干的男女帮手(实在对不起,我又想起了陕西户县的重阳宫夺权,何其相似)。
自从新住持上任,运用企业管理原则,将道观的“创收”定为重大改革方向,层层落实到每个人的头上。浔阳观有位远近闻名的才子,医病、采药、写文章、解民忧,无所不能,同当地政府大小官员、黎民百姓的关系都很好,当地人以自己的名山,称之为“烛峰道人”。
新住持上任之前,久闻其名,特地招去一见,看作是将来有所作为的依靠骨干。但新住持一来,拉帮派、结团伙、重小人、排异己的做法使人想起了文革中的造反派。实际上,这位新住持大人正是文革中劣迹斑斑的造反派头子,他运用的手法正是自己的熟门熟路。在赶走了几个正派的道士后,整人老手新住持将矛头对准了这位此时孤掌难鸣的烛峰道人。在扣上了一大堆罪名之后,烛峰道人呆不下去了,不得不远走高飞,最后削发为僧,成为大别传寺的烛峰法师。
小子我看了唏嘘不断,不由又想起了陕西——,不提它了。
查道教宫观内部,除了全真弟子要遵守的全真清规、三堂大戒,正一弟子要遵守的老君想尔戒、老君二十七戒、道门十规,还有各宫观自己制定的清规,比如:谣言惑众烧香结党者,杖革;调捏是非聚伙骚扰者,杖革;嫉贤妒能者,逐出;私收徒弟慢众者,杖革。
这些清规,虽有明文公榜,但要有权力为依托才能执行,所以,它只是对付下层道众的一个工具,很难对付手中已经掌握有宫观内部执法权力和已经聚众称大的上层道首。说到这里,我又联想到了还有一桩故事。也许,凡熟悉当代道教历史的人们,也都应该大致听说过这件历史公案。
一个在全国各地都久有闻名的全真大道宫观,坐落在著名的历史名城的边沿,当时还有道士约二百出头,道宫观内历代留下的文化至宝数不胜数,每年社会各界贤达的捐助及香火钱也不在少数。宫观自养,解决这二百多人的吃饭问题,本不是什么难题。但住持和监院缺乏自律精神,自己大吃大喝,花天酒地,早已不受斋戒的限制,而且还在外面悄悄的包养了小蜜和二奶。道众则是顿顿咸菜稀粥,仅在中午能吃上一点干的。对于年老的和看不上眼的道众,住持和监院狼狈为奸,干脆捏造个罪名赶将出去,哪管你的死与活。
毛主席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和斗争。”于是,十几个道众在底下秘密串联,先是向政府有关部门上告住持和监院的无耻和不法行为,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上访”。当然,在什么时候,上访也是不会得到政府及有关部门的鼓励和支持的。上访没有结果,反而给自己带来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既然国法不管,道家还有自己的“家法”,这就是道教的戒律宫规。这十几个道士,在一个风高漆黑之夜,效仿梁山好汉,铤而走险,闯入住持和监院的私人寝室,一根绳索将住持和监院捆绑了起来,架在柴堆上,大火熊熊,执行了“家法”。
故事的结局可想而知,以前放任不管不问的国法,现在出现了,十几个道士锒铛入狱。后果无需我多说了。
以上这几个故事是有损道教的光辉形象的,我们社会主义社会,实行的是正面教育为主的方针,不好的、不光彩的事情,虽然发生了,但也要少提或不提为好。
联想到一件不是新闻的新闻。一位在全中国都十分有名气的“神童”宁铂,当年以他著名的“宁铂笔记”和十四岁考上中国科技大学为全国各新闻媒体所记载,大学毕业后,宁铂留校担任中国科技大学的物理学讲师。九十年代初期,宁铂开始吃素,并研究佛经、道经,准备出家。这个准备过程他很慎重,从1993年到2003年,拖延了整整十年,最后,佛经的博大精深折服了他,像当年的弘一法师李叔同一样,他选择了投身佛门,在五台山出家,昔日的科技才子,今日的佛门弟子。他为什么没有选择道教?中国土生土长的传统宗教,改天有机会,我一定好好地向他求教。
在互联网上,看到有管理宗教事务的警察,严厉质问信仰基督教的那几个有着博士头衔的大学教师:“你们为什么要信仰外国来的宗教,中国的国教是佛教,我就是信仰佛教的。”看来,这位警察不很全懂,佛教其实也是从外国传来的宗教,只有道教才是中国正宗的,本土诞生的宗教,但“国教”却是万万立不得的。就像日本当年立神道教为国教,现在有些西亚国家立伊斯兰教为国教一样。宗教的领域应与世俗社会保持一段距离为好。每个人都有自己信仰的自由,有自己选择信仰的自由,你说是不是这样?[/watermar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