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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语拾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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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04-12-9 13:31:40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心语拾零之一
                              
                            一、
      清冷的夜,有清茶为伴,若有月若无月,皆归于一心清和。
      清冷夜色中,即便是三十年普洱,也只敢二盏为限。
      苦涩之余,说是荷叶香至,细究,分明如鼻触于老木箱底陈年旧衣间的樟脑,分明如身临百年老屋里闲人罕至的一角。一盏之妙用,足可回光已去,沉缅久违,身临远往。
      儿时,老屋的厢屋远离厨房,半熟的饭香不至侵来,饥饿之至的我,常会躲进这儿熬过侯饭的时光。那时天窗下极微的光,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映成一个模糊的圆,蚂蚁便跑来圆中沐晒。我也是于那时,跟蚂蚁有了沟通的情趣。当心寂目爽到极境,便可听蚂蚁的细语,便可观蚂蚁的喜怒;而至此时,便会被屋墙四角阴冷的黑影将身心摄去,化归死寂的冷寞……直到母亲一声叱唤,方知回心起身,而小蚂蚁也无趣离去。
      沉入空寂,这便是二盏的妙用。
      老师傅无数次欲导我入三盏之境界,我推却:我是钝根之人,恐枉劳老师傅费心,仅此二盏足矣。
      其实,心里明白,一盏与二盏,二盏与三盏,点滴于心,趣味于意,谁又能究竟说得清。
      有缘的人, 祝福您常拥有清和的夜!
                               二、
      
       当乡人渴求冬日的朝阳时,我却独自留恋着秋日的夕晖。
       那样的一抺,浓粘的澄黄将山崖与屋墙定格在那样一种色调中。
       风止了,雀儿归了巢,一天的农事告结,而晚息尚未临近,就在这样的一个临界点上,无虑无扰地,独得一段可以不计时与空、伺与求的闲暇。
      那样的金黄夕照,可以将你的整个身心一起粘在山壁上,宛若尽浸在金黄熔岩浆中,融化了、凝滞了。这时分,再来分辨何为身内身外、何为心内心外,已无意义;这时分,再寻思何为过去、何为未来,亦无意义。刚去的,无心思提起;将临的,一概抛之天外。此时、此地、此象、此心,似乎成了生活的全部、生命的全部。“那今日的太阳总要落;明日天光还得下田收谷,可见此时只是一段小憩,非全部”——我倚着山壁半躺下去的当儿,给自己一个清醒的提示。而脊背着地的一刹那,内心却又生起自我反驳:“可明日的夕阳还不是依旧映照山崖;明年的夕阳还不是依旧映照屋墙;生我前的夕阳、百年后的夕阳,还不是依旧金黄!”
      内心的闲话,招致双目圆睁着、楞神在黄灿灿的光景中,那视野,不经意间早已突破眶限,摄尽了山水草木,并却残阳浮云,进而穿天洞地,宛若身浮太虚,大地沉沉远望,一轮地平曲线外,团团澄红、澄黄、灰褐、褚红……种种色星球,光色黯淡,若远若近、若大若小地悬浮定格着,幽幽地透析桓古的隐秘,而夕照的金晖,却在星球之间无垠的虚空中散发贻尽,归于清冷、灰暗、无色、空灵……
      夕阳尽收时,我走向了夜梦。
                               三、
       入夜,最爱独自漫步于古刹深处环池的甬道。
       白日里喧闹的院落忽然间换了一番天地,静静的,幽幽的,凉凉的,朦朦的,冷冷的廊灯下,只有脚下的碎声相随。而寻着自个儿的步声,冷不丁会有一个奇怪的疑念滋生心头:我,这是从何而来,又终向何处而去?!
      身心清凉透澈的当儿,白日里的一切烦扰、情怀、火燥、身受,一并淡然。淡然了的情绪之下,感觉就象赤裸裸刚到这世上,此刻身心处,似乎并未经受过什么、带来过什么,由然而起一丝丝“无所从来”的觉省,那是怎样的一种轻快、放松与暂时的放下啊!
      立秋未几,可枝头的落叶随风飘飘,间有一二止在脚前,坦示着,任你踩、抑或不踩。犹豫了一下,还是多举半步、跨让过去。然而,却因了这多迈的半步,方寸便已小乱,原先的心境如风过池面般,微波漾起。至此便自知:借境而暂安的身心,其实是不可牢靠的!
       即便是已然透凉的心,习气深处,却依然烦火炽盛。
       可是,人们总还是迷恋着——
       放下身心的重荷,悠然行步于幽廊间。
                                四、
      行在大街上,眼前人头簇动。久了,大的脸小的脸、男的脸女的脸、老的脸少的脸、白的脸灰的脸、俊的脸丑的脸、胖的脸瘦的脸……分辩到混沌时,分别到麻木时,满眼尽是踊动的闹、狂乱的扰,自个儿显得被动于人群,被迫地嗅着人气、腥气、臭气;被迫让人前拥后挤;被迫遭受白眼、瞪眼、恶哼、凶叱;被迫地感受着与冤憎为伍的厌屈;被迫地承受无法喘息的挟制与威压。
      于是,匆忙寻个避静处与众隔开来。
      待热汗蒸发、喘息渐止、心跳平缓之后,自我的意识开始复元,自我的尊严开始膨胀,自我的价值开始标升,自我的自大开始回扬。于是,自下里,对巷口闪动的群生,开始了憎恶、开始了报怨、开始了咀咒……良久,恶气终于出空了,瞋心终于用乏了,才回心到自己躯壳,一幕幕回放起刚才的自我形相,一阵阵对当下的自我生发厌恶的恶呕,而此时此地,不知是此心厌恶此身,还是此身厌恶此心,抑或二者同步互厌。那时,身心的对立,使你想象着以手撕裂心肺的快感,又咬牙切齿地于心中筹拟着,一头撞向天壁,将此身心粉碎在太虚之中!
      揺揺头,从沉靡中清醒过来,忆起了上街的目的与任务,无奈地拖着倦步,复入人流。那时你隐约领受到一丝感悟:努力消障吧,惟此才能使脱出五浊有了希望!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12-8 11:35:12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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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以拙墨攀善缘   静对空壶识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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