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道不可自满说

孙长炉

夫一人之智识有限。大道之义理无穷。放弥六合难窥其大。渊如四海。难测其深。修心之人。必当虚心下气。诚敬求之。幸遇明师。逐节指点。虽未达一閒。亦不敢自以为是。非然者。略有聪明。粗知门径。便自满自是。自高自大。不肯屈己。不屑求人。纵遇至人。亦不能得其指示。以云学道。不亦难哉。上阳子曰。道有三戒。心虽幕向。而乃骄其富贵。

不肯下问。是谓奸谲。戒而弗与。或有略闻旁门小法。惟事强辩。以逞私慧。是谓夸眩。戒而弗与。更有疑信相半。不以生死为忧。重财轻身。是不知命。戒而弗与。道德经曰。虚其心。实其腹。至哉斯言也。夫学道渊深。无穷尽而有本末。无边际而有体用。仰之弥高。层次之细微。进一境还有一境。鑽之弥坚。工程之深 。得一步便了一步。能下于人。

方能上达。能屈于人。方能求伸。所以物满则溢。器满则倾。虚空之物。可以大受。书曰。满招损。以大舜之圣。犹以满损为戒。何况今日修行之人。能不卑以自牧乎。有若无。实若虚。学颜子可矣。平时可遇者。其学问才智。虽不如我。或有年少于我。或贫贱孤苦。有甚于我。未必无高人隐于其间。前来试验。如黄石公之流。假使张子房。不肯虚心敬礼。耻于下问。 圮上之书何从受乎。昔周公一沐三握髮而礼贤。淮男子遇八公。

披髮洗足以拜接。石杏林遇紫阳。解缰脱锁供奉。长春祖初从重阳。后随丹阳而受教。上阳子初遇缘督而有得。后求青城指点而功成。此已往之圣贤仙佛。皆虚心修道。未尝自满也。倘若周公挟贵。安能为圣。淮南自尊。焉能成仙。邱祖自满。上阳自足。岂能完成大事也。愚尝闻之

师尊曰。人之自满者。其心心不能虚。虚者能受。其心不能虚。虽有至人指示。亦无益处。从何知道。虽一贯口诀难求。由浅而深。深之中尤有深者焉。由粗而精。精之中尤有精者焉。如其知进而不知退。知收而不知放。知末而不知本。知有为而不知无为。知下手而不知转手。

知转手而不知了手。所未知其一不知其二。设境子自满自足。以为道在是矣。不再深求。何能因此达彼。澈始澈终。而登彼岸乎。

更有文人学士。恃一己知聪明。妄疑乱猜。自以为是。因学问之渊博。侈论高谈。不求实际。或得旁门小术。不辨是非。自夸为独得之秘。而不知印证。或遇高人指点入门之法。自足不再求进。又有势力之人。故意高其身分与眼孔。不肯下问。帕人讥笑。诸如此类。俱是自满之病。此病不除。难以修道。又何能领受真师层层密语。步步玄机。而入圣贤之堂奥也。

吾故劝真心修行之人。趁此三期普度。万劫难逢。务宜虚心下气。卑以自牧。与人恭而有礼。人有一长。我即诚求。不可错过。人有一短。我即痛改。不可再犯。而若是者。人人皆能为我师。处处均可以学道。师愈多我之智愈广。意愈下而我之闻见无穷。博学审问。慎思明辨。而终之以笃行。不学则已。学则必要其成。虽百倍其功。亦必虚心耐心。而达于虽愚必明 虽柔必强之地也。自满云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