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鸡人回忆录

翩翩

本打算给生物系九七级本科一班的同学录留言的，可是那里字数限制的利害，只好贴在这儿。若是冒犯了哪一位，请及时通知，以便尽快修正。

经常到你们的校友录上来看看，感谢管理员没有据我，留言不多，但也算得上常客，希望大家对我不要太陌生。我是99专升本的刘凤鸣，有幸跟大家共享99到2001两年烟师的时光。时值国庆假期，故旧们该是为这七天没有上司的日子喜气洋洋，甚或弹冠相庆。衷心希望大家都有开心假日。近日版面图片迭出，阅来多有旧事杂念涌上心头，甚至澳门回归夜的那场大雪，那些快乐的呐喊都跃然了，忍不住要说一说。


差些忘了点题的句子，本该放在篇首的：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今日回首，师院的日子已经是四年前，现今苦于营生，仍过着漂泊的日子，因为在上海生科院的些许不如意，竟舍气选了远走他乡。眼下独在异乡，过着更落寞的日子。于是常常在夜深的时候，流连于网络之间，跟许许多多虚无的人物交说古论今，鸡婆八卦，有时候也很认真的说教一些女性的G 点，痛经的调养等等，总之想尽办法让一些难耐的时光从手指与键盘的缝隙中逝去。翻看电脑的历史纪录时，发现每天都有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校友录。

校友录也曾门可罗雀，每个班级都总有那么几天热闹，就如这两天的这个版面上汹涌而来的图片，大部分的日子里，这里从黎明到黑暗，都是静悄悄。想来版面冷落，是因为好多人还处在心有感而身太懒的阶段，不是拙于表达，只是不能安排一点时间仔细记录而已，不若我码字的困境，当稍纵即逝的感受、思绪、画面像闪电似地从意识深处迸发出来，这时便有不可遏止的冲动，必须立即把它们写下来，不能有分秒的耽搁，否则它们会永远消逝。在企盼码字的期待中，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欲罢不能。一旦进入实际的码字过程，预感中奇妙的幽会就变成了成败未知的苦苦追求，诱人的旅行就变成了前途未卜的艰苦跋涉。每一片飘零的秋叶都应该被写成优美的散文，可叹落叶不计其数，无数的落叶带走了无数来不及诉说的思想。赋予飘忽不定的美以形式，用语言表述种种不可名状的感觉，这一使命简直令人绝望。正如你们所不能体会的，我此刻是以怎样的努力写成这些文字。曾记得写过一些非议时下满装大行其道的文字，挂在贵版，被一位亮亮评议“什么东西！”，扫地出门，自此诚惶诚恐，不敢再有造次。

心有感而身太懒，这还不算太坏。我好多时候都感觉语言匮乏，只好转载别人的思想，写完了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剽窃。很多年没有捉笔写出自己有感觉的文字了，最得意自己文字的时候还在读专科，写给女朋友的情书，感动中的女友竟然复印了给宿舍的姐妹们每个人都发一份细细品味，旋即全班就都读到了我的文字，同窗皆以为能。虽然而今我跟她已是劳燕分飞，间或碰到昔日的同学，言谈中总是小心翼翼的避开女友的话题，可是那激情飘扬的日子，总是我一生的怀念。以后就是一天比一天忙，为了生计到处奔波，心中曾有的那份激情，连同那些风花雪月的幼稚文字，终于慢慢的淡去。心也成长，尝过太多的无奈之后，我明白自己的渺小，彼时的理想，终于成了坠落尘埃里的花。 可是怀旧就像春天里的草，每当闲下来的时候，回忆总是让我躁动不安，所以我很喜欢上校友录，希望能有昔日旧友的一点点音讯，当然也是为了自己的另外一个病态嗜好，码字。


开篇讲到要说些师院的旧事的，没想到却跑题的如此不堪。收拢心思说点旧事。


一，同学，老师，上课，

介绍一些你们不太熟识的同学，跟我同居的有如下七人：郭文峰，济宁人，因身材比我还骨感，人称教授，实际上是“较瘦”的谐音。宿舍长，相当于胡同居委会大妈，主持一切日常政策贯彻执行事务。黄冰，青岛人，是我专科同学，当代嬉皮士，喜蹴鞠，但学习严肃认真，对女性知识知之甚少，是我们的帮教对象。陈华，泰安人，至善，不苟言笑，是我们的调笑对象，另外也经常被欺压代人买饭等日常杂物。陈克平，济宁人，家居微山湖，到毕业也没能给我们带来许诺的咸鸭蛋，多愁善感，经常惆怅万千，属闷骚型男人。刘金城，菏泽人，此君高大威猛，任体育委员，是负责每天叫我起床跑步的不二人选，居家旅行必备，也可担当杀人灭口的任务。此君威猛不失细腻，叠被子很有一手，是钦定的大内总管。另外此人经常语出惊人，常有笑死人不偿命之语，可惜时过境迁，现在竟记不起几句名言了。唐红渠，济宁人，怀疑有儿童多动症，每日里都生龙活虎，精力旺盛，逢人必夸其童子身。徐毅，临沂人，离群索居，过从不密，知之甚少，没有评论。对门住的是另外八位，郭涛，莱阳人，典型特征是他的仿古眼镜，徐渤，蓬莱人，帅，酷。苏长进，枣庄人，精电脑，电脑经常被征用做毛片机，又称苏老板。周庆，李志刚，于欣，郭永强，郭龙学略去不表。人身猪头的任永明，安排到中文系宿舍，经常到我们宿舍，是我的烟友，黄冰的球友，因其时已有女友，兼任黄冰的解剖生理学的主讲。最后说我，如上所示，鸡婆王。

我们班总共八个女生，应了坐山雕手下的八大金刚，（那么坐山雕也当然非老主任王为纲莫属了），八大金刚又各有诨名，此处略去。捡紧要的几个说说。 班长秦蕾，政委庄君瑛，美女王亚利，是我的偶像之一。她是讨论归属权问题的焦点人物，结果到头来肥水还是流了外人田，斟酌之后，我觉得这里还是略去对女同学们的评论，一则积口德，再则节俭篇幅。

表完人物，说说上课，第一年的数学和物理最惨，每次考试都是险险过关。说白了每道题目下面我写的都是考前背过的例题，老师居然给了及格，可见公共教学部的老师们都是慈悲为怀。善哉，善哉。唯一不及格的是刘聪莉讲的遗传学，46分，因为考试的当天睡眠不足，竟在考场上沉沉睡去。一觉醒来，监考的缪静就等着收我最后的试卷了。这直接导致了我的大学成绩GPA只有3.0，申请美国学校的时候很受限制，苦不堪言，这是后话。任课老师里面，王昌留是我崇拜的偶像，我最喜欢他的大胡子，还有他课间也不忘了抽根烟，只是一直没有给他递根烟的勇气，可怜我这粉丝，只能默默的喜欢他，怕表白了会破坏人家的家庭，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表白的另一个后果是自己会变成同性恋。

本科班的同学确实不熟的多，以最后一个学期认识的居多，此前记得周鹤峰经常跟我在走廊里抽烟，我给他讲了不少成人笑话，他转手倒卖这些笑话的时候，就有林云良等趁上课的间隙直接到我这里听讲，还认真的做了笔记。黄玲的那口子还接见表扬了我，他说：越龌龊，越革命！！ 这给了我更大的动力，努力把笑话讲得更新颖生动。陈兴江应该是对我的笑话最感兴趣的人，他到了海南岛还念念不忘要我给他讲笑话，还推荐一个很漂亮的贵州妹子跟我联系考研究生的事情，俺给她寄去了我的两本参考书,和考试题目，来年贵州妹子应试不第，到上海谋职，我有幸得见，果然水灵，可惜她在上海也不如意，决意远走新西兰，从头读起她喜欢的动漫设计，可惜了陈兴江一番苦心栽培，不知道陈这次到贵州谋职，是不是还有当年的一点心节。比较起来我跟九八级的男同学混得更熟，因为经常在一起打打篮球。俺们班大部分入学就是预备党员啥的，结果系里搞党校学习的时候，给了我们班四个名额，却只有黄冰，周庆和我三个没有学过的，政委就把我们发配去学习，因为人太多，听课的时候我只好一屁股坐在了地下，没想到这深深的吸引了周海燕，直到我在毕业纪念册上发现她提到我连一屁股坐在地下都那么帅的时候，我才发现曾经有一段………祝愿已为人妇的海燕一生幸福。

我还有很多偶像，只要漂亮都是我的偶像，但都是只能远远的看的那种，我叫得上名字的有王晓燕，张寒冰，还有最近才发现跟我同一天生日的姜英华，加上我们班的王亚利，是我心中的四大女天王。让我高兴的是，临毕业前，我都得到了她们的签名和留言，总算是如愿以偿。再也不用在宿舍里唱“不知何年何月得偿所望。


二，生活，以及人和事


烟台给我的最深记忆就是九州烟，两块九毛钱一包，是晚上打牌散烟的首选，这归功于任永明，我们班那个人身猪头的主，他每次都给我这么滥的，我也决不能大方。要买我最喜欢的将军，需到生物楼南面的合堂楼门口的小卖部，四块五的烟卷，愣要五块五，每次都让我感觉吃亏不少，但还是乐此不彼，一次一次地去吃亏，小卖部的老板娘决算不上有姿色，所以绝对没有怡情养眼的缘由。直到2000年底偶然在溜冰场上面的商店里发现了老刀和红锡包，才弃了合堂楼的老板娘。舍友陈克平，年假回来给我带一包中华，说是同学送的，特意留给我，让我很是感动了一番，只得放弃谋划已久的跟黄冰和唐红渠三人合力扒他精光的计划。同列的还有餐厅夏天的散装啤酒和西瓜，记得前面有人撰文怀念餐厅的鸡架，惜乎一直无缘品评，同样以下脚料做成的师院菜还有小餐厅里的鲐鱼翅，据说也是饶有风味。其时我住八号公寓，每晚最惬意的当属到楼下传达室兼小卖部里花上两块钱，让老板煮一碗热腾腾的泡面，加一个荷包蛋，喜滋滋的端了上楼，倒入肠肚之后或侃大山或抽牌找乐，同住的大刘鼾声大作良久，方才作罢。最让我头疼的事情就是第一年每天早上都要跑步，这种强制性的锻炼对我的体格没有任何的益处，反倒是大大提高了因为睡回笼觉而上课迟到的几率，最终还导致了很恶性的旷课事件时有发生，有一次还直接被检查卫生的学生干部直接赌在被窝里，称病未果，全宿舍每人罚款15块，还是楼下的大爷痛快，每次碰到我睡觉，都关心地问我因病休学的事情办好了没有。说到这里不能不说叠被子的事情，每次都是我们宿舍的大刘很用心的帮我弄好一个样本，然后放好了一床被子就可以应付半年，冬天不行，两床被子都要盖，只好每天早上把两床被子都塞到壁橱 里面，弄得床面光光，像是被子拿出去晒的样子。结果一个冬天下来，无论阴晴雨雪，我晒了一冬天被子。任永明更狠，干脆所有的铺盖都锁到壁橱里，人家还以为宿舍里只有七个人。

烟台这个城市在我的印象里，就是很大的风，脏兮兮的海滩，还有烟台本地人脏兮兮的嘴巴，张口就是粗词。南大街有点大城市的样子，直到离开前，才第一次去了开发区，发现那里很漂亮，可惜无缘再见。三站的市场很是出名，去过两次，每次都是迷路，跟同伴走散，然后一路打听着找到公交车站，第二次的时候，干脆想先打车到火车站，再找到9路车，的哥讲从三站到师院也只要起步费加上两块钱，我就直接乘到学校，省却从九路车到学校的爬坡辛苦。烟台的另外一个特色就是46路车，那车开的才叫惊险刺激，司机飚车赶班次，真猛，服了。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南大街上有个饺子城，海鲜水饺真的很好吃。


三，学习，还是学习，地下室的解剖教研室，以及情事。


入学伊始，便有王为纲老师的说教，鼓励我辈头悬梁锥刺股，拼得一个研究生学位，说的我心惊肉跳，只怕自己成了混日子的学生。第一个学期，因为担心数学会不及格，所以每天硬着头皮上课，晚自习的时候就给女朋友写情书，一封又一封。那会儿英语还没过级，每天还得看那些该死的单词，做模拟题目。转过年到了2000年春天，大伙都开始琢磨考什么学校了，俺四级得了优秀，系里给了150块钱，少不得要请伙计们吃一顿，于是酒桌上俺就有了理想，就是山东大学的微生物系发酵工程，学完了回家搞个酸奶厂，顺便开发奶粉，豆奶粉啥的，指定赚钱。可是后来听说好几个人都要考山大，王老师要我们避免内部竞争，需要分流一下方向。正赶在这个时候我还失恋了，我守在女友的家门口两个星期，我也没啥过激行为，结果却被抓进了派出所，还好没有挨打。2000年的四月一日我回到了学校，感觉很是不好，班长又让我们写报考志愿，俺就写了上海细胞所。家里知道了我的事情，父亲很语重心长的跟我在电话里说了四个多小时，我在南大街上的电话亭里流了一次泪，算是告别了过去。父亲说，尽人力，听天命，让我感觉剩下的日子过得紧张但是坦然。两个月时间准备了六级考试，结果真的应验了我能考过80分的设想，我真的买了细胞所历年的考试题目，后来就是每天很认真的看书，偶尔也到外面的花子看看通宵录像。也知道了外面的小树林网吧。

曾经以为爱情是人的补丁，深信柏拉图关于“每个人都竭力要找回自己的另一半，以重归于完整”的说法。所以当守候着生命中另一半的时候，男人们的面庞温婉了，女人们的眼神坚毅了，因为人性丰富和完整了。在爱情中茶饭不思，在爱情中赴汤蹈火，在爱情中信任猜疑，在爱情中高尚卑鄙。安徒生写下无数美丽童话却一辈子茕茕孑立；叔本华恨世界上的一切女人，说爱情是骗人的、婚姻即坟墓；日本的一休和尚一生特立独行、放荡不羁，作为花和尚其言行堪比风流的苏曼殊大师；尼采将童贞献给了妓院，并染上了梅毒，而后他愤愤地说：要去女人那里吗？别忘了带上你的鞭子！结果最后上帝死了，尼采疯了；张爱玲在赠送给胡兰成的照片背面题词说：在他的面前，她显得很低，很低；近代三个举世无双的优秀男人终身都为林徽因而苦：一个摔断了腿（梁思成为博美人一笑，失急慌忙掉下车来），另一个浪漫的诗人为觅得佳人，嫌飞机太慢，自己先飞了下来（徐志摩），第三个哲学家加大情痴金岳霖为了她，终生未娶……爱情的意志与表象，承载了太多人类的欢笑与眼泪；一切艺术的灵感都离不开爱情千万年的作祟。就像现在的电影，要是没有个女人，导演很难说个故事，我忘了<<刮痧>>那个澡堂子的电影是不是有女人出现,知情者一定指教。到2000年暑假的时候，我知道没有爱情也可以生存。

临考前的三个月，我认识了李冰华，可以到解剖教研室看书，隔壁就是放尸体标本的实验室，我知道那里有一个老头，一个中年女人。从小我就是怕鬼的，但还是大了胆子在那里坐下去。剩下的事情，我很顺利。


四，毕业前，毕业


这应该是一个很伤感的题目，太多的细节，我无从下笔。告别酒会上，我没醉，因为不敢醉，怕错过些什么。毕竟专科毕业的时候经历过类似的别离，所以我能冷静的离开。




说一段往事，寄一段情思，有对大家的想念，也有对大家的祝福。2003年我回到烟台办理成绩单，彼时的学校大兴土木，改观很大，但生物楼还是原来的样子，我在外面徘徊良久，终也没有进去，当时有些不可名状的怕，我看到杨丽红老师一如往日的匆匆走出来，我转过脸对着报刊栏，终也没有打个招呼。想想真是遗憾。今天看到这么多的学校图片，还有刘华他们在上海聚会的照片，忍不住写下了这些。

心海星河

世事苍茫成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