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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4 21:08:59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watermark]《道姑李莲翠》故事梗概   
(全书五十一万多字)
                        上部
湖北的江汉平原,围绕着武汉三镇的周围,古云梦泽边缘的丘陵地带,物产丰富,文化发达,自古那里的人们有崇佛敬道的传统。当地的寺院僧庙有大小近百座,占据了县城、集镇、商贾通衢,而道观却只有一座,名叫崇元观,建立在元明年间,隐藏在距县城很远的深山盆地里。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期的一个春天,一个小女孩在这里的乡下出生了。粗通文化的祖父因为酷爱荷花,为自己的孙女起名为李莲翠。从小,李莲翠受了惊吓,啼哭不止,当地乡下无医,只能送到崇元观,由道士给诊治抓药,因为自古“十道九医”。没有想到,婴儿时期的李莲翠一进道观,啼哭顿止,一离道观,啼哭顿起。出家的因缘早已显露。
小女孩的家庭姓李,是祖上流传了多少代的道教居士,因为据传她们家是道教始祖李耳的后裔。小女孩的曾祖父叫李擅兴,是清代湖广总督张之洞的主要幕僚,帮助主理武昌、汉阳的洋务运动。祖父李公望,因为在清朝末年从城市里移居乡下,买了五六十亩土地,土改时被划成地主成份。父亲李鑫一,母亲李胡氏,土改时都只有十四五岁左右,无法继续求学念书,所以都留在了乡下种地。李公望还有一个女儿李鑫蕊,在汉口解放前嫁给了一户洋买办家庭,武汉解放的前一年,1948年的秋天,洋买办全家随同洋行的英国主人离开中国大陆,去海外谋求发展。
李家人世代以洞箫为乐器,李家的祖传之宝是一支毫不起眼的十节洞箫。一般的洞箫常见的只有六至八个竹节,九个竹节的洞箫就十分罕见了,已经具有“一两竹一两金”之说,十节的洞箫更是贵如至宝。李莲翠的吹箫技术由祖父手传。
1957年,中国国内严酷的阶级斗争形势使李公望过早的去世,二十多岁的儿子李鑫一“上升”为地主,代替他的地主父亲继续接受当地农村贫下中农批斗和劳动管制。才四五岁的小女儿李莲翠因为无法再继续留在身边抚养,于是送到了与自己祖上有十几代渊源的崇元观出家当道士。
出家,是一个人的遁世之举,也是一个人最无奈的生存选择。出家人,无论是和尚、道士,都以自己的善良本性,以及与世无争的人生观备受世人的欺辱误解。
五十年代,道观的方丈道号黄冕道士,俗名吴长庆,原是湖南人,早年因家乡大旱投靠湘军,辛亥年间在武汉三镇当兵,是黎元洪手下二十一混成协的一名哨官,相当于现在的排长。武昌起义,吴长庆在抵抗袁世凯派来军队镇压的战场上身负重伤,被崇元观的道士救治痊愈,以后留在崇元观当了道士。黄冕道士数十年来积德行善,抵抗当地横行一时的土匪和侵华日寇,帮助共产党的新四军和游击队,深得当地民众的好评。
崇元观里也是各种出家人汇集的场所,道士中有前西北军的高官,有全家都参加洪湖赤卫队献身革命的女红军战士,更多的是因家境贫寒而出家的逃荒农民、流浪儿和农妇。李莲翠在这里拜师学道,也学到了各种的文化知识、中医中药学知识、武术健身养生的知识和道教修炼、斋醮的知识。
文化革命以前,崇元观经历了种种奇特的经历。人民公社运动中,崇元观也曾被编为一级生产队组织,每天下地干农活;大炼钢铁时期,崇元观被迫贡献出铜钟铁鼎,砍伐古树,支援大炼钢铁;饥荒时,被迫交出自己所亲手打下的几乎全部粮食,忍饥挨饿,度过饥荒。这期间,年轻的道士还俗结婚,年迈的道士被饿致死,因饥饿偷吃供品的道士被毒致死,因去公社追索上交的公粮被关进劳改农场,难以一一描述。
文化革命开始,崇元观也遭劫难,出家的道士们死的死、关的关、剩下的或者被驱赶回家,还俗务农;无家可归者集中到武当山,统一管理;老弱者留在当地,由生产大队当作五保户赡养。文革之初,李莲翠的父母作为地主分子被集中关押劳改,无家可归的李莲翠和其他的五位道姑,只能寄身武当山,远去西行。那一年,李莲翠才十三四岁。
武当山西接秦岭、南临大神农架、东通富庶的江汉平原、北向汉水秦岭,方圆4百平方公里,是全中国唯一的一座纯粹意义上的道教名山,宋代大书法家米芾的“第一山”三个大字,就矗立在武当山麓的元和宫旁边。同样,武当山以自己人杰地灵的环境和宝贵丰富的文化遗产,也是学道、养生、健身、修炼的最佳去处。
李莲翠初上武当山,正是全国红卫兵开始大串联的时候,李莲翠以请假探家的名义,与一批北京的女中学生红卫兵曲太岳、曲华北、徐晓玲她们一块下山,经襄樊到达武汉,经历人生的第一课。以后,李莲翠用学生们资助的很少的钱独自乘船、乘火车和汽车,游览参拜了道教名胜武昌的长春观、成都的青羊宫、都江堰的青城山各个宫观、苏州的玄妙观和茅山的九霄万福宫,作了一回趣味十足的当代“挂单游方道士”,同时也见识了各地不同风格的文化大革命景象。
在武当山上,紫霄宫、五龙宫的道士们中间藏龙卧虎,李莲翠的师傅当中,有最要好的朋友,抗战时期武汉大学老师的遗孤王凌子,还有能写一手好毛笔字的小学教员出身的牛道士,武功极好的山大王出身的涂道士,敢于说真话的贫雇农孤儿冯道士,还有隐姓埋名的大学老师哑道士,他们都是李莲翠的老师,教给了李莲翠终生受益的宝贵学识,他们每个人的故事都感人至深,使人难忘。
人非圣贤,皆有凡心。在武当山上,李莲翠也感受了自己毕生唯一的一次恋爱经历。对方名叫翁传信,祖籍黄石,是武汉的初三学生,下乡知识青年,武当山林场的电工,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喜好读书、独立思考和钻研。俗话说:不打不成交。李莲翠是通过知识青年的上门来借书,然后发生的知识青年与当地农民和道士之间的矛盾,来真正认识这位翁传信的。他们私下里偷偷交往的这两年,也是李莲翠和翁传信感到最幸福的两年。一场维修大殿时意外燃起的大火,前去救火的翁传信不幸身亡,也烧断了李莲翠的一丝凡心。
随后的几年,因说真话而被打成反革命,冯道士不幸入狱,对冯道士有着父子情深的前大学老师哑道士如《红岩》中的华子良,对外装疯卖傻二十多年,背后埋头潜心做学问,闲时辅导李莲翠用心读书,直到文革结束的那一年羽化去世。这时,李莲翠才发现了哑道士出家的真正原因和全部秘密。几个月后,冯道士因病提前释放回来,终于没有再见到如父子一样感情的哑道士,随后也惨然去世,他们都埋葬在武当山上的道士墓群里,他们终于在阴间相会团聚了。
文革终于结束了,拨乱反正,落实政策,全国大批的寺庙宫观得以恢复,崇元观也得到恢复,重新修缮。李莲翠重回到家乡附近的崇元观,是为了距她的父母亲近一些。此时,当年从崇元观出来的人仅剩下她一个人,其余的人都去了青城山和湖北的其他道观。崇元观由一批来自各方面的道士重新组成。
崇元观的新掌门是两个老资历的道士,一个是陕西来的道士——阳平子师叔,近六十岁了,喜欢贪小,紧紧抓住了财政大权不松手,会计、出纳、保管、采办,身兼数职;而名义上的掌门人是一个老师太,湖南来的湘荷道姑,近七十岁了,是个徒有虚名不问世事的糊涂人,致使崇元观的实际权力旁落到阳平子一个人的手里。阳平子贪婪无度,在重新修缮崇元观的工程中大饱私囊,同时利用请吃喝和送礼,广泛结交省县有关宗教干部。
八十年代初,中国走上改革开放的道路,党中央和中国政府先是在政治上为土改运动时期的地主富农同五七年的右派分子们一起摘了帽子,三十多年来,李鑫一夫妇第一次恢复了正常公民的身份。此时,李莲翠居住在加拿大经商的大姑李鑫蕊回国探亲,李莲翠家乡的乡政府在省里、县里侨务部门的督促下,同村委会一起将李莲翠家原来的祖屋房产、家具都归还给了她们家。李莲翠的父母终于也翻身得解放了。李鑫蕊的这一次回国,除了在经济上大大帮助了李鑫一夫妇,笃信道教的大姑还向崇元观赠送了五万元的捐赠款,同时也开阔了李莲翠的眼界和胸怀。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新出家的年轻道姑——静喜走进了崇元观。
文革期间的解放军在中国社会上拥有崇高的政治地位和无限的权威,人人羡慕、个个敬仰。四川的山城重庆,解放军部队顺应当时的一股社会潮流,来招收文艺兵,十四五岁的初中女学生刘卫红因为能歌善舞、脸庞漂亮而被招进部队,当了文艺兵战士。可是好景不长,一两年后,中央军委发出通知,师以下部队擅自招收的文艺兵当属不正之风,应一律解散,复员回原籍。
为了保住梦寐以求和来之不易的绿军装,刘卫红像许多年轻的女文艺兵战士那样,用自己的身体与有实权的部队领导做了交换,终于如愿留在了部队,作了军事机关的公务员,还入了党。当然,这一切都是不断地用身体向“组织”上奉献所换来的。
文革结束,部队也在不断清除“四人帮”余毒,纠正各种乱党败军的不正之风。刘卫红被人揭发,做了拉拢解放军干部下水堕落的替罪羊,被开除出党籍军籍,处理回原籍。朦胧当中,刘卫红满怀悲愤之情浑浑噩噩的来到武汉游玩,看见了武昌刚刚恢复的长春观,便死活纠缠着要出家。长春观方丈无奈,为了打发走刘卫红,将她介绍到远处偏僻乡下的崇元观,崇元观同样不敢招惹这位前解放军战士,只好留了下来,作了出家道士。
刘卫红出家,道名静喜,但她凡心甚重,积重难返,旺盛的文艺细胞和强烈的性欲使她先是勾引男道士淫乱,又同男道士姘居,并勾搭上省里的有关领导干部——省宗教管理服务中心的主任“马面”。“马面”是响当当的造反派上来的副局级干部,后台是省长级的领导干部,一向横行霸道又拉帮结派,是个整人害人的老手。为了保住他同女道士姘居,将崇元观变作淫乱窝点和倒卖文物、侵吞私分公款的秘密,指使手下的爪牙和贪污得满肚子油水的阳平子,陷害坚决不与他们一伙同流合污的李莲翠,利用手中的职权,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李莲翠赶出了崇元观。
被赶出崇元观的李莲翠并没有得到安宁,她想调到武当山和本省、外省其他道观的努力,都在“马面”及其爪牙的破坏下失败了。上层官官相护,上告无门。“马面”一伙仍不肯放过她,迫害她的魔爪伸到了她家的附近。好心的乡干部透露给她们:看架势,“马面”一伙打算利用手中的权力,用文化革命中的一贯手法,害得她们家破人亡,然后吞并她们的家产。
在走投无路,上告无门的情况下,李莲翠只好背井离乡,远走高飞,到加拿大去投靠她的大姑。出国时,她随身携带的唯一财产,就是那支祖传的十节洞箫。

                           下部
李莲翠的大姑住在加拿大的温哥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期,居住在温哥华的中国大陆同胞还不很多。李莲翠的大姑父姓姜,曾经是汉口大英怡和洋行的父子买办的第三代。姜家过去在汉口赚钱,基本上都是为雇用他的英国老板赚的。1948年英国老板高瞻远瞩,看出留在国内继续经商的形势不妙,提出要转移阵地,到国外去发展。李家变卖了在汉口的全部股份、房产、货物和部分的田产,让李鑫蕊带到国外,作为启动的资本。三十多年的时间,这部分资产越滚动越大。
侄女李莲翠的到来,是大姑李鑫蕊欣喜不已,但是在家庭内部却掀起了轩然大波。三十六七年的时间,已经使还在经商的姜家父子把这笔李家的钱财看作是自己的一部分,李莲翠的意外到来,使姜家父子面临财产被分割的艰难境地,一旦财产被分割,将使姜家目前的经营状况遭受到灭顶之灾,将会霎时间土崩瓦解。姜家的四个孩子,老大、老二站在父亲一边,用拖延的办法回避同李莲翠的公开摊牌;老三、老四站在母亲一边,主张信用为重,立即将应得的财产归还给姥爷李家的人。只有李莲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李家、姜家的亲属和经商伙伴分布在太平洋西海岸的北美大陆,从温哥华、西雅图、旧金山到洛杉矶,连成一线。两年多后,李莲翠靠着这些亲戚朋友的帮助,移居到旧金山的远郊伯克利,以教授太极拳、道教养生、道医诊治、推拿和传播道学为生。
在旧金山的伯克利,李莲翠从中国大陆出来的党校教员杨健强,前解放军副团级干部韩一渐,加州大学伯克利学院莫菲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也是来自中国大陆的韩萍、林在汛。旧金山大地震后,一些旧金山的居民迁居到伯克利来,李莲翠意外邂逅了当年的北京女红卫兵学生曲太岳,通过曲太岳,联系上了在西雅图的曲华北和在波士顿医院工作的徐晓玲。
杨健强是位坚定的共产主义者,心地善良正直,人品高尚,助人为乐,但他在国内的党校教书,却始终未能入党,还险些被打成反动分子,长期受到排挤和歧视。不得已,来到美国换一个环境来发展,成为伯克利天文研究所的房屋管理员,但他坚持共产主义学说的立场在美国却受到来自左右两边极端分子的攻击和斥骂。
韩一渐出身中国大陆革命军人的家庭,16岁参军,从最基层的炊事员、饲养员干起,入党、立功、受奖,被部队保送进教导大队,提干,从排级干到连级,参加了1979年2月那场中越自卫反击战。以后又经历了老山的锻炼,提拔到营级。1989年那场发生在北京的流血事件,他感到迷茫,不顾在军队里的辉煌前程,要求退伍回到地方。他作为副团级干部,没有选择有工作职位保证的转业这条路,倒选择了退伍,因为退伍费远比转业费要高一些。拿着这些钱,他随同出国经商的人来到南美的巴西,用一年多的时间辗转来到了美国。凭着他在部队炊事班时学到的过硬手艺,他在旧金山唐人街上的一家中餐馆里当厨师。由于当年理想的破灭,韩一渐终日浸泡在酒精里,借酒浇愁。他挤住在杨健强的房子里,经常在李莲翠的帮助下被强制性的戒酒。
在莫菲图书馆韩萍、林在汛的帮助下,李莲翠不断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尝试进行道教典籍、中草药知识和“地主文化”方面的研究,同时还与美国西部印第安人部落的植物草药疗法挂上了钩。因为帮助挖掘整理印第安人的传统草药疗法,李莲翠在杨健强的介绍下,同这个印第安部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个部落的印第安酋长特地送了一身印第安酋长的服装给李莲翠。
在伯克利跟李莲翠学习太极拳、道家养生健身知识的人里面,除了中国人、美国人,还有几个迁居在美国旧金山地区的日本人。其中关系最密切要数来自京都大学的中村康平先生和来自东京大学的小野寺先生。
中村康平原是伯克利东亚研究所的历史学者,在研究日本的古代史,日本民族的起源,日本同中国的历史渊源,以及日本战国史上颇有名气。中村康平四十多岁,从未结过婚,在讲课和研究的过程中,引起了巨大的经济效果,大批听过他讲课的美国人要到日本去实地参观游览,请他做导游,现场讲解,于是,中村康平辞去了在伯克利东亚研究所的职务,专门从事文化旅游的业务,在美国和日本两地穿梭往来。在伯克利接替中村康平位置的,是与他史学观点不尽相同而私交甚好的小野寺先生。中村康平认识了李莲翠,对李莲翠佩服得五体投地,奉为神灵一般。中村康平远在日本的姐姐中村雅子在京都开了一家古董株式会社,与旧金山的几家日本古董店都有业务往来。受到弟弟的感染,中村雅子亲自来到旧金山与李莲翠面谈,请李莲翠去日本发展,李莲翠对日本不了解,不置可否。
时临秋末年底,在一次旧金山举行的美国军队宣传征兵的嘉年华会上,李莲翠与在旧金山的中国朋友们无意中参加,在射击靶场上,韩一渐精湛的枪法超水平发挥,将在场的许多美国老兵和职业枪手比了下去,为旧金山唐人街的华人们大出风头,同时也招来了唐人街黑社会的注目。为了利用韩一渐这张牌同对立的一方讨价还价,一个黑社会组织使出诡计,逼迫聘用韩一渐的中餐馆解雇了韩一渐,并且没有另一个中餐馆敢于再雇用他。失业的韩一渐没有任何的经济积蓄,走投无路之下,被一个黑社会组织所控制,失去了踪迹。杨健强、李莲翠等人在四处打听韩一渐的下落。
与此同时,旧金山唐人街上最大的黑社会组织感觉到自己危在旦夕,对方会利用韩一渐做杀手铲除自己,于是也动员自己一方的全部力量四处搜寻韩一渐的下落。危急之中,韩一渐过去的一个厨师打听到韩一渐的下落,立即赶到伯克利来向杨健强报信。时值傍晚,天黑在即,匆忙之中来不及报警,李莲翠穿上杨健强的旧工作服,戴上帽子,化装成男性与杨健强二人驱车前往。因为及时,他们在旧金山的金门公园与看管住韩一渐的七八个黑社会成员不期而遇。这一次,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李莲翠以她出神入化的太极武功痛下狠手,将这七八个穷凶极恶的打手打得再无还手之力,救回了韩一渐。
杨健强、李莲翠用他们同印第安部落的良好关系,将韩一渐迅速送到草原深处的印第安部落,名义上去做中餐主厨,实际上兼做保安主管。美国政府给印第安部落放开了法律口子,特准印第安人从事各种赌博业。政策一宽,财源滚滚来,印第安部落正在用人之际,韩一渐的到来和加入使他们分外高兴。
因为得罪了旧金山唐人街的黑社会组织,黑社会到处都在寻找那个“武功高强的小伙子”。为避开风头,1995年的元旦刚过,李莲翠跟随中村康平,来到了日本的京都。
李莲翠与地震有缘,当年从温哥华刚迁居到旧金山不久,就迎来了旧金山大地震。现在刚到日本京都住了下来,两三个月后就赶上了阪神大地震。
整个日本都是绿化得极好的美丽地方,京都古城更是美中之美。京都城中和四周的山中,有大小的佛教寺院和神道教神社一千多家,你即使一天去拜访一家,也要用四五年时间才能逐个拜访完。李莲翠住在中村康平的姐姐中村雅子的家里,这是一幢占地200坪的古老和式房屋,在京都城的下鸭一带,饱经沧桑的房屋和门窗,从没有上过油漆的原木梁柱,窗外远处的连绵群山,是李莲翠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居住过的武当山紫霄宫的东宫。
偌大一幢房屋,是中村家世代祖传的古居,兴盛的时候居住着老小二十多口人,而现在中村家人丁稀少,只住了中村雅子、中村康平、一个也是世代相随的女佣人早苗子,剩下就是贵客李莲翠,还有一只名叫源之助的最普通不过的黄狗。因为中村雅子像她四处奔波的弟弟一样,终生都没有结过婚,给耽误了。佣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粗壮农村妇女,也没有结婚。日本的单身家庭和无子女家庭要多过美国。李莲翠到达京都的这一年,中村康平已经年过五十岁,中村雅子年届六十岁,中村家族面临后继无人的境况。
李莲翠初到日本,在坐、穿、食的问题上都与日本民族的传统习俗发生了冲突。
道家的基本功就是“打坐”,而在日本的和式房间,“打坐”的这个坐姿只许可男人们使用,女人们只许可跪姿的“端坐”和放松式的“横坐”,否则就是“失礼”。最终商议的结果,双方都作了让步,在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如果需要李莲翠出席,则按照日本礼节,采用跪姿,除此之外,一切随李莲翠的意愿和宗教习惯。
李莲翠几乎一生都穿着道服,她在崇元观时就学会了自己裁剪,自己缝制,当年道教前辈陆修静制定的尺寸、样式都是统一的,上千年来未作更改,只不过各个道观的服装颜色有所不同。比如,崇元观穿的是深蓝和深褐色,武当山是一身黑色,江浙一带则时兴米色和浅褐色。身穿道袍访问神道神社问题不大,而去佛教寺院拜访就有点为难,不是自己为难,是怕对方不高兴。中村雅子早有准备,到京都后不久,中村雅子就为李莲翠一身浅褐色,一身灰色的两件简式和服,方格底纹,与道袍的式样、颜色都相仿。
在历史上,道家的饮食有“花斋”、“全斋”之分,即使戒律严格一些的全真教派也是如此。不知道是在何时,演变成了今天彻底的“全斋”。但道教同佛教一样,对“五辛”之类的辛辣葱、姜、韭菜、芥末及生食海鲜这类的食物是绝对不能碰的。
中村家在京都祖传的商号是家年代久远的古董店——“关原の梦”,也称“关原堂”,坐落在京都新门前街的古董店一条街上。在随同中村雅子参观古董店的时候,中村康平又找到了他当年做文化导游时的感觉,向李莲翠详细地介绍日本刀、日本甲胄、日本瓷器、以及各种古董方面的详细知识。
京都的春天,正是樱花盛开的最美丽的季节,同中村雅子一道,李莲翠拜访了许多佛教寺院和神道教神社,也结交了许多的宗教界朋友。还游览了闻名已久的平安神宫。在这里,中村康平透露了中村家真诚希望李莲翠永远留在日本的想法。中村姐弟二人在晚年来临的情况下,打算皈依道教,在京都建一座小规模的道教宫观。李莲翠事感突然,未做表态。
在四月下旬,李莲翠同中村姐弟一道,回到了他们的家乡——纪伊山伊都郡的九度山町。这也是中村康平一家人最崇拜的战国勇士真田昌幸、真田幸村被流放时居住的故里,每一年的这个时候,只要中村家的后裔还在日本,总要赶回来参加家乡的一个重要的节日——每年5月3日至5日的“真田节”,纪念在关原之战中的勇士真田昌幸、真田幸村父子。
在纪伊山高野山中的这个小山村里,李莲翠听中村康平讲述了中村家的历史,一个农村的传统地主家庭,村子里的每户农民都同他们家有着数百年的经济依附关系甚至人身依附关系,就像那个早苗子。麦克阿瑟土改后他们才彻底搬到了京都的城里去住,从过去的地主变成了城里人。他们中村家在二次大战中大哥和二哥都丧生在太平洋战场上,老三中村雅子为了抚养起这个家庭,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和个人婚姻,一心经营家族的古董店,才熬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在九度山町的一座寺庙里,埋葬着中村家的祖先,李莲翠陪同中村姐弟去寺庙扫墓,认识了寺庙的老方丈宗胜和尚父子。在与宗胜老和尚的交往中,李莲翠明白了明治维新后日本宗教界的巨大变化,和尚成为职业化的现状,可以由家庭后裔私人继承的寺庙,可以吃荤、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的和尚,可以通过出卖寺庙墓地、为死者起法名而大发其财的和尚,特别是,和尚所从事的这一切经济活动都是免税的。宗胜和尚也有苦恼,他的儿子虽然也是大学宗教专业毕业的和尚,已经娶妻生了两个孩子,但就是迷恋大城市,住在奈良的大寺院里不回来接班,这使得接近暮年的宗胜和尚无可奈何。一旦无人接班,这座家传几代人的寺庙将被当地的佛教协会收回,另行分配给有执照而没有寺庙的和尚,宗胜家庭的产业将彻底的改变主人,成为他人的财产。就连中村姐弟这些本地的老住户们都不愿意自己家族的墓地今后由外人来经管。情急之中,老和尚宗胜透露了要改换门庭,将佛教寺院改作道教宫观的可能性。看来,宗胜老和尚与中村姐弟二人早有过商量。
回到京都,夏季来临,是京都宗教节日的高发期,五月初的“鸭川舞”、五月十五日的京都三大祭之一的“葵祭”、五月第三个星期日京都的“浮舟节”、七夕的乞巧节、特别是京都八坂神社的祭典祗园祭,从十四日到十六日,接连这三天的晚上,举行了祗园祭庙会高潮前夜的祝福活动,将兵器的马形灯笼点上,伴随着古乐队的演奏而大游行,日本京都人称之为“宵山”, 十七日这一天,称为“山鉾巡行”,这也是京都祗园祭最正宗、最豪华、最严格遵循历史传统的部分,在全日本各地的祗园祭中堪称第一。八月初,暑热依旧,在她们居住地附近的下鸭神社又开始了被称作“夏越神事”的节日。八月十五日左右,又迎来了日本民族的另一个盛大节日——盂兰盆节。与盂兰盆会同时,是京都的“大文字”送火节。
在这期间,李莲翠用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对日本的宗教现状作了一番理论考证。探讨道教在日本重新扎根的可能性问题,结论不是令人乐观的,因为这要牵扯到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很可能会打破目前日本社会的均衡性,引起日本社会的动荡。与此同时,六十多岁的宗胜和尚随同日本关西佛教访华团访问中国回来,感想联翩,李莲翠回避了宗胜老和尚不切实际的话题和想法。
在京都期间,李莲翠的洞箫吹奏竟然引起了轰动,一家世代相传的宫廷乐手、私人开办的音乐学校,老艺人竹内先生携女儿登门拜访,请李莲翠现场指导,参与教学。在登门学艺的学员当中,李莲翠认识了京都先斗町的艺妓滨田直美,不知深浅的李莲翠竟然应邀前往,受到了中村姐弟的善意提醒。久住京都,李莲翠同“片警”木曾,关原古董店的穷人股东佐佐木都相交甚多,李莲翠逐渐融进了日本社会。
金秋十月,美国伯克利的曲太岳那些老熟人十余人组成了旅游团,由伯克利东亚研究所的小野寺带队,到日本游览,并担负着说服李莲翠重回美国的重要使命。中村康平察觉后,索性自己接过这支旅游团,亲自做文化导游,带领旅游团在关西、关东地区马不停蹄地尽情游览,转遍了京都,又去神户西边的姬路古城,然后是神户、大阪、奈良、名古屋,一路走马观花,到了名古屋所在的爱知县和岐阜县交界的犬山市,参观了崇拜生殖器的神社,之后落脚岐阜县有“小京都”之称的高山市,饱尝了一顿以当地“飞弹牛肉”命名的牛肉火锅。随后,又到群马县的西北部日本有名的温泉地之一草津去洗温泉。最后,途经镰仓、日光的轮王寺和东照宫回到东京。临上飞机返回美国的前一天,还游览了东京的浅草寺。
这一年来,从美国带来的消息也使李莲翠感动。她在加拿大温哥华的姑姑李鑫蕊和家人们几次来伯克利找她,都不见而归。武汉翁传信的母亲在病恹恹的拖了许多年之后,终于故去了,临去世时最牵挂的三个人,一是自己的老头子,二是自己的女儿,三就是远在大洋彼岸的李莲翠了。翁传信的妹妹先是留学澳大利亚,以后在澳大利亚的南部城市阿得雷德市结婚、生子、安家、定居,并且从武汉接走了孤身一人的老父亲。女儿在阿得雷德从事的是计算机行业,到了澳大利亚,老人轻而易举就在电话通讯行业找到了兼职,老人的中餐烧菜的手艺也成为阿得雷德中餐馆关注的焦点,老人的清蒸武昌鱼、沔阳三蒸、菊花青鱼、佛手白菜、蜜汁莲子、糖醋藕片,姜汁黄鳝、三鲜豆皮,成为了小有名气的特色菜,许多远居在悉尼、墨尔本、佩思、布里斯班的华人都知道。他们父女请李莲翠在自己方便的时候,到澳大利亚的阿得雷德的家中一聚,并真诚希望李莲翠能够最终选择在阿德莱德市定居。
原在武当山的王凌子也有信来,随着武当山开辟为旅游区,上山游玩的世俗闲散人士越来越多,往日道家追寻的安宁、清幽、怡静被打乱了,紫霄宫周围的商业气息也越来越浓,人们的心态、包括有些出家人的心态也越来的越浮躁,正因为周边的环境不再有利于出家人入定、养生、收敛心智的修炼氛围,她决定趁着现在身体还走得动,效仿三十年前的李莲翠,离开她当年出家的武当山,到远处其它的道教宫观去转一转,初步的目标是青城山,如果遇见有合适的地方,她就在那里扎下根,不回来了。王凌子的信写得悲悲切切,字里行间透着对未来生活的渺茫,看了让人心酸。
中村雅子的忧郁症和烦躁症是困扰她许多年的顽症,逢到中村雅子情绪不好的时候,去得最多的地方,是距离京都最近的风景胜地琵琶湖。琵琶湖位于京都的邻县滋贺县的中心,它的四周被群山环抱,风景优美。每次去琵琶湖时,都要李莲翠作陪。
这一年的十一月底,中村家的一位长辈,中村雅子和中村康平的亲姑姑去世了,姑姑的家住在被称为日本山阴地方的松江市,濒临日本海,隶属于日本的岛根县,历史悠久,风光秀丽,景色美丽的让人流连忘返。中村雅子同中村康平、李莲翠商议了一下,决定三个人同时前往,参加姑姑的丧事。松江最有名的一个历史人物是一个居住在松江不到七个月的外国人,美国记者拉夫卡迪奥.赫恩先生。中村雅子的用意很明显:希望李莲翠做一个像拉夫卡迪奥那样的,无限热爱日本民族和日本文化的人,为传播、发展新的日本文明做出贡献。
松江之行,进一步证实了李莲翠的看法:小小的一座城镇,汇集了日本最主要的三个宗教——神道教、佛教和天主教的三座小教堂、寺院和神社,日本这三大宗教占据了社会空间达到了饱和的地步,再没有为其他后来的宗教留下任何发展的余地,只有在美国那边,作为一个宗教的生存空间更宽松一些。李莲翠直截了当向中村雅子提出了她要回美国的打算
就在李莲翠和中村康平要回美国的前一天,中村雅子无法承受分手的痛苦,先一步不辞而别。中村雅子在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给李莲翠留下的东西,一件黑绸大花的和服和一个里面装着100万日元的白信封。中村雅子如同她的性格,外冷内热,面硬心慈,所以,她一个字也没有留下,没有任何要说的话。李莲翠心里最清楚。在这次去山阴松江的时候,中村雅子穿了一件黑绸缎金红色大花的和服,李莲翠称赞中村雅子穿上它十分好看,既符合中村雅子高贵典雅的身份和年龄,又符合外界各种多变的应酬环境。没有想到,说者无心,听者留意,回到京都之后,中村雅子当天就赶到西阵街,暗地里叮嘱一向为自己做活的那家裁缝师傅,比照李莲翠高挑的身材,以特快加工活的方式定做了一件同样质料和花色的和服,约定好今日完工交活,让早苗子取了回来,当天晚上正好交到了李莲翠的手里。
离开日本东京的那天上午,就在要离开候机大楼,进入登机通道的那一瞬间,李莲翠眼尖,看见在候机大厅的远处角落里,可以俯瞰到飞机跑道的那排大玻璃窗前,站着一个她熟悉的身影,她虽然没有准确地看见人,却准确看见了她十分熟悉的那身黑色和服,孤身一人,眼巴巴地望着窗外的停机坪。李莲翠没有将这个情形告诉给中村康平,只是在心里深深地留下了这个烙印。
当李莲翠在中村康平的陪伴下从日本返回到美国的时候,还有一位熟悉的老朋友刚刚从中国国内再次返回到美国,只不过,她是在国内碰得焦头烂额之后灰溜溜的返回到美国的。她就是曾经在波士顿行医多年的徐晓玲。徐晓玲拿到美国的医学博士后,原打算回国效力,但国内医疗界出现的腐败状况使她难以安身,几次将她排挤出医院,在四处碰壁之后,她只能又回到美国。同李莲翠合作创出一条新路,这就是用中医中药为具有现代科学基础的替代医学做出贡献。
在国内,李莲翠的父母亲突然去世,李莲翠回国奔丧。依照湖北信仰道教家庭的祖上的传统,为了给去世的双亲摄召亡魂,沐浴渡桥,礼请了十来个道士上门来做礼仪斋醮道场法事。一早就从崇元观乘车赶来的十个道士都是中青年的道姑,风华正茂,看到前来做斋醮的道士都是小字辈的生人了,李莲翠一个也不认识,她暗自里一声长叹,岁月流长,自己已经是进入了师太级的历史人物了。
前来的道姑认真负责,坛场布置的十分合心意,香、经、灯齐全,度亡榜文也写得合规合矩,击鼓鸣钟,赞唱仪矩做的十分尽心尽力,这十位道姑换上黄色的法衣道袍,在神龛前一字儿摆开,鼓乐响起,颂经声此起彼伏,旋律悠扬,颂经奏乐相互交替,时急时缓,前后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这两位一生中受尽了屈辱、折磨和虐待的老人,这次被捧得像一对完美无缺的圣人一样升进了天堂。李莲翠静静地看着后一辈的道士在做法事。整个过程小师妹们尽心尽力,做得一丝不苟,伴随着念咒颂经,步罡踏斗等规定仪式,充满着浓厚的道家气氛。一霎间,李莲翠感觉到自己突然年轻了,她好像又回到了三四十来年前的那个时代。
道教的斋醮一结束,齐聚在李家祖屋前面空场地上的宴请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衣衫整洁的村民们、乡民们,在“自来熟”和“见面熟”的村干部、乡干部的支应下,一批批的坐满了桌子,中国的农村历来将结婚、安葬死人,称作为红白喜事,既然都是“喜事”,最后都是同样以一场大吃大喝的宴会来达到“喜事”的最高潮。
李莲翠单独在祖屋的堂屋招待的同门道士,在餐桌上李莲翠打听崇元观的往事,在场的诸位道姑一概不知,又一打听,在场的各位道姑,资历最久的,来到崇元观已经七年,资历最浅的,去年才刚刚出家做了道士。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往日的那些个崇元观的熟人道士一个都没有剩下,全都不知了去向,今日的崇元观,看来是掌握在一帮新人们的手里。
如果不是在最后突如其来发生的一件小事,这场葬礼喜筵应该说是圆满结束的。在流水席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个黑脸、带着眼镜的高大胖子,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嘬着牙花子向李莲翠走了过来,典着肚子自我介绍说:“我叫宛民田,是乡政府的财政所长,你因为很久不回来,你已经被注销了中国的户口,你不再是中国人了。按照规定,你在国内居住要申报临时户口,注明居住的地址和理由,要接受当地政府部门的监督管理。 按照中国的法律,你不得随意继承居住在国内的亲属的遗产,无论是银行里的存款还是房屋这些不动产,你都不能随意变卖,然后带走。这是不许可的,我们已经通知了银行,你可以在国内花销,但不得转到国外一分钱,那些房屋、家具,你可以转交给居住在国内的亲属,但不得变卖成现金,否则,乡政府有权没收你的一切非法所得。”
李莲翠一声不吭,默默地听着,她很清楚目前在国内是怎样一种状况,也很清楚这些见钱就眼红,像强盗一样的土皇上究竟打得是什么算盘。她是决不会让这些蚂蟥一样的吸血鬼得逞,她父母亲的家产可以赠送留给任何的人,唯独不能给这些贪婪无度、连脸也不要的腐败渣滓。
这天上午,她携带礼品和现金走出家门,独自重返崇元观。今日的崇元观里里外外被整修得面貌一新,红墙绿柱,青砖黄瓦,显得富丽堂皇,雍容华贵。在崇元观宽敞的前殿后院,到处晃动的都是角冠(道姑所戴的帽巾),接待香客游人的也都是清一色年轻的女道士,崇元观如今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坤道修炼的场所,再没有一个男道士混迹其中。
崇元观里现在主家的知院师傅是位素不相识的道姑,与李莲翠的年龄相仿,是从浙江天台山道教南宗祖庭桐柏宫来的,俗名叫汪德馨,道号越竹,1983年浙江金华师范的毕业生,学数学的,做过几年中学的数学教师,1989年在桐柏宫出家学道。她是经过了各级道教协会的公开招聘、资格审查、严格考试之后,才担任崇元观知院的。在她接管了崇元观之后,她才发现这是一个被无数的蛀虫吞噬得一干二净的烂摊子,几乎什么都没有了,都被败光了,卖光了,尽管她有思想准备,可到了崇元观一看,还是吃了一惊。
汪德馨说,在崇元观站住脚后,她曾经听地方宗教管理部门的干部和周围的老乡们说过,许多年以前,这个道观里有一位从小出家的道姑,被原来占据了崇元观闹得乌烟瘴气的那一伙道士,打着师尊的旗号逐出师门,又被赶出了崇元观,还向四外发出了不少黑帖子,知会十方道观不得收留此人。她只是听说,当年被驱逐出观的那位师姐家里是湖北本地种田的农民,后来回家乡种田去了,正是因为没有后台,所以才被人肆意整治。汪德馨搬出了薄厚不一的一大摞档案袋,通过对这些文字档案的翻阅,李莲翠了解了当初她被赶走的有关内幕。
至于那个静喜,靠了上层干部的帮助,重新还俗,落实政策,又恢复了刘卫红这个名字,也恢复了往日共产党员的光荣身份,部队重新为她办理了转业手续,介绍她到地方从事文艺文化领域的组织管理工作。李莲翠深深感慨:共产党今日能够容纳如此低劣素质的共产党员,岂有不腐败的道理。不仅静喜——刘卫红没有垮台,当初那些为静喜——刘卫红撑腰的大小干部们还在台上,现如今,整个的国家都是如此,何在乎我这一个小小的崇元观呢。
从农村的家乡出来,李莲翠没有马上坐飞机回到美国,她在武汉住了几天,想要好好品味一下这座关联着他家祖祖辈辈的故乡大城市。之后,她又游览了久负盛名的泰山。
在这一次回到美国之前,李莲翠来到了北京,在我这里停留了十来天,同我们一起度过了春节。与她形影不离的,还有与她们家相伴了几代人的那只洞箫。 临上飞机的前一天晚上,李莲翠呜咽的洞箫响了很久很久,我们不忍打断她,在另一个房间静静地听着,音韵传神,感人肺腑,我们的心也在酸疼,在流泪淌血。
这就是李连翠的故事,一个从来没有上过学,从来没有结过婚,至今仍在独往独来的道家子弟的动人故事。《道姑李莲翠》故事梗概[color=#FF7F50]文字[color=#FF7F50]《道姑李莲翠》故事梗概[/water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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