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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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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15 17: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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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牟尼佛广传•白莲花论》麦彭仁波切著 堪布索达吉译
大药遂开始一一解释说:“所谓‘不成国王友’是指国王以前未能真正执掌实权时,根本未拥有大小城市,只享有饮食权利。而今国王已重新树立起统领整个大地之权威,并拥有真正国王地位。尽管这些均通过我才获取,但你却从未知晓知恩图报,反判我死刑,这岂不是忘恩负义?故我才说第一句;再说‘恶人不报恩’:恶种人无住处、无受用,国王不摄受,也未给他饮食、住处。我觉其可怜、贫困,便生出悲心赠与他受用,令其能有今日之安乐。而当他各方面都已初步具足时,他竟高兴看到我被处以死刑,还欲亲掌屠刀,所以我才说这第二句;至于第三句‘秘密不语女’及第四句‘未尝孔雀肉’是指:国王有次在眷属中问应将极秘密之事说与谁听,是否将之讲给最值得信赖之人。当时众大臣立即议论纷纷、众说纷纭,有说应对父母讲明,有言应向亲友透露,还有人以为可将秘密说与妻子。国王当时说妻子乃丈夫身体之一半,理应将秘密告知彼等。我当时就曾讲明不得对妻子诉说秘密,此中原委我日后定会明示。现在回想起当时情景,不由令人感慨万分;我又故意藏起国王所丢孔雀,找来其它孔雀代替,谁曾想,唉!再说那所谓王妃,我只不过将某某王妃衣饰拿来装饰于一妓女身上,令其假冒王妃而已。今日就可将这妓女找来,望国王仔细辨别清楚。”
国王认真看过妓女,发现她确实与王妃相貌、衣饰无甚差别。再将大药所藏匿之国王孔雀带来观瞧,果如其言。国王这才知道大药实为清白无辜、毫无任何过失,他又要求大药接着讲明另外偈颂含义。大药便继续说道:“至于‘蒙德婆罗门,追讨一斗粮’是说:当国王判我死刑、这些刽子正拉扯我时,此蒙德婆罗门为一斗粮就拽住我不放。我实在可怜他,就说了此句。”
待大药一一解释清楚后,众人各个心生欢喜。能生国王不但将大药释放还对他恭敬承侍。大药则于国王脚下顶礼、请求道:“大国王,想必你已了知女人本性。我已不欲与公主再共同生活,不过我还欲再寻觅一长相、智慧均与我相差无几之妻子,请国王开许。”
大药接着便打扮成婆罗门形象,右手持一金瓶,身披腋络、兽皮为衣,脸上画上三点,一路向山村森林迤逦而去。行进到一村落中时,天已漆黑一片。不大一会儿,一婆罗门来至大药身旁。他问大药从何而来,大药答以“胜身国”,并告诉他自己欲前往苍苍森林。那婆罗门就殷勤问道:“你今夜欲投宿之处有无相识之人?”大药回答说:“无一熟人。”
婆罗门就将他带到自己家中,并热情款待,大药一见婆罗门妻子就明白此女人极喜与其他男人厮混。第二日早,大药问清楚前行路线后就准备上路出发,临行前婆罗门又告诉大药说:“你来回均可住于我家,将我家当成你自己家,来来去去疲乏时不妨在这里歇脚。”大药答应后就离开此处。
路上又途经一青稞田地,地里有一相貌姣好女人正做农活,此女人行为寂静、调柔,大药立即对她生起欢喜心。他主动询问道:“你是谁?可否知道你姓名?”美丽女子落落大方回答道:“我名萨嘎,于此青稞地中为村人干农活。”大药心中暗自盘算:这女人虽说外表端庄,但不知她智慧程度又如何。大药于是便想对其设法观察。
二人后共同来到另一地方,大药也下田干活,他虽将手伸出,但却似不舍得使唤一样,只用脚搓来搓去。萨嘎就在一旁笑言:“既舍不得用手,干脆连脚也闲置不用为好。”大药用意已被女子窥破,他感到此女子智慧非同一般。他接着又边笑边数落道:“你所佩戴耳环太过亮眼。”她却回答说:“此为掩盖耳朵特意为之。”大药又说:“你脸色非常漂亮。”萨嘎一句挡过:“此乃城中主人恩德所致。”二人休息片刻后,大药又发问:“你父居于何处?”萨嘎回答说:“他正在另外道路上砍伐荆棘以堵塞路口。”大药还在追问:“你母又在何处?”她则回答道:“正在田中为种子而忙碌。”一来一去对答过后,大药终于向女子提出请她做自己妻子之要求,萨嘎稍显为难神色:“如城中主人开许,我即可应允。”
大药又问她:“去苍苍森林是否有捷径?请为我指示一条直路,万勿让我绕来绕去。”但为测试未来丈夫,萨嘎却专门为他指出一条弯路,自己则直上捷径。行进中当她超出大药时,她即在大药前方水池处停下,衣服脱去后闭起一只眼,悠哉惬意。等大药赶上来时,二人即以偈颂方式互相观察智慧、机智对答。大药最终经由别人指点来到萨嘎家中,她父母此刻并不在家,而大药又正巧看到萨嘎城中诸主人。他一见主人们就请示说:“若你们开许,我欲娶萨嘎为妻。”
城中诸主人闻言心生不悦,他们怒斥大药道:“你这等恶性婆罗门竟想娶我们天女般美丽之萨嘎,说出这种话难道你竟无害羞之意?滚开!否则,我们定会让饿狗撕扯你。”
被主人赶走之大药随后碰到急急赶来之萨嘎,她一见他狼狈相就问:“你为何要离开?”大药委屈答言:“哪里是我想走,分明是他们恶语诅咒我,我才不得不离开。”萨嘎就问他:“你刚才如何向他们提及我们婚嫁之事?”他就将刚才经过全部讲与萨嘎。萨嘎对他说:“你不仔细筹划,直接就这么莽撞要我,当然不合适。”大药疑惑问她:“不如此,又该如何?”她便面授机宜:“你应先以平和之语令其欢喜,还要宴请他们,待他们吃饱喝足、满心喜悦之时再开口要人。”大药听命后返回,他依萨嘎教言款待诸主人,当他们各个酒足饭饱、喜不自胜之时再开口索要,主人们这回说:“依你意愿,可将萨嘎交给你。”
不多久,萨嘎父母也返回家中,大药就拉上诸主人一同请求二老能同意将女儿交与自己。父母斟酌说道:“我们还得权衡此事。”主人他则从旁帮腔道:“无需再三考虑,我们已同意将萨嘎嫁与他,他长相出众,又精通吠陀等一切论典,嫁与他再合适不过。”大药此时又唤来此地所有婆罗门,在众人添油加醋声中终将萨嘎索要走。
一日,大药请来萨嘎父母,并对他们承侍供养,然后又为萨嘎穿上新衣,再把她交给父母,自己则欲起身返回胜身洲能生国王处。十四日离别宴会之时,一婆罗门送与大药一斗青稞,大药将其包在衣物中随身上路。
返回路途中又经过来时暂居留过之婆罗门家,大药上前敲门,婆罗门妻子在屋里问道:“谁?”大药回答说:“我是你丈夫朋友。”那女人闻言惊慌说道:“我丈夫今日不在家,家中现无一人。丈夫不在时放其他男人进来实不应理,请你去往别处。”大药一听就明白:不让我进去,分明是因屋里有其他男人存在。他于是一边对女人说“你既不同意让我进去,我不在此处留宿也罢”,一边就端坐婆罗门家门口。
不多久,婆罗门从外归来,当丈夫敲门时,妻子听出丈夫声音只得将屋中男人藏入家中一口袋内。打开门后,大药就与婆罗门一同进家,婆罗门此番对大药又是一阵热情款待。安顿下来后,大药对婆罗门妻子说:“我这一斗青稞该放何处?”女人答言:“搁地上即可。”婆罗门则打断妻子话头:“不可放于地上,这样会被老鼠全部吃光,还是放在口袋内为好。”
女人以找不到口袋为由企图搪塞,大药却在屋子角落发现一大口袋。想到可能有男子藏身其中,大药就故意说:“这里有一口袋,我把青稞就放在这里。”那女人一听即大惊失色,她争辩说:“那里不能存放青稞,因里面放有我珍贵物品。”丈夫建议道:“把你那珍贵东西置于别处,还是将青稞倒进去为好。”大药也从旁吹风:“青稞置于地上易被老鼠啃光,最好能置于袋中。”婆罗门女人更加恐惧,她面红耳赤争辩说:“这袋子如此潮湿,怎好存放青稞?”大药为戳穿她伪装就继续说道:“你无需担忧,我自有办法不会将青稞打湿。”
大药于是以兽皮衣及腋络包裹、捆绑好口袋,同时故作高声道:“我来将湿口袋烘干。”言罢就将牛粪、木柴堆于一处,又将袋子放在上面,摆出欲用火烧烤之意。婆罗门妻子此时已是焦虑万分,她胆战心惊想到:事情恐难以再遮掩下去,我命休矣!她急忙借机派一人飞速赶往男子家中,到那里紧急呼救说:“快至婆罗门家中,大事不好、要出人命!”那男人父亲(平日对儿子与婆罗门女人相好之事就略知一二)一听此话立即飞奔而来。他对大药恳请道:“勿烧此口袋,我可将其买下。”大药当然不会放过天赐良机,他拿腔捏调说道:“这口袋异常珍贵,你恐怕负担不起。”男子父亲救儿心切,他一拍胸脯保证说:“多少我都愿买。”大药斜眼望着他说:“五百金币,分文不能少!”他边说边准备点火。
父亲深恐儿子奸情败露,心想干脆花大价钱以平息事端,于是他便将五百金币全部奉上,又唤来一力大之人,背起口袋就朝家中跑去。
第二日,大药将一百金币送与婆罗门,同时叮咛他道:“你妻子如此放荡、不守规矩,你日后定要对她多加提防。这四百金币有劳你带往苍苍森林,交给萨嘎父母,还要告诉他们我本非婆罗门,只是为方便索要萨嘎才穿着婆罗门装束而已。我真实身份乃胜身国能生国王大臣大药,望二老能将萨嘎妥善保护起来。”除让婆罗门捎口信外,他还写好一封信也让婆罗门一并带走,自己则返回能生国王那里。
婆罗门抵达苍苍森林后,只将三百金币及大药亲笔信交给萨嘎,她看信时碰到有句话如是写道:“四分中若一分未给,则以木质脚镣严惩他。”看到此处,萨嘎就知道婆罗门私自扣下一百金币,她马上在床下开始寻找起木镣。婆罗门问她:“你欲寻觅何物?”她回答说:“国王说过若来人欲加害我们,可将其抓获,我即为此而寻找脚镣。”
取出木镣后,萨嘎对婆罗门说:“若有人妄图加害我们,我们即可将其抓获。不过不知来犯者双脚尺码是否与此镣相合,你替我试穿一下如何?”这婆罗门从本性说来就非善良之辈,他心想倒也不妨一试,正好体验一下别人将双脚穿进木镣后之感觉。等他刚将脚镣套上,萨嘎立即以钥匙将脚镣锁牢。婆罗门不解问道:“你为何要拘捕我?”萨嘎义正辞严说道:“有人让你将四百金币送与我,你却偷偷扣下一百,这难道还不足以抓捕你?”婆罗门对此深感稀有,他心想:这女人真乃鬼怪精灵,大药与她简直太过精怪。于是他不得不将金币完整归还。
等父母到来时,萨嘎将大药信函交给二老。并向他们讲了大药非婆罗门、实为国王大臣之真实情况。父母亲友得知后高兴非常,他们由衷说道:“我们真乃福报大者,竟能与大臣成亲,我们种姓从此便高攀矣。”接下来众人就为萨嘎沐浴、敷药美容,又提供精美饮食、衣服,处处加以精心呵护。没过多久,萨嘎就出落得愈发美丽。
大药返回国后,能生国王与诸眷属均欢喜接待。国王问他:“你寻妻子之事有无眉目?”大药回答说:“我已找到合适妻子,智慧颇高,令我非常满意。不知国王能否开许将其娶来?”国王说道:“在整个国家中,你都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你自己满意即可。若你确实深感满意,用财物将她迎娶过来有甚为难之处?!”大药高兴说道:“国王既已开许,我立刻就把她娶过来。”
大药于是率领诸大臣、施主及四种军(马、象、车、步四种)前往苍苍森林萨嘎家中,将妻子娶回国后,两人在城中共享欢乐生活。
此时从北方地区来了五百商人,他们带来众多财宝及马匹前来交易,此次是专程赶到胜身国能生国王治下国家买卖商品。胜身国中有五百长相妖冶之妓女,各个擅长勾引男人之术。无论从何方来此之商人,几乎人人在离开时都将所赚钱财花费在这些妓女身上。此次之五百北方商人基本人人都相中一妓女,且与她们做过不净行,唯除一不放逸之商主。
众妓女中有一老鸨,以各种方式试图引诱商主,但商主丝毫不为之所动,老鸨就要求其他商人帮自己想办法勾引商主与自己交好。众商人便以与妓女打牌等各种方法为她牵线搭桥,但商主依然不随其所转。老鸨使出浑身解数,又是对商主嬉笑,又是为商主挠痒,谁料商主却说:“我不会被你引诱,你再如此行事又有何益?只能自寻痛苦而已。”这鸨儿不甘心被商主冷落,她就挑逗说:“我要是成功将你诱惑到手,你会以何物打赌?”商主冷笑说:“五匹马你看如何?若你成功诱惑我,五匹马就白白奉送。”鸨儿也痛快答道:“若不成功,我即不取你一分钱财供你受用。”
打赌之后,双方各下苦功:拼命进攻或处处设防,但老鸨一直未得手。其他商人对商主劝解道:“这女人已无法引诱你,你不如履其诺言与她免费享受享受。”商主却说:“诸位朋友,你们并不知情,我于晚间做梦时已与她梦中行过不净行。”商人们将此话传与老鸨,她立即找到国王及其手下主要裁决者说道:“他与我已行不净行,应输给我五匹马。”商主则言:“这恶性女人分明是在胡说,我何时与她做过不净行?”
两人即如此在国王与大臣前一直争论不休,从上午开始就持续唠叨不止。国王与大臣到下午时已饥饿难耐,各个心生厌烦,他们在说过“此问题等以后再议”后,就各自归家。大药回家后萨嘎问他:“大人,你今日上朝费时如此之多,到底都在做甚大事?”大药长叹一声:“我们今日为一件事而裁决不下。”接下来大药就将情况全部讲给萨嘎。她闻言哂笑说:“如此简单之事你们竟无法解决,这怎能与有智男人身份相符?”大药不服气说道:“你有本事不妨一试。”萨嘎当仁不让:“凭我智慧定能手到擒来。你可将他二人约至水池边,连同五匹马也一并牵去。当二人再辩论时,若老鸨言两人已亲行不净行,故应得马五匹;商主言只于梦中行不净行,不应给马,此时你可指马落于水中之身影对鸨儿说:‘你可将影子领回。’若她说:‘这我怎能做到?’你即可对她说:‘于梦中行不净行亦与此相同。’”
大药听后深感满意,他立即按萨嘎所言一一照办。国王及诸大臣听说大药已将事情处理完毕,皆深觉稀有。
国王对大药说:“我们昨日费时一整天都无计可施,你这办法是从何而出?”大药答以“是妻子萨嘎所想”。国王、大臣及当地民众自此之后都议论说:“农夫之女萨嘎真乃智慧超凡。”萨嘎美名从此开始遍传当地。
其后又有从北方来此地之商人向国王敬献牝马两匹,这两牝马为一母一女。来人问国王哪匹为两马中之老母马,国王一时无法区分。大药又向萨嘎讨主意,萨嘎告诉他说:“马毛粗糙者为老母马,马毛细腻、柔软、光洁者为小马驹。”国王对萨嘎智慧再次深感震惊、稀有。
还有一人手执两毒蛇来到国王前问道:“请问何者为雌蛇?何者为雄蛇?”大药再次向萨嘎请教,她边笑边戏言道:“人们都夸你为国王大臣中有智慧者,连区分雄雌蛇都搞不明白还算什么智者?”大药愤愤不平说:“你又有何锦囊妙计?不妨道来听听。”她胸有成竹回答说:“我当然分辨得出,这原本就异常简单。你可将一竹竿裹以棉花或光滑皮毛,用它轻轻抚摸蛇背。若蛇无法堪忍则为雄性,若愿意接受则为雌蛇。”
南方又有一商人带来檀香木,但众人均不知头尾如何分辨。萨嘎则命人将木块投于水中,以下沉者为树根部。
国王有次为了知众中有谁精于观察如意宝,就在王宫顶上置一胜幢,胜幢顶部系一如意宝。王宫下面有一水池,波光荡漾能从中显现如意宝之光芒与影像。国王派人广宣道:“谁能辨别、发现如意宝,我可将大量财富送与他。”其他大臣得到消息后纷纷来到水池边抓、捞水中如幻似真之影像,但全都空手而返。萨嘎则一语中的:“此乃王宫顶上、胜幢顶端所系如意宝之水中影像,仅为幻变显现而已。应至王宫顶上,从胜幢下取下真正如意宝。”如是照做后,大众皆赞叹萨嘎智慧出众。
此时原先执掌大权之六大臣亦被萨嘎姣丽相貌所吸引,他们试图以金银财富引诱她与自己相爱,但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动摇她坚贞不二之意。他们妄念纷飞之时,不免身体力行、轻举妄动起来,但始终无一人得逞。萨嘎了知其意后就问大药:“你们这里年青貌美之女子被男人引诱后进行反击时,有无特殊规矩?”大药不明所以只得如实答来:“跟别处情况也无太大差别。男人希求女人,女人明白对方心意后,有智慧者未必会受诱惑。”萨嘎又问他:“若女子捉弄男人有无不应理之处?”大药不知妻子欲意何为,只得善意提醒说:“还是小心谨慎为妙。”萨嘎就吩咐他:“你只管装病就是,我只想耍弄他们一番。”
大药假装生病后,萨嘎派人到处宣传:“大药病情非常严重,极需有人做事、服伺。”她随后就用衣服盖在一木头上置于家中,装扮成卧病在床之大药,然后就对六大臣分别说:“大药现今已病入膏肓,若你要来则可于外人不知晓时,在某某时辰准时前来。”她接着又备好六只大箱子放于家中。
六人各按与她约好之不同时间依次前来,萨嘎则凭巧计将他们各个剃除须发塞入箱中。第二日,她四处散布消息说:“大药已于昨日不幸死亡。”王妃及诸眷属等众人闻言皆感悲痛,她则把六只箱子拿到能生国王面前说道:“大药已死,他所有之珍宝财物全在箱中。”国王感慨说道:“大药死时还不忘对我行供养。”言罢不由痛哭失声。
恰在此时,大药却以鲜花花鬘装饰己身,从另外地方突然出现在国王面前,他边顶礼边故作委屈说:“大国王,你对我太不慈悲,我人尚在世,你就已将我财产没收。”国王惊讶万分:“这是从何说起?我根本未没收你财产,是你家人亲自送来。萨嘎她亲口说过:‘大国王,大药已离开人世,此乃他全部财富珍宝,希望国王能接受。我现已成寡妇,失去丈夫定会令别人趁机欺侮,财产也会被他们抢夺,还是供养国王为上策。’此乃她亲口所言。”
萨嘎见时机已成熟、六大臣已稳稳落入自己彀中,这才为能生国王打开箱子,于是须发皆无之六大臣一一从箱中现身,各个手脚皆被捆缚。国王笑问道:“此乃谁之计谋?”大药回答说:“萨嘎所为。”于是就将前后经过讲与国王。国王心下暗想:这聪明女人竟能成功捉弄六大臣,其智慧真乃不同寻常。国王自此后也对她日益满意、愈发恭敬,很多地方都开始传扬:农夫之女萨嘎真正了得,好生厉害。国王对大药亦羡慕不已:大药确实有福报,能找到如此贤慧妻子。
想到这,国王就对大药说:“如今你可谓心满意足,不过我亦欲寻觅一女子能如萨嘎般智慧超群好当我妻子。若能找到,则对我、对国家、对众生都有利益。”大药听罢就问国王:“从哪里去找这般女子?”国王说:“听说阿林国王女儿药菊智慧、长相都不同凡响,不知此人是否合适?”大药提醒国王道:“此事需仔细考虑、从长计议,因她父亲乃你怨敌,我们还得再作安排。”
国王最终还是派人前往阿林国王处索要公主,阿林国王与大臣商议后答应可将女儿交付能生,但应于约定时间准时前来迎娶,而阿林随后就命手下在欲行接待之饮食中搀和进毒药以杀死怨敌。得到答复后,大药对国王说道:“大国王,我们务必对此事详加观察。”国王不解问他:“如何观察?”大药则说:“我有一聪颖过人之鹦鹉,我可派它先行打探。”
鹦鹉被大药派往阿林国王处,它谁也不见,径直飞向王宫。而王宫梁柱上恰有一雌八哥,见到鹦鹉后便与它聊起天来。鹦鹉对它说:“我乃北方西吾国王手下护卫花园之鹦鹉,以前我曾有位漂亮之雌八哥妻子,可惜它后来却被鹞鹰劫走。接下来我便四处漂泊,不想今日来至此处。既如此,可否问你一句——愿不愿做我妻子?”
雌八哥断然拒绝道:“鹦鹉之妻理应为鹦鹉,我从未听说过雌八哥可做鹦鹉之妻。”尽管如是拒绝,但它还是继续与鹦鹉欢快交谈,共度美好时光。鹦鹉见时机成熟就说道:“王宫里有如许多之甘美饮食,我可否分得少许?”八哥急忙阻止它:“千万勿食此处之食物,它们全被人下过毒。”鹦鹉面呈不解神色问道:“阿林国王答应将女儿许配与能生国王,不知你是否听说过此事?”雌八哥快言快语说:“当然听说过,我今明白告诉你,阿林国王绝非诚心诚意要嫁女,他原本就欲借机毒死能生。”
鹦鹉圆满完成使命、得到确切消息后就飞回大药处,并将详细情况告诉他,结果能生国王未按约定时间前往阿林那里。阿林得知他们未按时赴约非常震怒,立刻统率四种军队团团包围住能生王宫。眼见情势危险,大药心想:现在若要与他们决战恐未必能取胜,还是另想主意为好。
他便派人给阿林国王手下五百大臣各送财物以为供养,同时又广说离间语。之后,能生派人语于阿林道:“我并非不能取胜你,只不过我拿你当未来岳父而已。你性命全部握在我手中,我对你有生杀予夺之权,想来你应有自知之明。若你对我所言尚有怀疑,我可明白告汝:我已将大批财物送与你手下某某大臣等众多部下,请明鉴。”阿林国王闻言后,立即查封手下接受能生国王贿赂之人所收受之全部钱财,然后便率军返回自己国内。刚一归家稳坐,他就将五百接受财物之大臣统统杀害,接着又立五百大臣之子当上朝臣。能生国王听到消息后非常高兴,大药得知后也欣慰不已。
此时大药又想:国王看中之阿林国王公主不知能否得到,我应再设法前去探察。于是他就率军队奔赴阿林国王治下国家,阿林闻讯后便令大药进城商谈,大药却说:“我暂时驻扎在城外园林中,若国王定要让我进城,我则欲借住于某某大臣家。”阿林不解问道:“你为何如此计划?”他不觉想到:看来这大药又要在我与大臣之间广行离间之计。他假意随顺大药说:“你既如此打算,那就按你意愿住在园林中吧。”
诸大臣则商议道:“我们父亲被国王处死与狡诈大药大有关联,现在报仇时机已成熟,我们在国王面前应想方设法勿使大药生还。”他们便来到国王面前说道:“能生国王根本不具足伤害别人能力,他所作所为尽为大药在背后出谋划策。趁大药居留于此处,我们应设法出动军队抢占能生国王地盘。”
阿林采纳诸人建议后就率领四种军队直奔能生国王王宫,能生立即招集大军准备应战。大药也已了知阿林率军奔赴能生国王胜身国之消息,他暂时按兵不动,等阿林及军队全部走光之后,他才将公主药菊及阿林国库情况彻底观察一番。了解清楚后,他带领人马冲进国库,将金银财宝洗劫一空,然后带着药菊从另处一条通道回到自己国家。看到大药、药菊等人安全归来,能生国王喜不自胜,就大摆酒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阿林国王大臣最终将大药劫走公主之事汇报与他,阿林听罢只得率军队与眷属返回;能生与药菊则开始在王宫安享美好生活。
阿林后来给公主写信道:“我们过去所遭遇之种种危害,背后操纵者是谁,务必观察清楚后回信告知。”公主了解后就给父亲回信说:“大药豢养有一只聪明绝顶之鹦鹉,有关秘密都乃它泄露。”阿林知道元凶后就要求公主能想办法把这只聪颖鹦鹉送回国,药菊遵从父命,用网捕获住它后就派人将之押送到父王那里。
阿林一见聪颖鹦鹉不由怒发冲冠,他先以种种恶言粗语诅咒它,随即便欲将之杀害。鹦鹉在国王脚下顶礼道:“大国王,如一定要杀死我,能否以杀我父亲、祖父之方式再将我处死?”国王好奇问它:“你父亲、你祖父又是如何被杀死?”聪颖鹦鹉就回答说:“它们尾巴上都裹以棉花并浸满油脂,点火后就被放飞。”国王即按它所说如是照办,结果它却到处点火焚烧,乱飞一气之后,终将整个王宫烧毁。而自己最终(却在水池边扑灭自身火焰,)又安然返回胜身国。
大药等它飞回后就向它寻问究竟,它就将前后经过详细讲与大药,大药与众人闻言皆感高兴。
阿林随后又给女儿写信道:“这可恶鹦鹉竟将我王宫焚毁,你务必速速将其逮住送来。”公主此次又将它抓获,然后急命人带回国内。阿林一见它就怒不可遏,立即命人将它毛羽全部拔光,随即就将一团净肉一般之鹦鹉扔于野外,还恶狠狠对它说道:“若有本事,你就随意远走高飞去吧!”
此聪颖鹦鹉不久即被一鹞鹰叼走,它看清自己所处情境后就祈请鹞鹰说:“若你啄食我,一天就可将我吃光啃净。不如把我放走,我可日日供你吃喝。”鹞鹰听信它所发誓言,随后就将它释放。它又对鹞鹰说:“你还需把我放置于某处国王神殿里。”鹞鹰又如是照做,将它放在殿堂中,它则在殿中一小洞中寄居。
第二日,众婆罗门为供养天尊纷纷来到神殿,他们擦拭完圣像后又各自在圣像前献上香、花、食子等供物。聪颖鹦鹉就躲在神像背后装神弄鬼说道:“嗟,诸位婆罗门!你们均应前往恶性国王阿林那里,告诉他说正因他屡造恶业故而才招致种种惩罚。他若不造如此多之恶业,我亦不会降罪于他。今后若不按我要求行事,我还要严厉惩罚他。从今日始,每天都应供奉我新鲜肉食、芝麻、一斗米粉所做之神馐,暂时先供奉这些,以后再据情况重新定夺。”
众婆罗门急忙向阿林汇报神殿见闻,阿林便派大臣及侍者每天做好食子放于殿中。众人边将供品放在神像前,边小心翼翼主动请示天尊还有何吩咐,对供养物是否满意,聪颖鹦鹉一直煞有介事一一给以答复。如此经过一段时日后,它全身羽翼又重新长出,可再度飞行。此时它已决意要离开此地,于是它又躲在天尊像背后说:“国王、王妃、太子及诸大臣,所有人都应把须发剃除,且需全部在我面前集中,这样才能获我宽恕。”
诸婆罗门将此话原原本本转告国王,国王等人不敢抗命,只得将头剃成石臼般光滑。众人来到天尊像前胆战心惊忏悔所作恶业,正当此时,聪颖鹦鹉冲向虚空说道:“所作不空亡,各自受报应,拔光我羽翼,自己须发剃。我仅为个体,众人齐受报。”说完就振翅向大药主人处飞去。
大药等人多日未见聪颖鹦鹉,此回见到它急忙寻问它近些日子都呆在何处。待它讲完自己经历,大药对其行为满意非常。他又将它聪慧行径告诉国王,国王听罢也深感兴奋。他高兴说道:“真是稀有罕见,你们家连鹦鹉都如此机敏过人,我能碰到你们真乃福报现前。”
为观察大臣智慧高下,能生国王后来发给众大臣一人一条狗,且要求他们在规定时间内必得教会众犬皆说人言。大臣们各自将狗带回家悉心调教,但无论如何也难让狗开口说人语。大药把狗牵回后,就将之拴于离自己坐垫不远处一木桩上,每逢享用甘美饮食时,都只令狗可望而不可及,只给它一些低劣饮食。不多久,此狗虽未饿死,但也消瘦不堪。此时国王下令道:“不知各人所调教之狗现在能否以人言讲话,请诸位带来一观。”
其他大臣虽训练多日,但无一狗能说人话。当国王看到大药喂养之狗干瘪枯瘦时不由问道:“此狗为何如此干瘦?”大药故意装出一副不解神色回答说:“我亦不知其中原委,平日都是我吃何物也喂它何物,谁知它还是如此羸弱。”那狗再也忍耐不住,就用人言大声揭发道:“大国王,他根本就是在打大妄语!我因饥饿所致才变成如此模样。”大药趁机对国王说:“此乃我传授它之人语。”国王闻言自然心生欢乐。
国王不久又欲观察臣下智慧程度,他此次则送给五百大臣一人一只羊,且要求道:“你们必须喂其以丰盛食物,务必将它们养育好,使其身体强健有力,但绝不能膘肥油厚。”结果五百大臣尽皆乏少智慧,他们各个将羊养得又肥又大。大药虽也给它好吃好喝,但他又在羊面前立一木板,上画一恶狼形象。羊每次吃饱喝足后再看眼前狼像,不由得魂飞魄散,故而它并未长出肥膘,力气倒有增无减。国王眼见其它羊均为外表油光闪亮,大药所养之羊尽管膘不肥、肉不多,但却强劲有力,对比之下,自然对大药表现深感满意,他从内心对大药智慧赞叹不已。
国王还欲继续观察众大臣之子谁具最高智慧,他便将众大臣五百儿子集中于花园中,一边让其自在享用食物,一边令其分别讲述发生于家中之精彩故事。众童子一一道来家中可赞可叹之事,轮到大药之子时,他夸海口说:“我家珍藏有一柱石,将它放于水上,它竟能浮在水面永不下沉;若触其表面,你等均能感受到它那柔软质地。如此柱石现今就在我家,你们谁能找到与我家柱石一模一样之奇妙石头?”
其他童子均满怀疑惑说道:“世上哪里会有这种石头?真乃闻所未闻!”于是众人便以五百金币打赌,极欲一览究竟。儿子回家后把情况向大药禀明,大药面授机宜道:“等众人前来验看时,你告诉他们此柱石不能轻易让人目睹,输给他们五百金币即可。”大药之子听从父亲吩咐,乖乖送上五百金币。
大药随后又抓来一些猴子,并亲自教以弹拨乐器及歌舞。等猴子完全掌握后,大药又对儿子说:“你现在可去与他们再次理论一番,看谁家有真正精彩之处。轮到你叙说时,你可告诉众人,言我家有能歌善舞、会弹拨乐器之猴子。”待大药儿子讲完上述话语,所有童子因从未听说过猴子会吹拉弹唱,于是各个表示决不轻信此事。大药儿子顺势打赌道:“你们若不信,我可亲自把猴子带到你们面前,让你们仔细观瞧。不过我们赌多少金币?”众孩童因有上次成功经验,此次便放心说道:“一千金币!若我们看到,甘愿付你一千金币;若又是虚惊一场,你即付我们一千金币。”
当大药儿子将猴子带至王宫后,猴子在国王面前又是敲鼓弹奏,又是唱歌跳舞。众童子眼见为实,只得付与大药儿子一千金币。国王不得不深感稀有,自此之后,整个国家民众都认为大药智慧无以伦比,于是各个对他恭敬佩服。
当时有一地方名为瓦得哈,此地有一婆罗门娶有一婆罗门女,二人后育有一相貌善妙、妍丽之女儿。此婆罗门心想:任何在我教授下精通念诵及十八种学问之人,若其掌握程度能与我并驾齐驱,我即可将此女嫁与他为妻。
他们后为女儿起名俄丹瓦日嘎,此时有一婆罗门子也来到此位婆罗门面前学习吠陀等一切学问。此婆罗门子具足十八丑相,真真切切奇丑无比,故而人皆称之为丑者。丑者父亲虽不同意他出外求学,但他还是自作主张来到婆罗门处,不久即精通婆罗门一切学问。俄丹瓦日嘎父亲不由陷入矛盾之中,他想:此人实在丑陋无比,但他确已在我面前精通婆罗门一切学问。看来我也只能不违誓言,将女儿嫁与他了。
婆罗门夫妻遂将女儿梳妆打扮后交与丑者,丑者虽接受俄丹瓦日嘎,但他尚有些微自知之明,故而未敢造次与她行不净行,他欲将她带往自己家中共同生活。
俄丹瓦日嘎虽自觉美艳绝伦,丈夫媸怪无双,因而内心非常自卑、羞愧,但她还是跟丑者上路向夫家进发。一路之上,两人将口粮用尽,当抵达一水池边时,二人已濒临饿死绝境。恰在此时,他们碰到一人正往米粉中倒水,用木棍搅和后正欲下咽。俄丹瓦日嘎急忙向他讨要,谁料丑者却抢先夺过那人所施之食,并立即送入自己口中。俄丹瓦日嘎委屈说道:“你为我丈夫,我已饥饿难耐,你亦应分我少许。”丑者却振振有词:“以前之仙人绝不会开许女人喝此种汤食。”
两人所路经之地干旱无雨,丑者与俄丹瓦日嘎一路走来已是唇干舌燥,但还得继续前行。其后又找到一块狗肉,丑者以火烧烤后自己独自享用。当饥渴难忍之俄丹瓦日嘎向他讨要时,丑者又振振有词道:“仙人论典中皆言女人不得食狗肉。”遭到丈夫拒绝后,女人心中愤愤不平想到:我这苦命人已近饿死边缘,真不知父母发现我做下何等过错才将我交与此恶性丈夫。她边想边念叨父母名字,尽管满心怨恨,但还是不得不跟他共同前行。
再往前走,两人又看到一果实已成熟之昙花树,丑者立即爬上树自己大嚼起果实来。女人只能低声下气要求道:“你不要只顾自己一人享用,亦应分我一些充饥。”丑者便将熟透之果实塞进自己嘴里,顺便捋下少许未成熟之青涩果子扔给妻子。俄丹瓦日嘎请求他:“请给我成熟果实,我要这些未成熟之果又有何用?”丑者此回则恶狠狠说道:“恶性女人,想吃成熟果子,自己上树采摘。”女人已是身感饥渴、心感痛苦,两相煎迫下,她鼓足气力向树上爬去。
当她最终爬上树干,并能倚干摘果进食时,丑者在心中暗自叫苦:我原本就为无福报之人,再摊上如此贪吃女人又该如何养活自己?也罢,我现在见都不欲见她。丑者边想边从树上下来,并趁女人还在树上之时,竟找来荆棘围在树下。女人无法从树上落脚,丑者则趁机离开。
此时能生国王正于附近打猎,而俄丹瓦日嘎则因丈夫抛下自己开始痛哭哀号起来。能生国王急忙寻声赶去,终在一荆棘围绕之树上发现天女一般美丽之俄丹瓦日嘎。他不由问那美女道:“你是天女、夜叉还是乾闼婆女?”女人回答说:“我非天女等类乃为人,只因被丈夫舍弃才受困树上。”国王将她从树上救下后,因贪心大长便与她席地而睡,然后又将之置于马车上带回王宫,并从此与她共同生活。
丑者婆罗门独自一人继续行进时却生出后悔心,他想:我在寂静处扔掉自己妻子亦不太应理,我应返回再将她找回。结果等他回到原地时,妻子早已不见踪影。有人告诉他说:“能生国王已将那女人带回王宫,立为王妃。”丑者闻言心痛不已,他立即向王宫进发。当他抵达宫门时,侍卫根本就不让他进入。他此时恰好看见有众多服劳役之人正穿梭往来于王宫内外,于是丑者也跟他们一起背负石头,混进王宫。
进得王宫,他四处搜寻,最后终于看到盛妆妻子正与国王有说有笑、好不惬意。他一边暗自心酸,一边紧张思量:我如何才能与她搭上话?后来他总算找到机会对她说道:“黄金做八物,欲令你欢喜,贤妻应悦意,帮我卸石块。”谁知自己原先之妻子却说:“我至今忆念,汝不予我肉,此话尚记否,勿扰我安乐。”二人即如是对话。
丑者婆罗门又说道:“上山可舍身,食毒为殉情,专为汝而来,请卸背上石。”俄丹瓦日嘎则回应说:“汝已舍弃我,食毒随汝意,有我时不要,勿扰我安乐。”二人如此对答之时,国王甚觉稀有,他不解问道:“贤妻,你二人到底在言说何物?我一句也未逮其意。”
俄丹瓦日嘎便将前后经过禀告国王,随后又说:“父母曾将我交与此人为妻,他倒也不乏智慧,精通婆罗门一切学问。”国王听罢为难说道:“事已至此该如何处理?怎样行事才能令他满意?你是否愿跟他回去?”女人斩钉截铁回答道:“我根本不欲再跟他共同生活,但我不希望他恶言诅咒伤害到我们,国王应想办法令其恶咒无法加害我们。”
国王心想:欲求解脱之策还得依赖大药,我需向他言明此事。大药听过国王所讲情况后就说:“我自有办法令其恶咒无法对国王及王妃造成危害。”大药随后就唤来丑者婆罗门问道:“你欲索求何物?你到王宫来有何贵干?”丑者回答说:“我妻子被国王带走,为寻她我才来至王宫。”大药接着问他:“你到底能否认出谁是你妻子?”丑者理直气壮回答说:“当然能认出。”大药便将计就计道:“我把五百女人带至你面前,若你从中无法辨认出你妻子,我就以利刃将你身躯切成一千块。”丑者一口答应下来。
大药于是将所有王妃都装扮一新,并领其列队于国王进餐之处。俄丹瓦日嘎则走在最前列,似天女一般来到国王面前。大药此时对丑者说:“若你辨认得出,就请即刻带走。”丑者眼见俄丹瓦日嘎等众王妃各个光鲜夺目,他顿时就似毒蛇被咒语迷惑住一样,犯起糊涂来。他就如眼睛直视太阳光一般,感到目眩神迷、昏沉错乱。恰好他此刻看见有一仆女跟着另外一位王妃在眼前晃动,他立即拉住仆女说道:“此乃我妻子。”大药随顺他说:“既是你妻子,你即可将她带走。”丑者抓住仆女又是一通感慨:“上等人爱上等人,中等人喜中等人,下等人配下等人,而我贪执丑仆女。艳丽天人花园中,你似魔女招人嫌,平分秋色我与你,还是跟我把家还。喜欢你来照顾你,共同生活结连理。”丑者言罢即将仆女带走。
这之后发生之某事件,令能生国王暂时舍离大药,大药自此亦不再前往王宫问候请安。国王有次与王妃到花园赏玩,王妃随手就将一串价值连城之珍珠项链挂于阿秀嘎树枝上,然后就与国王忘情享乐,到最后回宫时也未想起它。夜深人静之时,王妃才想起将珍珠项链遗忘于阿秀嘎树枝上。国王急令手下前去寻找,但早已无迹可寻,因一只母猴已将项链转移至另一棵树上。
手下找不到项链,只看见一乞丐正于树下搜寻众人遗弃之饮食。这些人抓住乞丐说道:“此地除你之外空无一人,珍珠项链肯定是你偷去,快快将王妃项链交还。”乞丐顿感莫名其妙,他辩解道:“我到这里只为搜寻剩饭剩菜,何曾见过什么珍珠项链?”众人不听他辩解,径直将其送进监狱。乞丐一入监牢,便又被毒打又得忍饥捱饿。
乞丐不由暗自思忖:看来我得快想办法以图自保,否则定会饿死狱中。于是他便对狱卒胡诌道:“我确实偷走王妃项链,但我已将其交于某某商主之子。”据其所言,这位商主之子也被抓进监牢,且与乞丐共用一副镣铐。商主之子家属为其送来丰盛食物,乞丐当然想讨得一份,但商主之子愤然拒绝道:“你为自己饮食之便就污陷我,我怎会再送你饮食?”他便自己独自享用起来,未分给乞丐一滴汤、一粒米。
不多久,商主之子欲大解,他就叫醒乞丐同去。乞丐却说:“我说话你不听,现在你发令,我又怎能听从?”乞丐拒不同往。商主之子只得忍憋答应道:“从今往后,我听你命令,你亦听我吩咐,不知这是否可行?”商主之子一边用温和言辞劝请他,一边连连发誓许愿,乞丐这才答应同去。大解之后,商主之子神清气爽、身心通泰。自此后,他便要求家人每次都送双份饭食,二人于监狱中共享快乐生活。
有道是“饱暖思淫欲”,这乞丐酒足饭饱之后又想:过去我一直四处漂泊、难得温饱,现在虽饮食无忧,但这远远不够,我还应再找一妓女共同享乐。如是打算后,他又对狱卒扯谎道:“王妃所丢项链实与某某妓女有关。”据此言论,妓女亦被抓进监牢,并与乞丐关在一起。乞丐如愿以偿,终能与妓女整日享乐、厮混。
如是享受过一段时日后,乞丐已是乐不思蜀,他竟对二人说:“像这样生活下去,在狱中呆十二年我都愿意。”但他转念又想,只有妓女怕还是难以打发寂寞时日,为增上欢喜心,看来还应再找一会弹琵琶之人。贪心愈发增上之乞丐此回又对狱卒说道:“珍珠项链尚与某某弹琵琶者有关。”那会弹琵琶者自然又被抓来,并与乞丐、妓女、商主之子关在一起,四人从此就过上歌舞升平之生活。
又过一段时间后,三人共同对乞丐说:“你现在应设法解除对我等之关押,至于出狱后之生活,你大可不必担忧,我们可完全负责。”乞丐也觉长期住于监狱实非万全之策,他便答应了三人请求。他随后想到:只有大药才能让我们获释,别人都无此能力。他马上就对狱卒说:“大药之子也曾参与偷窃王妃珍珠项链。”结果大药儿子也被关进监狱。
大药得知儿子蒙冤入狱后,不由想到:为了儿子,恐怕此次我得亲赴王宫。于是他进王宫找到国王请求说:“我儿做下何等令国王不满之事以致被关进监狱?”能生回答说:“偷走王妃项链之乞丐言你儿子亦参与此事。”大药回来后即展开详细调查,审慎观察、推理后他又找到国王:“我敢保证这五人无一人偷窃项链,请国王将他们全部释放。”能生对大药所言深信不疑,随即就将五人统统释放。
大药则一人前往花园打探、观察,他找到丢失项链之地,发现阿秀嘎树上经常都栖息有一母猴。大药心想项链肯定已被此母猴拿走,应想办法从它手中夺回。他要求国王与王妃再次前往花园,两人均听其建议如约而至。大药对王妃说:“王妃应将饰品戴在身上,母猴爱模仿人,它想必也会戴出饰品。”结果当王妃将饰品戴于身上时,母猴也将珍珠项链挂于脖颈。大药又令王妃翩翩起舞,母猴见状也亦步亦趋扭动起来,但此次它脖上项链并未掉下。眼见母猴极善于模仿众人动作,大药马上要求王妃低头跳舞。当王妃如是埋头起舞时,母猴当然立刻跟随,结果当其低头扭动之际,脖上项链终于掉落下来。国王兴奋至极,竟抱住大药脖子赞叹不已,还奖励他大批财物。
六大臣后又集中商议道:“国王原先对我们非常信赖、友好,来自山岩地区之恶性大药被国王重用后,我们竟渐成无丝毫威望之人,这可如何是好?”六大臣中一人首先发话道:“此皆因我们过去不知团结和合,才致大药趁机钻空,令我等力量渐趋薄弱。现今我们应于花园中再度集中并共同发愿,从此之后务必互相信任、合作共事。国王虽已将我们舍弃,但只要我们有勇气与毅力励力奋斗,情况一定会渐至好转。”
六人便于花园中集会盟誓,大药看见后心想:这几人过去从未集中过,此次聚会一定暗藏阴谋。大药心生怀疑后便派自己平日训养之鹦鹉达拉西前往偷听,当时六大臣正共同起誓道:“我们一定要互相信任,今日必须当众将自己秘密掏出说与众人。”于是他们便开始互诉隐情:有人言自己吃过国王孔雀肉;有人言自己与王妃行过不净行;亦有人坦言自己曾干过某某事……,总之六人欢聚一堂,互说平日深藏不露之秘密,还大摆宴席。
达拉西将偷听所得汇报与大药,大药立即来至能生国王面前说道:“六大臣正在商议大事,他们……”大药便将这些人所作所为及行为动机全部对国王一气说完。能生国王听罢震惊万分,他感慨万千说道:“奇哉!我手下大臣竟能做出如是下劣行为,今后凡我治下国土,他们永远别想再居住其上!”国王立即将六大臣驱逐出境,这几人只得落荒而逃。
当时之大药即为后来之释迦牟尼佛;当时之能生国王即为后来之舍利子;当时之六大臣即为后来之外道六本师,当他们做大臣时,最终被驱逐出境;现在释迦牟尼获得佛果时,也以神变力胜伏彼等,并将他们赶往边地。
又释迦牟尼佛转生为木头王子时,以辩才威力制伏六敌国之事迹,《贤愚经》中有广说。
以智慧力选择出家道
久远之前有一方主国王,他育有一太子名为微尘。国王手下有一婆罗门名为牛圈生,牛圈生有一子名为养火。此养火颇富观察能力,智慧亦超凡脱俗,他即是后来之释迦牟尼佛。牛圈生做事之前定要先征求养火意见,不得养火授意绝不轻举妄动。养火与微尘王子及另外六王子关系非常友善,几位还是同年出生。平日里方主国王总在尽情享乐,大小事情全部委派牛圈生处理,自己则直入王宫、无另外男人之屋中,与众王妃同听乐器妙音,并共度美好良宵。
其后牛圈生死去,国王痛苦万分,他由衷说道:“现在牛圈生已离我而去,我在各方面均遭受重大损失。”寝食难安之时,微尘太子就问父王:“牛圈生婆罗门死后,父王为何如此悲痛?”国王回答说:“你哪里知道每当我恣情享乐时,牛圈生都在背后替我操持起全部政务。”微尘听罢就对国王说道:“父王无需担心,养火可继承其父职责,因他才具有真正智慧,牛圈生婆罗门每每做事之前都得询问养火意见,问明白后才肯付诸行动,故而父王可把牛圈生未竟事业放心交与其子承担。”
国王便找来养火,嘱其完成其父未竟之业,养火爽快应承下来。因牛圈生婆罗门以前行事时都是依靠其子智慧进行抉择,未过多久,养火名字便日渐被人淡忘,众人皆称其为牛圈生婆罗门。
此婆罗门后来有次将六王子唤至自己身边,他对六人提醒说:“你们应去微尘王子那里,与其长相厮守,并祝愿他事业圆满、长久住世。同时还要告诉他:‘微尘王子,你若快乐我们亦快乐;若你痛苦我们也会难过。我们大家均为同岁,都是好朋友,日后父王去世时,你定会登上王位,到时别忘赏赐我们一些受用,也分我等一杯羹。’”众人听其吩咐就前往微尘处,如是照说后,王子痛快答应。
不久方主国王去世,大臣商议过后便公推微尘当上国王,民众也随即称其为微尘国王。微尘国王后有一次唤来牛圈生说道:“你应像承侍我父亲一样帮助、指教我。”牛圈生当下答应愿依国王教言奉行。他随后又招来六王子说:“你们均应前往微尘国王处,提醒他勿忘此前所作允诺,应分给你等部分受用,不知现在可否得到?你们可问他还能否记得自己答应之事,若他说尚能记起,你们立即就对他言现今时机已成熟;如国王说似马车形状般之土地何能分成七份,你们就说牛圈生婆罗门可分,舍他别无任何人堪任。”
六人便依言前往国王处,问国王是否尚能忆起所作允诺。国王回答说并未忘却过去所作答复,他们即请求国王能分与自己受用。国王果然面呈为难之色说道:“马车般大地如何分成七份?”几人就异口同声说:“牛圈生婆罗门可以均分,别人都无法做到。”
国王唤牛圈生婆罗门前来请教道:“上师,我治下国土能否均分七份?”牛圈生轻松答言:“完全可以。”他就把中央之地分与国王,国王对此十分满意,他不停赞叹说:“婆罗门将中央地方分与我,真乃明智抉择,这令我非常满意。”国王带着满足心情又看他继续分割土地:他将剩余地方分为六份,依次交与六王子。依他抉择,他们全都满意舒心,几人纷纷说道:“请牛圈生婆罗门划分真乃明智选择,他果能成功做出与我们相合之分配。”六王子于是也请求婆罗门道:“你经常指导国王行事,恳请从今往后也多多指教我们。”如是祈请后,婆罗门终于答应下来。
自此之后,他便对微尘国王,尚有如大萨拉树般七位国王种姓之人、如大萨拉树般七位婆罗门与七位施主,再加承侍这些人之四十位妻子广作开示;还对五百婆罗门子传授婆罗门秘诀;他开示指教之对象,还包括许多驯服者、骑象者、骑马者、持剑者、持弓者、追随者、信使、歌舞者、诸大勇士、护心者、剃头匠、沐浴者等等。他原本被众人称作牛圈生婆罗门,而诸婆罗门则尊其为梵天,国王则将之称为天尊,民众又拿他当国王一般对待。
当时很多婆罗门都认为牛圈生婆罗门已是成就者,且非常精通梵天道,国王与臣民亦持此种观点。牛圈生得知后内心忐忑不安:众人皆对我非常尊重,认为我已精通、成就梵天道,但我实不明白,更谈不上成就梵天道。记得父亲以前曾对我开示过,言一婆罗门若能在夏季利用四月时日前往寂静处修大悲心禅定,则梵天定会亲至其前。既如此,我何不利用夏季四个月光阴也去静修一番?
打定主意,他便前往微尘国王面前请求道:“大国王请听我言,我欲暂时于寂静处修习一段时间禅定。”国王回答他:“若你自己感觉因缘已经成熟,不妨按你意愿径直做去。”接下来,他又对六位国王、七位国王种姓者、七位婆罗门、七位施主、承侍他们之四十位妻子说:“诸位切勿散乱,你们安生住于家中,我自己要去寂静地禅修。”众人各个表示愿按其吩咐遵照执行。
他又嘱咐五百婆罗门子说:“以前传授你等之秘诀务必牢记心间,且需熟练掌握并精通。”然后他又在驯服者及至沐浴者前一一道来:“诸位若暂时需要其他指点,可临时找人传授,我于夏季四月光阴中要去静修禅定。”
全部交待完毕后,他就在城北处造一宫殿,在四个月时日中修起大悲心禅定,但梵天却一直未露面。还差一日就将圆满四月期限时,他于当晚暗自思忖道:尽管我在父亲面前听过这种说法,怎奈梵天却始终不现前。正苦苦思索之际,世间怙主梵天已知晓他全部心思,梵天就在如大力士之手伸缩之瞬间从天界降至他面前。此刻牛圈生婆罗门所居屋室内外全部遍满大光芒,而他在下半夜寂静阒然之际忽见光芒亮如白昼,他急忙问道:“我从未目睹过此种夺目光芒,不知眼前这位身相庄严之朋友到底是谁?”
梵天回答说:“我乃天界梵天,此次特意来看望你,你想必应已了知。”两人以偈颂方式互相交谈过后,牛圈生心想:我即生愿望已实现,不过为来生利益,我应向梵天提一些困扰自己之难题。想罢他就对梵天说:“我心中一直有几个疑问,现请你解答:我应修何法、持何戒才能得梵天无死果位?”
梵天对他开示说:‘你欲得无死果位必须断除妄图转生人间之贪欲,要独自一人守护悲心,远离垢染、淫行。若果能如是修学,将来必得无死梵天果。”
牛圈生闻言坚定说道:“这些我大体都能明白,只是不知何为‘远离垢染’?”
梵天就向他解释:“整个世间状如瀑布流水,若有遮障必堕恶趣,哪里还会了知梵天道!所谓垢染即指愤怒、妄语、仇恨、损害、吝啬、傲慢、不安忍、贪心、嗔心、痴心、嫉妒、气恼……,这些皆可谓垢染。世间瀑流若有此等障碍,必将引向恶趣,怎可能再得梵天果位?”
牛圈生闻言暗想:以我所理解之梵天话语,在自己家中无有修持圆满清净梵净行之可能,我理应剃除须发、身披袈裟,以清净心远离俗世、出家求道。他刚刚想完,梵天就已了知其意,梵天鼓励他说:“为生梵天,望你坚持修行此清净稳固之法。”言毕即消失不见。
四个月转瞬即逝,微尘国王此时特意来到上师脚下顶礼,然后坐于一旁。牛圈生告诉国王:“我现已不欲过在家生活,望你自己今后能努力护持国家。”国王诧异问道:“若你有未满足之愿望,我愿满你所愿;若你受外人损害,我定设法予以遣除,只是请你万勿舍弃我。”婆罗门恳切答言:“国王,我既非愿望未满足,亦非受别人损害。我只是听罢梵天话语,顿时对在家生活失去兴趣而已。”他马上就将梵天所言及自己欲出家证道之念头以偈颂方式告诉国王,国王听后立即向他表白说:“你去哪里我都会紧紧跟随,你原本就为我上师,我愿做你声闻弟子。”“既如此,望你也能断除转生人间之贪欲,同时精进行持梵净行。”婆罗门最终答应了国王所提请求。
牛圈生又对六位国王等人说道:“我欲出家修持,你们日后有何打算?”众人异口同声答言:“如上师能等七年,待我们儿子长大后,即可将王位交与他们,那时我们定会追随上师一同出家求道。”
婆罗门感慨说道:“七年时间太过漫长,因贪欲很容易就能生起,受用也轻易就能令人陶醉,而寿命却很难保证时时拥有。再者说来,我自己七年过后能否出家都很难断言,故而我一定要先行出家。”众人一看上师不答应以七年为期,于是就开始从六年说起,五年、七个月、七日,如此一路缩减下来,但牛圈生均未同意。他最后说道:“七日时间虽并不算太过长久,但世间受用依然时时刻刻都易令人陶醉,而寿命又朝夕难保。我自己七日过后能否断言可以出家都成问题,因此我一定要先期出家。”
牛圈生婆罗门又对如大萨拉树般之七位国王种姓者等诸人,以及五百婆罗门子、驯服者、骑象者,一直到沐浴者等人一一诉说自己欲出家之打算,他们全都发愿说:“若你出家,我们也出家跟随。”
牛圈生婆罗门当即剃除须发、喜着袈裟,带着微尘国王及六位国王,还有七位国王种姓者、七位婆罗门、七位施主、承侍他们之四十位妻子,再加五百婆罗门及驯服者、骑象者、骑马者……沐浴者等成千上万眷属于当天全体出家求法。他出家后,通过精进修持终于断除五种烦恼障:脆弱微小之心、渺小无力之智、损害之心、损害相应之心、遮障涅槃之心等;又修持无恨、无嗔、无损、宽容、广大之无量慈心,使此种慈心能遍于一个地方,乃至二、三、四及上下一切世界之众生;还普遍修持悲心、善心、舍心。此时,众人都称其为牛圈生大师。
牛圈生大师培育出成千上万眷属到大大小小城市中度化众生,这些眷属中有剑命、梵施等七大眷属,他们令无量众生断除世间贪欲,并为众人广泛宣说梵天正道。
如此成就禅定之牛圈生婆罗门,以智慧力及辩才力利益无边众生。
与此公案大致相同之公案内容为:久远之前有一方主国王,他有一名为童尘之太子,为太子传法者为一婆罗门,名护火遍入,他即是因地时之释迦牟尼佛。此公案见于《百业经》中。
不随波逐流
释迦牟尼佛因地时曾转生为一统治众多小国之国王,虽如理如法主持国政,但因众生业力所感,治下国家依然饱受旱魔侵袭、长时不降滴雨。国王于是自我谴责,认为干旱原因乃在于自己对众生行持非法所致,他随即向年长大臣询问解脱饥荒良策。众大臣协商后一致向国王谏言:“按吠陀论典所言,只有杀牲祭祀才能令天降雨水,我等皆主张实施此道。”
国王原本就悲心浓厚,他对众人所提之杀害众生一议非常不满。不过因他历来对眷属都很随顺,从未以粗言恶语对其痛斥贬损,因此他只岔开众人话题,内心则打定主意坚决不采纳此种建议。众大臣并不知晓国王甚深、难以了达之密意,还一味继续商谈杀牲供祭之具体措施。国王深深为其感到悲哀:此类人尽是随波逐流之辈,自己却毫无观察能力,还要对别人妄说不善之道。他们自以为杀害众生以为献祭,日后天尊定会心生欢喜,所作所为亦能获致善果,这纯属谎言,实不应理,更不能接受。
尽管如是思维,但国王仍欲以方便法善巧转化众人,他表面应允并说道:“你等众人可谓一心一意欲饶益我,现在我想杀死一千人以供养圣尊,望你等能在各地备齐所需资具,并选好吉日。”大臣们闻言各个内心恐惧,但表面上人人皆承诺道:“国王,你应沐浴并做短暂休整以成办此事,我们来做具体供施准备。只是若同时抓捕一千人恐遭民众反抗,以致使他们对国王彻底灰心失望,我们还是小心谨慎、仔细应对为好。”
其余婆罗门闻言都赞叹、附和,称“言之有理”,国王抓住时机说:“你们不必担心会遇民众反抗,或使其对王政灰心失望,我自有解决办法。”国王随即就召集城中人说道:“我欲以一千人供养圣尊,但他们既无有过失,亦未犯法,我若将其如旁生般杀害未免有些不应理。故从今日始,你们当中有谁做下违法或违我教言之事,我所派遣之观察者都会明察秋毫。若有这种人存在,无论在何处、无论是何人,都应被抓住且杀害,以替代供祭所用之牲畜。”
城中众人纷纷合掌禀告说:“大国王,你长期关爱众生,在你慈心护育下怎可能有违法或违背你命令之人?你所作所为梵天都随喜、赞叹,你实为真正量士夫,天人亦对你生起欢喜心,我们就更不待言。从今往后,我们定当依教奉行。”
国王随即派出有智大臣前往四方视察,打探有无造恶之人以抓捕他们。他同时派人到处观察,且于各地每日广宣道:“民众均需遵纪守法,为民众利益,国王欲向天神供祭,凡行非法者必代一千牲畜被杀死祭祀天神。自此后,胆敢违背国王教言者,一定要将其拴于供神柱上,代替牲畜充作供品。”人们闻言各个胆战心惊,从此之后,众人洁身自律,再不造作丑恶之事,大众全部受持清净戒律,互相争论及敌对亦渐趋消亡。人人听从上师教言,互敬互爱、互喜互利,分配公允、合理,能以寂静度日,整个世间就如初劫一般充溢幸福快乐。
当国王看到诸大臣都对自己满意、生信之时,就对他们下令说:“我极欲保护、饶益所有民众,故而现今要对其行广大布施。为圆满布施之举,我要把一生所积财富全部散尽,希望民众能随意接纳。你们应于各地建造专用布施房屋,众生需要何物,你们即布施何物。”
如此布施之后,所有贫穷悉数消除,众人财富各个增上。国王名声渐渐誉满大地,众生也行持起佛法。以此功德,感致风调雨顺,天人适时降下甘霖。国中自此草木繁生,谷稼丰盛,大地滋润,草药都药力倍增。众生自然灭尽疾病,身具光泽,心生欢喜,彻底远离战争等怖畏。人们在安享美满生活之时,由衷赞叹国王恩德。有一大臣呈上偈颂赞美说:“恒常已彻见,上中下所需,诸君主智慧,愈益显增上。”当其叙述完国王功德之时,天尊也现前赞叹说:“杀害无辜众生本非应理,应想方设法对其行法布施,以法布施惠众生世出世之利,并息灭他们所受之危害与穷困。你恰恰就如是行持,此等民众能有你当依怙真乃他们福报现前。”
如是具有善良心地及崇高智慧者,就算别人引诱他为非作恶,他也不会随顺就范,他会以方便法令趋入恶道众生再回至善道中来,并广行自他二利事业。对此,我们理应生起恭敬心。
又在一多觉之地有一月称婆罗门,他育有一子名为日月。后当月称生病之时,妻子与日月都对他置之不理。遭亲人遗弃后,倒是一仆女四处觅药,并照顾月称日常起居。待月称身体恢复后,他慷慨赐与仆女五百金币,并使其摆脱仆女身份。仆女对月称日久生情,贪心潜滋暗长,后当她具月经时,就与月称同居一处。
仆女不久即怀有身孕,月称妻子立即对她心生妒意,她时常打骂仆女。仆女把一腔怨恨全发泄在胎中婴儿身上,她心想这可怜众生入我胎中后,我便开始受别人攻击,饭食也日渐低劣。故而当孩子生下来后,她便将之投入溺器中欲抛于荒郊野外。月称见到后忙问她原因,她便将情况讲明。月称制止她道:“你勿抛弃孩子,我来想办法养活他。”
他就对妻子说:“我患病之时,你与儿子均抛下我不管,全靠仆女精心照料,我方才转危为安。你从今往后要给她财物、善待她,与她好好生活,否则我就立她为妻,让你做仆女。”妻子听后恐惧不已,她答应自此之后再不加害仆女。在随后之生活中,她尚能时常相帮。
儿子后被取名为溺器者,月称对他很是疼爱。待月称后来临离世时,他告诉大儿子说:“日月,我死后你一定要对弟弟多加关爱。”在无限牵挂之中,月称离开人世。
岁月流逝,日渐长大之溺器者某次与日月母子吃饭时,日月母亲以“仆女之子”之类言词欺辱溺器者。他满心委屈跑到亲生母亲处询问原由,母亲告诉他:“世上有众多依赖自己力量谋求生路之人,何能称其为仆人?儿子,你从现在起应到别处求学,务必自谋生路。”受母亲鼓励,溺器者逃离家中,隐姓埋名改称月寂,前往舍卫城。
当他来到城中一大婆罗门面前时,那人问他:“你从何处至此?”他回答道:“我来自多觉。”那人就问他:“不知你是否听闻过月称之名?”他痛苦回答说:“他正是我父亲,不过现已去世。”他边哭边断断续续哽咽成语。婆罗门闻言颇感意外,他说:“月称是我最好朋友,既如此,你暂且住于我处,我教你婆罗门学问。”等他留下后,婆罗门便开始教他吠陀,他后来将四吠陀全部精通。婆罗门对此深感满意,将女儿妆扮妥当后就嫁与他为妻,同时还赠与大量财物。月寂生活自此平步青云,并日渐声名远扬、财富圆满。
其后有一从他老家多觉之地来舍卫城之商人认出他本来面目,来人未说一句即转身离开。返回多觉后,他将见闻讲与日月,日月高兴之余又把情况告诉母亲,母亲内心立刻愤愤不平起来。她说:“一仆女之子怎能发财?又怎能变成众人恭敬对境?”不管母亲如何不满,随时间流逝,日月家中还是日渐衰败起来。后来她又对儿子说:“你到弟弟那里,让他给你些财物。”日月对母亲戏言道:“以前你称他为仆女之子,为何现今又称其为我弟弟?”母亲不管这些,她只是再三劝请日月速往弟弟处,日月最终还是动身前往舍卫城。
月寂听说兄长前来兴奋难抑,他热情出门迎接日月,并立即嘱咐他:“我现已更名月寂,万勿告诉别人我过去叫溺器者。”日月爽快答应,并与弟弟同入家门。见到妻子后,月寂向她介绍兄长:“此乃我哥哥,日后凡他所需你务必供给及时,绝对不能违逆他教言、心愿。”妻子听令后自然依言照作。
日月一直性情宽容,且易于交往,而溺器者却性格暴虐。他妻子即便稍有微小过失,他也会拳脚相夹,耳光相向。那婆罗门女子一日忍耐不住就问日月:“大哥,你与月寂乃一母所生,由同一母亲用同样乳汁喂养成人,为何你性格如此温和、易于交往,而你兄弟却粗暴、鲁莽又野蛮?这到底为何?这又让我如何是好?”
日月见她非常惹人怜惜就说道:“弟妹,这需家中秘语才能解决。”婆罗门女忙问:“你能否将这家中秘语赐与我?”日月神秘说道:“一般而言,家中秘语不能讲与任何人,掌握家中秘语者需与之同生死。若要得之,则需以极大恭敬与大财富才能买得。”婆罗门女又问他:“你都需要何等财物?”日月缓缓道来:“五百嘎夏巴纳货币即可。”
婆罗门女马上拿出五百钱币,又在日月脚下顶礼道:“大哥,请务必赐我家中秘语。”日月进一步提要求道:“你还需告诉我兄弟,让他也为我备好钱财,我离开此处时自会传你家中秘语。”
婆罗门女便巧妙对丈夫说:“你兄长思乡之情渐趋浓厚,不如让他回去以解乡愁。”月寂回答说:“贤妻,你为兄长准备好上路口粮,我再帮他找位亦前往多觉之同行者。”
婆罗门女准备好粮食与五百嘎夏巴纳货币,她又找到日月说:“你弟弟已为你备好所需,你现在可否为我传授家中秘语?”日月这才将秘语和盘托出:“弟妹,他日后若准备打你时,你即可念诵一遍此家中秘语:‘众人已了知,家喻又户晓,农夫亦明白,勿打溺器者。”若他问你句中含义,你可言:‘你真打我时我再解释。’如此他就不敢再轻举妄动。如说上一遍即可收效,日后你便再无后顾之忧。有此秘诀已足够你应对月寂暴怒,千万别将它遗忘。”婆罗门女当下就将之牢牢铭记。
月寂除给兄长提供口粮外,尚赠与他一些钱币、衣物,然后才将日月送走。此时婆罗门女心中盘算到:这家中秘语到底是真是假、有无作用,我还得试上一试。等丈夫当天送走哥哥返回家中时,婆罗门女故意不为他准备饮食、沐浴水。当月寂命她端上饮食时,她大胆说道:“我尚未准备。”月寂立刻嗔心大起,他勃然变色道:“我兄长在家时,碍于情面我一直未痛揍你,看来你真是不打不成器。”月寂伸手就欲痛打妻子。
婆罗门女马上正色道:“丈夫,你暂时饶过我,听我道完家中秘语再说。”丈夫惊问道:“何谓家中秘语?”她便琅琅念诵道:“众人已了知,家喻又户晓,农夫亦明白,勿打溺器者。”丈夫心头一惊,他心虚问道:“此偈何指?”女人得意扬扬说道:“你真打我时我再解释。”
月寂就如被射中要害之野兽一般败下阵来,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打骂妻子。他还对她起誓发愿道:“万勿告诉别人,我再不打你就是。”
当时之月称即为后来之释迦牟尼佛;当时之溺器者即为后来之登巴。佛陀后来说过:“登巴为溺器者时就唤我作父亲,现在他还称我为他亲戚。”
革夏巴救度沉迷情欲者
久远之前,释迦牟尼佛转生为一国王种姓者,名为革夏巴,他精通世间一切论典,又长于言论,说话非常得体。革夏巴长大后常想:生存于人世间,我当以何种营生过上清净生活,且对众生有利益?登上王位是产生使人骄慢等烦恼之根源;而商人又不得不造作说妄语等不善业;生为农夫必然要与鞭打牦牛等恶业连在一起……,如此看来,我还是当医生为好,既能生活清净,又可利益众生。思前想后,革夏巴打定主意立志行医。
他既留心于医术后便精研深思,加之又言谈得体、善慰人心,心中又时常发愿要帮助利益他众,故而多有众生从其手中彻底摆脱疾病折磨。
后有一次在某一地方,有一女人于丈夫生病且去世后心生极大痛苦,她整日哀号并大叫丈夫姓名喊道:“你去哪里?”自从遭遇丧夫变故并因此着魔后,她精神日趋癫狂、错乱,从外边疯跑回家后竟胡说道:“我丈夫根本未死,他已复活。”然后就不再哭泣,只拥抱丈夫尸身,并对尸体倾诉说:“你为何沉默不语?若你喜欢其他女人,我不会阻拦你,你尽可前去与她相会,你快快睁开眼吧!”每每说到此处,她都会边胡言乱语,边伸手拨开尸身眼皮。
某日趁家中亲友半夜三更均酣梦不醒之时,她扛起尸身就跑到旷野郊外,并翻山越岭奔波不已,又在尸陀林中四处游荡。她把尸体认作真正丈夫,给他讲种种话语,并行各种夫妻间礼仪。久而久之,尸体腐烂变质,到最后只剩一副骨架。她依然不舍骨架,对它同样珍爱异常。天气酷热之时,她自言自语:“我丈夫太过劳累。”于是就以水为骨架沐浴,还用鲜花装饰。癫狂女人即如是日日对丈夫骨架言说爱语,且对之彬彬有礼,一如丈夫存活之时。她对骨架温存体贴时,经常对它言说丈夫往日最喜听闻之语。白昼时如此抱着尸身到处漂泊;夜幕降临,她就在野外以花草做成卧具、垫子,用沉香薰染过后,即把骨架抱至薰染过之卧具上,说过“好丈夫,请歇息”后,就与骨架同榻相拥而眠。
精神错乱女人此种可怜行为渐渐为人所知,革夏巴与众弟子也早有耳闻。革夏巴了知女人境况后悲哀说道:“呜呼!被邪分别念迷惑之女人,我实在应设法救度。”把想法告诉弟子们后,诸弟子同声说道:“具智者无有不能成办之事。”他们纷纷赞叹他慈悲发心。
革夏巴对女人生出强烈悲心后,就于晚上带众弟子来到所言所行令人顿感恐怖之女人所在尸陀林。他一到此地就发现这里遍布众多可怕魔女,为保护弟子,他将咒语书于他们所盘发髻中。革夏巴同时心想:世间人贪执之女身分明就是尸陀林中这被人遗弃之丑恶尸骨,若有人贪执尸骨且拥抱尸骨,真乃可悲、可叹、可笑之极至。他边想边遏制不住地对女人再度生出悲心。
第二日黎明时分,他要求弟子先行返回城中,并对他们解释说:“城中多有病人需有人疗治,对这女人,我要想出稳妥办法进行救度。”弟子们依言返回城中,革夏巴独自一人留下来。当他寻找苦行女人时,这女人刚刚起床,她拿起丈夫尸骨就向河边走去。革夏巴来到她露宿之地,一见她所用之卧具等物就知她常住此处。再一路搜寻而来,就发现她已来到河边。革夏巴顺手在尸陀林捡起一具女尸,扛起它就开始追随女人踪影。
女人此时把尸骨拴于河边一树上说道:“好丈夫,你暂且呆在此处,我到河边取水为你洗脸,我还要用可爱饰品装扮你。”就这么边说边来到河边,女人一低头就看见映现于水面上之自己身影,她不由想到:此美女会将我丈夫夺去。想到这,她立刻就以种种污言恶语狠狠诅咒水中女影,越诅咒越起嗔心,她又用石头猛击水波上所现女身,但那影子无论如何都不舍离。看到这,女人只得说:“你既不走,我就把丈夫带走,如此一来,你休想再睹其容。”她边对身影唠叨不止,边扛起骨架向别处进发。
到另外一地时看见背一女尸之革夏巴,她不觉暗想:此人为何带一女人到处乱跑?我应问个清楚。于是她就上前询问:“我和丈夫欲往别处,你为何见到我们就心生怀疑,以致逃跑不已?我非魔鬼,你俩大可不必怀疑。”革夏巴对她说:“妹妹,我并非怀疑你,我带着自己妻子是要去其他男人找不到之地。因我女人非常漂亮,天人见之也赞叹欢喜。我是害怕你丈夫夺走我妻,故而才躲避奔跑。她原先并不喜欢其他男人,但见到你丈夫却显露羞涩之态,眼睛也不敢张开。我要把她带到山后去,在那里长期定居。”
女人听罢安慰革夏巴说:“大圣者,你无需忧虑,你妻子性情沉稳,不会喜欢其他男人;我丈夫同样人品亦佳,绝不会爱上其他女子。我们理应成为好友,可共同生活、一致行动。”看到女人心态已放松下来,革夏巴就答应说:“你既遵规守矩,我们即可在河边共同生活。”他说完即将那具女人尸骨放于河边树下,并开始装饰骨架。女人把丈夫尸身也置于旁边,亦为“他”梳妆打扮起来。
当女人后来放心入睡时,革夏巴将两副骨架以绳子捆在一起并扔进河中,同时大声惊叫“哈哈”等语,又痛哭哀嚎。女人醒来后,革夏巴涕泪纵横哀叫道:“你丈夫将我妻子拐带走了,现在一切都已毁于一旦。”此时两人都看见紧紧相拥之两骨架被急流冲走,他们边哭边紧追不舍。女人泪流满面哭诉说:“我时刻思念你、疼爱你,谁料你今日却跟别人妻子弃我逃跑,将我所有情感毁灭尽净,你真是从来都不曾考虑过我感受与心情。”她瞬间嗔心大起,转瞬又痛苦哭泣。革夏巴趁机劝慰她说:“你失去亲人再这样哭天抹泪亦无济于事。你还说你丈夫素不喜其他女人,孰料他竟将我最可爱、妍丽之妻从我们眼皮底下拐带而去。我所有之一切都已毁弃无遗,你马上赔我妻子!”
革夏巴边哭边说之时,女人用衣物包住脖颈,羞愧说道:“大圣者,我无法再令丈夫返回,而我兄长恰有一贤妻,我可想办法让他把妻子送与你。”革夏巴一口回绝道:“我只要我美丽妻子,除她而外,天女我都不欲娶。若你今日不能将我妻子交还,我马上用大石块砸烂你脑袋。”言毕即举起石块,气势汹汹向女人扑来。
女人战战兢兢跪于他脚下顶礼道:“我又无钱财又无亲友,孤身一人可怜度日。如今我已知错,并在你面前忏悔,祈请你千万勿夺我性命。”革夏巴立即抓住机会说:“你既如此恳请,若你真能听我吩咐,我既不会打死你,还能让你获得快乐。”女人急忙应允愿依他所言实行。
革夏巴这才谆谆开示道:“从今日始,你务必放弃怀抱丈夫尸身之恶念,因携带他骨架原本就为最愚痴之举!众人皆赴死,山海如意树,人天诸财富,一切均无常。如是一切有为法尽皆无常,人们理应对世间生厌烦心。贪执亲友定会引生痛苦、忧虑,并致人堕落,真希望你能从沉迷情欲中清醒。”
待革夏巴说完,女人癫狂思维即回复正常。她感慨万千说道:“奇哉!你所说明灯般教言已完全遣除我恶劣分别念之愚痴黑暗,……”言罢如是赞叹语,她已完全变成思维正常女人。
革夏巴将她又送回她亲戚家中,当地人众及革夏巴弟子均赞叹他聪慧做法。
久远之前于印度鹿野苑梵施国王治下国家中,有一婆罗门前往森林中寻找药材。当他找到药材,然后于返回途中在一岩石上休息时,一人非人女人目睹他仪容便生出贪心。两人后共同前往人非人所居之地,那人非人女人则将一山洞口用巨大磐石挡住,自己就与他在洞中过起夫妻生活。释迦牟尼佛当时即转生为二人所生之子。
后当他长至八岁时,开始在父亲面前学习众多论典,并精通天文学。有次被母亲带到洞外后,他又在其他仙人前听闻其他论典。因他前世串习显发,他每每看到偷盗者所留脚印就知道此人到底是谁,当他把情况汇报与父母后,人们便称之为知迹。
知迹有次问父亲:“父亲家乡在何方?”父亲不胜感慨回答道:“在印度王舍城。”知迹便要求说:“我欲跟父亲到鹿野苑大智者前听闻经论。”父亲无奈说道:“怎奈我们山洞门口已被磐石阻挡,若你有突围之策,我们父子便可前往鹿野苑王舍城。”儿子经过一番努力后终将磐石挪开,父子二人于是得以上路。
来到王宫后,父亲先对梵施国王诵以吉祥祝词,然后告诉国王说:“我儿知迹可据盗窃脚印捕获窃贼。”国王闻言非常高兴,自此后,知迹帮助国王抓获很多盗贼。但他每每都要求国王勿将他们杀害,国王也按他意愿如是照做。天长日久,整个地方都已难觅盗贼踪影。
国王有次骑骏马与眷属、侍者边交谈边去众王妃所居之地,然后又到另外一寂静地赏玩。当时有一女人已安然入梦,衣服散落身旁,珍珠项链也丢弃于地,不过却无人偷走。国王目睹之后就对侍者说:“自从知迹到我国中,国家就可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现在连女人珍珠项链丢弃于地都无人偷捡。”
侍者闻言当下就对知迹心生嫉妒,他马上离间道:“大国王,你并不知晓知迹过失,故而才会只赞他功德。”国王疑惑问他:“知迹又有何过失?”侍者就顺势说道:“他自己晚上常常偷窃别人财物,不知大国王是否知晓?”国王为显示知迹功德,就让侍者偷走王妃项链。侍者偷走后又在城市周围绕转三匝,最后将其于狮子宝座下挖地掩埋。
女人醒来后发现珍珠项链丢失不见,她满心痛苦、焦急地来到国王面前申述。国王当着侍者面吩咐知迹道:“谁偷走这女人珍珠项链,请速速查出。”知迹于是前往女人丢项链之地察看再三,又绕城三匝,最后回到王宫,直趋国王狮子宝座,然后就面呈笑意观望国王,但一直不开口讲话。国王好生奇怪:“你为何要笑着看我?”知迹答言:“大国王,偷珍珠项链者并非普通人。”国王鼓动他说:“既非普通人又是何人?请不讳直言。”知迹这才说道:“大国王,我以譬喻明之:有一做陶器者被坍塌窑坑埋住身体,陶师当时感慨说道:‘大地原本为万物生存、生长之因,谁料今日却压住我身。’此譬喻恰能说明如今丢失项链一案。”知迹言毕即沉默不语。
国王未听明白,只得要求知迹再说清楚一些。知迹便说道:“要我明说,我则再以一譬喻明之:婆罗门于火中行火供时不慎被火焰灼伤,他当时说:‘我每日均顶礼并以恭敬心在火中行火供,怎奈今日却被火伤身,这让我以后又以谁为依怙?’此喻也与此案道理相同。”知迹言毕又闭口不语。
国王则再请求说:“你所用譬喻我皆不明了,可否请你明确指示?”知迹只得再次解释说:“大国王,我再以譬喻明示,请谛听:一婆罗门为沐浴来到河边,谁知他却被河水冲走;多有飞禽以树木种子为食,但林木燃起大火时却烧毁禽鸟自身,此时谁可做依怙?此理与丢失项链一事亦无本质区别。”
待知迹讲完,国王还是说道:“我依然未明此理,请你直接挑明。”知迹继续解释道:“大国王,我再讲一譬喻:有一农夫耕地之时,他美丽女儿前来为父亲送吃食。当其松解腰带时,父亲突然对女儿生出贪心,并马上与她行不净行。过后父亲又生起后悔心,于是他对女儿说:‘你刚才为何不阻止我非法行为?’女儿委屈答言:‘你是我父亲,若你都对我做不应理之事,谁还会再去遮止有害行为?就如灯火中出现黑暗,谁又能遣除黑暗一般。’”知迹叙说完毕又紧闭双唇。
国王还是未听明白,他最后说道:“不管你如何指东说西、譬喻明示,我依然不解其意。”知迹此次则挑明道:“既如此,我干脆直接讲明:若问是谁偷走女人项链,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你这位侍者!”国王马上便问:“他既偷走,又将之放于何处?”“请国王挪走狮子宝座。”知迹如是吩咐。待众人将狮子宝座挪开且挖掘后,珍珠项链终于显露。
国王不觉心生稀有,他赞叹说:“以嫉妒心毁谤具功德、具智慧之人实不应理。”说完就将侍者赶出王宫。女人项链失而复得,自是欢天喜地回至家中。知迹又趁机对国王宣示世间贪欲过患等佛法,国王以“善哉”连声赞叹,又赐其丰厚奖励。
以善说遣除恶行
久远之前有一仙人以歌舞为生,他有一极具智慧之女儿,名为无喻姆。无喻姆出生时即色妙形姝,吸引住众多人之目光,她即是因地时之释迦牟尼佛。无喻姆两岁时即成孤儿,父亲一朋友自此开始养育她。此人亦能歌善舞,他告诉无喻姆亲戚说:“我欲传授无喻姆歌舞技艺。”随后就开始对她倾囊相授有关舞蹈之种种学问,而无喻姆对他所教授之内容很快就通达无碍,舞师便将各类舞蹈道具一一赐给她。
当地国王有次命人于舞场中举行盛大歌舞庆典,舞师也将无喻姆及种种演出用具一并带往王宫,以国王为主之成千上万观众便得以观赏此次精湛绝伦之表演。无喻姆上场时以千姿百态之身体动作翩翩起舞,许多人一时皆被其妩媚风姿与秀逸、绰约体态深深打动,他们目不转睛沉迷之际,都很想亲近亲近无喻姆。
与此同时,有一出家修苦行者已对苦行生起厌烦心,疲累不堪之时正准备还俗。他当时亦前往城中,在接近舞场边缘时忽听到隐约鼓声,于是他便不经意到舞场中匆匆一瞥,恰好看到无喻姆婀娜身姿,并听闻她天籁之音。苦行者马上暗自思忖:我于森林中苦行何能享受此种妙欲?想来我真应该舍弃苦行修道。
正在此时,无喻姆上身衣物忽而坠地,两只秀美乳房豁然显露,舞师当下贪心顿起。无喻姆知晓他心态后沉稳说出一偈:“自心常依正法者,谁愿造孽趋恶道,驱遣暗夜明灯亮,再入歧途诚可惜。”这善说之偈在舞师听来就如弟子听到上师教言一样,他在即将趋入恶道当口,立时遮止住自心烦恼。口说“善哉”之同时,便将自己上衣脱下交给无喻姆。而苦行者在听到这善说之偈后,忙将自己树叶所成坐垫、黑色萨拉树皮恭敬置于无喻姆前。两商人也在观舞,此时他俩则将自己如月光般白色衣服送与无喻姆。同时,国王大臣及王子也纷纷将各自月光般白衣送与她。
歌舞结束后,国王首先问舞师:“你为何将自己衣物交与无喻姆?”舞师惭愧回答说:“国王,当她上衣落地之时,我当下就对她美丽生出贪心。等她说过善说之偈后,我心中痴暗立刻即被全部铲除,故而我才送衣明志。”
国王又问出家苦行者:“你为何要把树皮、树叶送给无喻姆?”出家人自我谴责说:“我已舍弃苦行,正欲还俗时,一听她善说之偈,我即打消此念头,我还要精进苦行!正因对她恭敬、感激,我才献上树皮、坐垫。”
国王再问两商人赠衣动机,其中一位如是说道:“有一商主外出之时嘱我替他看管一珍珠项链,后于某次宴会时,我将此串项链借与他(两位商人中另一位)妻子佩戴。看到她脖上项链,我妻子就问她从何处得来。她回答说:“此乃一商人之物,你丈夫将之借与我享用。’因她如此言语,我妻子就想:我丈夫既已拿到这串项链,何不等那人回来讨要时拒不交付?如此一来,这项链就归我们两家共有。我妻子即将此想法告知他妻子,她们二人商议之时,我俩闻听后亦贪心大增,共同预谋等那人前来讨要时坚决不还给他。结果刚才听到无喻姆善说之偈,我们立刻将此种贪心舍弃,并开始趋入真正善道。故而我们一边赞叹,一边送与她白衣。”
国王接着问大臣:“你为何也把自己上衣送与她?”大臣一听立即膝盖着地、恭敬说道:“若国王答应不惩罚我,我则向国王讲明原由。”国王答应不惩罚他后,他就将国王请至寂静无人之处告诉国王说:“我这恶性之人竟与你大王妃商议,欲趁大国王沉睡时以毒药或宝剑杀死你,我好登上王位。但此种恶念已被无喻姆善说之偈彻底摧毁,所以我将衣服送与她以明谢意。”
国王最后问王子:“你又为何送无喻姆上衣?”王子回答说:“父王,你已听闻大臣所述,这人竟欲与我姨母一起毁灭国王种姓,我原本极想将其诛杀。不过此等恶念现已被无喻姆善说之偈一扫而光,我这非法之心亦同时被她清除。她已成我真正上师,因此我才以衣供养。”
国王闻言啧啧称叹道:“真乃殊胜无比。”随即就赏赐给无喻姆大批财物,并恭敬赞叹不已,众人随后也相继归家。
如此大菩萨以其智慧力宣说一偈都能对众生带来不可思议、无法估量之利益,对此我们理应生起恭敬心。
又久远之前有一具大势力且财富丰饶之国王,名为置岩。当时有一商主名为善行,精通一切论典,性情寂静、堪忍,具种种功德,实为世间无偏亲友。善行常对众人开示光明道,他也即是后来之释迦牟尼佛。
那时在鹿野苑有一天女般妖冶老鸨,经常欺诈众商主。善行听说后为摧毁此鸨母青春倨傲心理,便与众多朋友特意赶往鹿野苑。当此之时,有许多恶人对鸨母说:“你之艳丽恰如莲花吸引蜜蜂一样,能勾招一切男人。既有如此本领,不妨拿来一试:听说有位智慧超人之商主善行已来此地,你何不以善语及引诱男人之本领好好款待他一番?”
有人如此说过之后,她便派一能言善道之人以恭敬心对善行说道:“受众人喜爱之鸨母让我传语,言你这位善行可前去她那里摄受她们。”善行巧妙答言:“能引诱众人又具色艺之女人,我来此地就专为见你。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我定会赴约。”
善行于是来到身着白衣、统领许多妓女之老鸨处,鸨母看到他后马上来到他身边,以种种搔首弄姿之态与其嬉笑言谈,还时不时以媚态观望、挑逗善行。总之她以各种令人贪欲大长之行为、举止不停诱惑商主,又将喜爱商主之话语时时温存道来,末了又含情脉脉要求晚上再能与善行亲密接触。
善行晚上如约而至,并与老鸨发生淫行。第二日黎明时,善行将一价值连城之珍珠项链送与女人。
第二日晚,善行又至老鸨家中,并送与她一纯金饰品;第三日,则送与她以少量银子做成之饰品。鸨母嗔心顿生,于是便把善行告到梵施国王处。她振振有词说道:“我对他欢喜异常,爱意可谓日日增上。而他送我之物品,价值却一落千丈,为何反差会如此巨大?”
国王唤善行前来与老鸨当面对质、辩论,这鸨母又说道:“大国王,此人毫无慈爱之心,对他说上半天又有何用?正所谓无水之地无需桥,喜欢这种人无任何实义。”国王便要善行回复女人质疑,善行就反驳说:“她所出卖之肉体本来就为充满过失之物,她所谓娇躯时刻都在衰老变质,价值当然要一跌再跌。正如陈旧、凋谢之鲜花,蜜蜂都会舍弃,世间众生亦情同此理:青春韶华之时,肉体可作行欲之工具;衰败老朽后自然会被废弃,众人哪个不是喜新厌旧。一切有为法均为刹那生灭,年少翩翩最终定会被衰老磨蚀,而寿命总会被死亡一日日侵夺,万法说到底尽皆无常。那些不知老、病、死等痛苦会毁坏自己肉身之愚者,他们所迷恋之女人身躯亦无非为一堆以筋肉相连之骨架而已。对此等骨、肉、筋生贪,痴迷不拔,岂非太过愚痴?有智之人哪个不知贪恋女人身躯有诸多过失!”
国王闻言连叹“善哉”,赞叹之情溢于言表。而鸨母听后也立即息灭对自己肉身之执著及贡高我慢之倨傲心态,她自此亦开始趋入寂静善道。最后众人都开始远离放逸,并守持清净戒律。大尊者善行则又返回原先自己居住之林木丰茂之山岩地区。
久远之前,释迦牟尼佛又曾转生为帝释天。当时在一森林中有一苦行仙人,他身边总是聚拢起众多野兽、飞禽,它们亦喜欢与他共住,恰似他弟子一般。有一母象当时产下一可爱小象,但小象不久即告走失,它一时找不到母象。苦行者看到后就开始似父亲一般爱抚、养育小象,而它也常常以莲藕、树叶供奉于苦行者手上,并长时住于仙人所居茅棚边。无论仙人前往何方,它都将资具驮于自身紧紧跟随,仙人大小事情几乎都由它来承担。
小象后来又找到母象,于是便又跟着母亲前往森林。仙人在做过火供等仪轨正欲吃饭时,这才发现小象已不知踪影。他未顾及吃饭,踩着小象脚印就追踪而去。追赶上时,正见小象于母象身边吮吸乳汁,它见到仙人后立即起身相迎。仙人不觉热泪盈眶,他抚摸小象头顶说道:“你喝母乳有何作用?还是饮清净水为好,我们最好再回我们所应居住之地。”
将它又带回来后,仙人特意为小象搭建一茅棚,日夜为它健康、饮食担心,确实可称得上关爱异常。此种情况早已被帝释天以天眼觉知,他深感此位修行人对小象已太过贪执、太过爱护。帝释天想到:虽然修行人已远离亲友前往森林苦行,但他依然未舍对小象之贪执,这又怎能获得妙观察智?我实在应调伏他不应有之执著。
帝释天于是便降临人间,并以幻化力使经常障碍修行人之小象忽染沉疴。眼见小象病情日益严重,无丝毫好转迹象,仙人不由泪流满面。一边不解自问“为什么”,一边哭泣不止,边哭还边痛陈各种悲伤语句。帝释天随即便以苦行者形象来到他面前说道:“大仙人,你将可爱亲友尽皆舍弃,来此森林中本为苦行。既如此,你为何现在还要为担忧小象生死而痛苦、悲伤?这种如大象沐浴般之修行到底有何实际利益?有智者见到你所作所为都会讥笑不已。因所有众生都将赴死,如此哀伤了无实义。前辈仙人了知万法终将毁灭,故而才抛下钱财、亲友奔赴森林;你既已住于苦行森林中,奈何又用贪执绳索重又将自身捆缚?这实在不应理!一切有为法尽为无常本性,最后皆具毁灭性。若贪执任何众生,都只会导致作茧自缚、划地为牢之结局,因此你实不该与其长期交往并共住。于轮回苦海中如只精进于贪执,只能产生一切痛苦;若不贪执,众生才会现前解脱。”
仙人听罢苦行者谆谆开示,立即对之生起恭敬心并连连赞叹。帝释天化现之苦行者又继续说道:“若我们自身六根绝不轻易随顺悦意、舒心之外境,只以正知正念摄受身心,那就能获一切成就。故而我们理应随顺诸智者前行足迹,怎能满足于做低劣小人?”
仙人闻言由衷敬佩,“善哉”赞叹不绝于口。帝释天此时则显现出原来身相,并说道:“我实乃帝释天天王,现以我加持力,愿小象即刻恢复健康。”话音才落,小象即恢复如初。
仙人将小象放回象群,它日渐长大后终成一代象王。象王常以装满水之葫芦及水果供养仙人,仙人则抚摸它头顶,以饶益心悉心教导。他日常最喜行之事即是安住于自己茅棚中,一心一意苦修禅定。
旁生说妙法
久远之前,有一天鹅王住于无热恼湖中,名为护国。护国天鹅王育有两子,一名岗瓦为兄长,一名辛杰为小弟。岗瓦性情粗暴、举止笨重,经常以拔毛、手挠、抠抓等方式伤害其它天鹅。众天鹅将岗瓦劣行告知护国天鹅王,天鹅王知晓后不由心想:将来我若将老大扶上王位,它性格如此粗暴,定会逐渐毁坏掉我鹅群,看来还需另谋主张。
于是它就唤来兄弟俩说道:“你们兄弟各带五百眷属飞往江、河、湖、海等处巡视,先回来者即可继承王位。”岗瓦、辛杰便携带各自眷属飞临各处。它们先来到鹿野苑梵施国王治下国土,那里有一梵具湖,深广浩淼、壮阔庄严竟超胜大海。林林总总之花、木严饰周围,种种禽鸟各出和悦雅音。岗瓦一见就不愿再离开,它便与眷属纵情陶醉在这湖光山色之中。辛杰之眷属亦请求它能带属下于此地安居享受,但辛杰却说:“等我们返回先得到王位,再回来享受也不迟。”
辛杰随后便率领众天鹅飞回无热恼湖,并抢先继承王位,然后它又带五百眷属飞临梵具湖。此次它们无有任何负担,自由愉悦尽度自在时光。
梵施国王治下民众多有人目睹过辛杰天鹅王飘逸、秀雅之身影,众人皆认为此天鹅实为整个水域之庄严,它之风姿已远超所有飞禽,故而每日都有成千上万人争相围观。诸大臣将情况汇报与国王,国王当即就召集捕鸟者,吩咐他们务必以温和方式抓获天鹅王,众人遂用一种不会伤害天鹅王身体之网将它捕获。当时辛杰无奈说道:“我被众人精进不懈地逮住,现已落入他们虎口。希你等天鹅速速远离此地,逃命去吧。”结果除一只天鹅留下来陪伴辛杰外,其它天鹅尽皆纷纷溃逃。
捕鸟者捕得天鹅王,尚有一只天鹅还紧紧跟随它,此种景观众人咸叹稀有。人们将天鹅王押至国王那里时,那只不肯离去之天鹅也同至王宫。国王一见顿感稀奇:“这只天鹅从何而来?”众人回答说:“大国王,我们并未逮它,是它自己前来。”国王因感罕见难睹故而对之生起信心,他急忙将能引领天鹅跟随自己之天鹅王送上狮子宝座,而辛杰则以人言为国王宣说十善法等善说。国王听后下令道:“从今往后,凡我国土之中,任何人都不得杀害水生动物。”
当时之辛杰即为后来之释迦牟尼佛。与此公案相同之大护国天鹅之事迹,在《三十四本生传》中有记载。
又久远之前,释迦牟尼佛曾转生为一野兽王,名为金腹。金腹兽王之身躯具有不可思议功德威严,甚为庄严、可爱,任何人见之都不免震惊万分,并百看不厌。兽王自己也知道自身有如是功德,故而它常常担心会招致猎人等恶人损害。有一乌鸦见它闷闷不乐便问道:“你为何经常陷入恐惧、担忧之中?”兽王就坦言说:“许多人都觊觎我身体,因此我才惴惴不安。”乌鸦主动提议说:“我亦惧怕猫头鹰侵袭,想来我们可互相保护:白天我守卫你之安全,夜晚则需你对我进行保护,你看如何?”兽王马上接受了它所提建议。
其后有一双手被人捆绑于身后之人顺水漂来,湍急水流中,那人哭叫道:“何人能拯救我痛苦?若他能解脱我,我愿成他仆人、信使。”
兽王恰巧率领兽群偶至河边,它马上就发现了惊恐哀嚎之落水者。当那人凄惨大叫之时,其余野兽全都四散奔逃。而诸菩萨即使身为恶趣中旁生形象,但其本心则绝非如此。它当时马上就生出悲心,立即准备跳进河中救人。
乌鸦因不违诺言,始终于白天紧跟兽王、保护它免受伤害,此时看到它正准备救出落水者,就急忙告诫兽王道:“兽王,务必放弃此人,万勿草率行事,此人根本不知报恩,纯属忘恩负义之徒。”
尽管乌鸦如是劝说,但诸圣者只考虑众生利益,绝不顾及自身得失,因而兽王未听乌鸦劝阻,直接跳入水中,就如母亲待儿那般将此人驮于背上,顺利脱离水面。上岸后又以种种方式将捆绑他双手之绳子松开,不大功夫,那人即缓过劲来。兽王劝他道:“你勿于此停留,应赶快返回。”被救之人双手合十,跪于兽王脚下顶礼说:“你既救我性命,我愿做你仆人、信使。”兽王回绝说:“我何需仆人及信使,只是我皮肤会招惹众人将我杀害,故而请勿将此事告诉外人。生存于世,我之身躯能令太多人们欢喜且生出贪心,你切记勿向人提及曾见过我,以此报恩已足矣。”那人忙不迭答应后就离开此地,临告别时还绕转兽王三匝,且在它脚下顶礼。
当时鹿野苑大自在部国王权势显赫、财富圆满,他有一王妃名为月光姆,素以梦兆准确而著称,所梦之事后来无不应验。有次王妃在宝座上安睡,于后半夜时分,她忽梦见一野兽王,通身毛色异常鲜艳,且坐于狮子宝座上为众生宣讲佛法。王妃心中很是喜悦,她醒来后即刻就将梦境告诉国王。国王对王妃所梦深信不疑,同时也深觉稀有,他想一旁生怎能宣讲佛法?王妃则又以悦耳言词劝说国王,请他无论如何都要将梦中兽王找到。在王妃几次三番请求下,国王终于对大臣下令道:“迅速集合起我国所有猎人。”
待猎人们全部集合后,国王对他们说:“据传我国境内有毛色鲜艳之野兽王存在,你们务必以温和方式用安全之网将其捕获后交与我,绝对不能伤害它一根汗毛。”猎人们各个面呈难色:“大国王,从小到大,我们都以打猎为生,也去过众多地方,但从未听说过有此种兽王,更未曾目睹。若国王知其大致方向,再对我等下命令,我等即可想法抓住它。那时我们定会依教奉行,保证令国王满意。”
国王就又对大臣下令道:“你们去鹿野苑广为宣布,言在我国境内有一肤色鲜艳、美观之兽王,若有人见过请速速向国王汇报,我定会赐其大量奖励,并赠与五座城镇。”大臣听令后如是照做。那曾见过兽王并被其搭救者听到消息后,心想:我是知恩图报,抑或向国王汇报?
一般而言,贪欲增长之人可谓无恶不作,这人也不例外。当其贪心猛增时,他又想:如我能得大财富,我即可向往昔怨敌复仇。除贪欲增上外,嗔心之火亦开始焚烧此人心相续。他想:报恩之事暂且放下,先以兽王获取大批奖励、报仇雪恨为快。
下定决心后,此人即于第二日一早就启程向王宫进发,还随身带有鲜花以为供养。来到王宫门口,他发现此处汇集有众多大臣、侍卫。一一通过后,他最终来至国王面前。供上鲜花,他以大恭敬心说道:“大国王,在某某地方,有一遍布各种林木、飞禽、野兽之地,分外庄严。当地有一金腹野兽王,被成千上万野兽围绕,我可向国王指示这只皮毛格外鲜艳之兽王。”
国王闻言非常高兴,他马上欲率臣民共同前往。这忘恩负义之人就充当带路者,引领众人向野兽王住地进发。
乌鸦为遵守此前对兽王所作之承诺,白天一直在各处巡察。看到有人进入森林中后,它飞快向兽王报信说:“大兽王,我过去劝告过你勿搭救那落水者,因他不知报恩反而还要趁机害人。果不其然,他现已带领很多人奔向我们这里。”闻听乌鸦所言,其它野兽皆心生恐惧,它们纷纷四处逃窜。兽王此刻心想:我若不保护其它动物,它们今日肯定会被人全部消灭,舍弃众生远不如舍弃自己性命为好。
如是打定主意,野兽王就亲自迎向国王及众人。此刻,那不顾来世亦毫无悲心之人迎面看到兽王时,立即用两手向国王指指点点说:“大国王,它正是兽王。”话音刚落,此人双手立刻掉落于地,因一些猛厉之业无需观待时间即可成熟。国王顿感稀有,他问那人为何会如此,断手者痛苦不堪地呻吟说道:“大国王,何人窃财非算盗,忘恩负义方为贼。”国王又问他此话何解,那人便将全部经过讲与国王。国王听罢不由义愤填膺,他对不知恩图报者说:“你这低劣之人该当遭受此种痛苦,为何你不碎身成一百块?为何不天降金刚矛摧毁你丑陋身躯?”
国王了知兽王不可思议威力功德后就对诸大臣说:“各位智者,我们应对兽王表示最大恭敬。你们均应返回城市,清扫干净街衢,将大小城邑全部除尘洒扫,尚应喷洒檀香水,还需设置妙香香炉,并竖立胜幢、飞幡等物。地上亦应以鲜花遍撒,务必将整座城市装扮成花园一般。”
如是吩咐后,国王即将兽王带回并迎请入城,城中成千上万人都手捧鲜花列队欢迎。国王以最恭敬之礼仪请兽王坐于庄严狮子宝座上,具威望之王妃、太子、大臣及村落民众团团围坐于兽王座下,聆听它为众人宣说佛法。
国王及众眷属闻已即开始守持五戒,无边众生都因兽王传法而获善根。国王终将森林等地赐与众野兽,并从此将无畏布施施与所有旁生。
又久远之前,释迦牟尼佛曾转生为五百只水鸟之王。众水鸟中有一老水鸟常食其它水鸟之蛋及幼雏,尽管行为如是恶劣,但它经常都伪装成行动迟缓、单足独立之苦行者形象。众多水鸟对此都心生厌烦,它们纷纷集中于水鸟王前请求解决之道。水鸟王知其劣迹昭彰,于是便私下作偈子揭露它恶行。老水鸟恐惧异常,立即皈依水鸟王,水鸟王告诉它说:“何时诸鸟无争执,彼时即为快乐时。”老水鸟闻言深感恐惧,于是就飞往别处。自此之后,其余水鸟就开始恒享幸福生活。
释迦牟尼佛又曾转生为一能言鹦鹉,它设法使梵施王皈依佛门;当释迦牟尼佛示现为天鹅王、孔雀王时,为他众宣说佛法从而利益众生之事迹,上文已有叙述。如是诸菩萨即便身为旁生之躯,但依其无比智慧力,依然可成熟众生善根,令其皆趋入善道。对他(它)们之智慧,我们理应生起恭敬心。
又久远之前有一鲜明仙人,当时在其住地有一尼枸卢妙树,蓊郁枝叶竟遍覆一闻距之地,鲜明仙人即住于此树下。他以神通欲观察并计量此树树叶总量,于是便花费十二年又七日光阴才最终得到确切数目。释迦牟尼佛当时也转生为一仙人,名为碧蓝仙人。他到鲜明仙人处与之交谈时,鲜明问他:“于此整个世间,有无婆罗门能了知眼前尼枸卢大树之树叶总量?”碧蓝回答道:“我就明了树叶总数。”鲜明非常惊奇,他试探说:“若你知道,就请报出数目。”结果碧蓝根本不看树叶、树干,竟脱口而出树叶数目,他完全是以自身智慧力方能于一刹那间如实说出(藏文原文中有具体数目,可查阅),且所得数量完全等同于鲜明通过计算而得之结果。
鲜明对此非常满意,他由衷赞叹道:“我费尽十二年又七日心机方以神通算出树叶数量,你却看都不看一眼就一口报出,此到底是你智慧力所为,抑或有天尊前来相帮?”
“这并非依赖天尊传语,确实是我自己亲算。即使虚空有边际,我亦不会说妄语。”碧蓝如是回答。
当时之鲜明仙人即为后来之舍利子比丘。
释迦牟尼佛曾转生为野蛮人王,名为柘香嘎。当时有一种姓高贵、地位显赫之婆罗门,名为莲精,他有一善妙且富智慧之女儿。野蛮人王有一子名虎耳,本欲迎娶婆罗门女儿为妻。但婆罗门自恃种姓高贵、又有智慧,故而傲慢不已,根本就不理会野蛮人王之请求,断不肯轻易将女儿嫁与虎耳。柘香嘎即以智慧及辩才摧毁婆罗门傲慢心态,他凭对吠陀及世间论典之精通彻底制伏婆罗门,使婆罗门在恭敬、赞叹之余,心甘情愿将女儿嫁与虎耳。相关细节在《虎耳经》中有广说。
以种种身相根除众生痴暗
释迦牟尼佛在很多世转生过程中,为寻得不可思议智慧,曾广行六波罗蜜多。当他为莲目婆罗门时,曾供养如来殿堂,以此等供养威力,得以在不可思议、无量无边如来前广行种种供养;又为获十力智慧而发愿。他在诸佛面前精通尽所有、如所有等一切法,并为他众宣说。他还在无量如来前承侍、供养,听闻、受持佛法。
为利益无边根基不同之众生,释迦牟尼佛曾示现为国王、婆罗门、歌舞伎乐者等无数种身相,以种种方便法成熟众生善根,他利益众生之行持真可谓数不胜数。其中部分事迹在《广智经》等经中有广说,下文即节选自其中。
久远之前,释迦牟尼佛曾转生为普严国王,他素喜修学大乘佛法,并统领整个四大部洲。当时他想到:我应像古代转轮王一般如理如法治理国家,若以非法主持国政,当上国王则毫无实义。于是他就向大臣询问:“古代国王都是如何以合理合法之方式治理国家、利益众生以致国泰民安?”大臣们回答说:“大国王,我们亦不明此理。不过此地附近有多位仙人,很多都具五神通且精通佛法,不如召集他们以便仔细打探,他们应能为国王宣讲有关古代转轮王之事迹。”
国王闻已即依大臣所言以大恭敬心召集诸位出家仙人,在八十万仙人中,大多都具五神通,并经长期修学后,均对众生生起大利益之心。国王与眷属各个心怀极大恭敬,他们特意走出一由旬之地前往迎接仙人,并将他们全部观想为本师。后又在他们面前顶礼,并祈请诸仙人能为众人开示佛法。
仙人们满国王所愿,为其宣说古代转轮王之种种事迹。除这些仙人外,还有八万人也前来为国王及眷属宣说,国王以恭敬心尽最大可能承侍所有传法者。众仙人对国王宣说古代转轮王之君规教言,此中包含某某转轮王如何合理治国、如法主持国务及民众事宜之全部详细情况。普严国王不唯如是听闻,他亦将从所有传法者那里所得教言全都转化为实际行动,以转轮王规矩主持国政,对任何众生都慈悲为怀,确实做到以佛法护持国家。他自己尚亲自修持四梵住,并令其他众生亦修持四梵住,且因此而使此等众生暂时转生梵天,最终全部逐渐得大菩提果位。
又释迦牟尼佛转生为金存国王之时,他凭自己所获宿世通而能回忆起自己以前转生为转轮王时所行种种事迹。当自己为转轮王时,有一具五神通之仙人,名为猛威。猛威曾为自己传授以不杀生而趋入善趣之道、灭尽烦恼之道,及获取一切智智之道。听罢如是教言,自己即开始如理行持,如此修持实为殊胜无比。金存国王每每在心里回忆、观察前世听闻受持佛法之经历时,心中总在想:欲获一切智智之道,首先就应明白轮回之因果关系:业及烦恼是产生轮回之因,而非理作意又为业及烦恼之因,有种种非理作意及其派生而出之业与烦恼,有情世间及器世间方得以显现。如能断尽业与烦恼,则可灭尽五蕴,并从而获取涅槃之果。如是宣说此等道理并使众人行持,以此善根力,自己也可获得通达一切学问之智慧。
于是金存国王便给众生宣说工巧、医方等学问;为遣除众生痛苦而宣说种种名言法规、积资之法;面对众生各种痛苦,他尚且将艺术、事业等方面技艺广为宣讲;再加未来、过去、现在三世学,声律学,看相术,观察学等种种学问尽为众生明示。
释迦牟尼佛转生为世证仙人时,了达受者、行者等类别,又通晓善恶之事,学习世间工巧、事业、艺术等学问时也全部精通。他后在观察所谓工巧等事有无生灭时,终于通达其本性——工巧本性亦属无缘。不唯工巧,此等一切万事万物均如陶师手中陶器一般,尽属无缘,就连众生死亡都属无有。若无我执,众生何来生死?世证仙人即获此种等持,并常于等持中安住。安住于等持中后,他就能忆念众生各个不同之身相,乃至微尘数众生种种不同身相,他皆能忆念,并且他尚能忆念众生各自身相形成原因。在他观察无我执之智慧从何而得时,他发觉除不执著我所有外,再别无他途可通达此种智慧。无明、贪执即形成我执,若我执不生,世间也绝无产生可能。诸智者皆能生成此种智慧,并从而获不退转果位。
释迦牟尼佛又曾转生为一舞者之女,名为众生勇母,形姝貌端,长于舞蹈技艺。某次当众人围观、欣赏她精湛舞姿时,她则面向观者说道:“青春易逝如流水,……”她即以此等偈颂为众人宣讲佛法,并因此令许多众生获取利乐。
又释迦牟尼佛曾转生为一幻化师,能以幻变变现出种种艺术,人皆因此而称其为异工。异工于许多众生前显示幻化所成艺术品,以此揭示一切万法如梦如幻之本性,并因此而利益无边众生。
又释迦牟尼佛转生为乾闼婆普证时,能以琵琶弹奏出各种乐器之声,令众人皆心生欢喜。普证后独自一人来到寂静地时心想:此等众生极喜听闻琵琶声,但他们均不明了声音本性乃刹那灭尽。如是如理观察后,普证已了达声音虽显而本性为空之本质,并从而获得无生法忍。接下来又将自己所证境界向众生广为宣说,并使其皆获不退转果位。
久远之前,在一山岩之地有位铁匠,他育有一相貌姝丽之女儿。铁匠想:我不能将女儿嫁与种姓高贵、财富圆满、相好庄严之人,我只能将女儿嫁与打铁技艺与我相同之人。
某次有位婆罗门子前来讨食,当铁匠女儿给他施以食物时,童子问她:“你是否已许配与人?”她则回答说:“我父亲只肯将我嫁与打铁技艺与他相等或超胜之人,故而要为我找到夫家尚有很大困难。”童子又问道:“你父亲都有何高超技艺?”铁匠女儿自诩道:“我父亲身手的确不凡,他打制之针可浮于水面而不下沉。”婆罗门童子心中不由想到:按说我并不需要此女为妻,但为摧毁他们父女傲慢,我还是应在其前显示显示。
于是他借来工具,打造一阵后,竟制出可纳于一针眼之七根细针,并且将这些针置于水面上后皆不下沉。带着此等战果,他再至铁匠家问他们是否需从他手中买针。铁匠女儿闻言颇觉此童子行为可笑,她讥讽道:“你难道精神错乱,抑或为无智之人?竟敢(关公门前耍大刀,)卖针卖到铁匠门口?”婆罗门子心平气和回答说:“我并非精神不正常,我只想验证一下自己打铁技艺究竟如何。”铁匠女儿不屑嘲讽说:“你懂什么打铁技艺?”童子轻松应对:“我打造之针可浮于水面上。”
她立即将童子邀入家门,童子先拿出七针一一平稳搁置于水面上,再将大针抛进水中,它依然能浮出水面。最后他又将大针针眼穿入七针后再置于水面,此次群针还能漂浮于水面。铁匠不由惊叹此人技艺远胜自己,于是就将女儿妆扮妥当后准备嫁与此人为妻。婆罗门子此时则坦白说:“我并非为讨要你家女儿而来,我只想摧毁你等傲慢心理。”婆罗门子最终并未娶其女儿。
当时之婆罗门子即为后来之释迦牟尼佛;当时之铁匠即为后来之普行玛得;当时之铁匠女儿即为后来之无喻姆。释迦牟尼成佛后说过:“如今普行玛德依然欲将女儿嫁与我,但我还是未接受。”
又释迦牟尼佛亦曾转生为一善证匠人,对工巧明等很是精通,并因此而声名远播。
释迦牟尼佛亦曾转生为一善制兵器之人,名为胜部。当其获取工巧方面最胜妙奖励时,众人纷纷以偈颂赞叹、劝请。他在如来正等觉彻见如来前听闻一切诸法不生方为最殊胜之工巧法门,闻听此法门后,他当下即获无生法忍。
释迦牟尼佛又曾示现为慧海国王,以外道修行而远离贪欲,并对一切众生慈爱关照。当其时,为治愈众生疯病,他特意前往森林中寻觅六味药,林中树神一见他即合掌向其一一指示。他又观察一切疾病之来源,并进而把握住风、胆、涎之本性,从而成为治愈此病之名医。
他将疾病分为三类:必死之病;不死之病;治疗则不死、不治则必死之病。对得必死之病之病人,他施以减少痛苦之药,并以佛法妙药遣除其来生痛苦;对治疗则不死、不治则必死之病人,他施以于生命有力、有益之药;对活着之人,他则施以断除痛苦之药,他即以遣除别人痛苦而清净度日。
释迦牟尼佛转生为火施国王时,能了知一切众生之音声,不唯分辨得出声音所属,而且对声音所含意义也能善为观察。他无论听闻何种声音,都能明了声音含义、发声原因、不同发声时间所具有之不同意义,并且对哪些声音可发出、哪些声音无法发出也通达无碍。他以力与非力之方式进行观察,一切事情均能通过声音知道其是圆满、稍圆满抑或不圆满;尚能通过声音知道谁堪为法器,谁可息灭烦恼。因其掌握此种本领,故而成为整个赡部洲之大上师。
又释迦牟尼佛曾转生为正智国王,精通调解众生争执、辩论之术,只需闻其音声即可知晓争辩双方孰能获胜、谁必败无疑。他自己身形亦庄重、调柔,心性寂止,人们每每见之都不觉呆立其处,为其威仪所震撼。他以真正智慧力裁决所有有关法与非法之争论,并于此过程中获取深广智慧。正智国王后依智慧力抉择前往寂静地安住、内观,并依天眼而了达众生生死实相,通过观察而知其来世流转情况。此时他已通达无来无去、如水月般生死本意,并将自己所证境界向其他众生广为宣说,使其亦获证无实有之境界。
释迦牟尼佛还曾转生为说法仙人,不唯具超人智慧,且长于辩论,并极为关心利益众生之事。他以内观安住而通达十四种无记法道理,及以禅定、寻伺所假立之六十二种前后际见,终于明了此等见解尽皆依靠众生各自所有之分别念在萨迦耶见基础上而假立。若无产生之基础萨迦耶见,则所有见均不可能成立。他又证得能摧毁这些见之真理,并将此真理向众人广为宣说,令无量众生皆趋入不退转之道。
又释迦牟尼佛曾转生为仙人净智,拥有大神变,并依外道法门而远离贪欲。当他观察何法究竟存在时,发现何法皆不存在,连见亦不存在,并最终了知若存在三种痴暗不明则会产生种种见解:过去有无我存在;现在有无我存在;未来有无我存在。众生如有此三种怀疑,就会因未通达无我本质而生出各种见。对此如理如法深加观察后,他终获智慧眼。此时他想:我与众生虽从本质而言无有实体,但依烦恼及业却会成熟五蕴,此乃显现之甚深缘起。除去因缘假立而有外,一切诸法全为无生无灭。
净智即因此而获无生法忍,并令无量众生皆趋入无有本性之道。
释迦牟尼佛示现为巧智仙人时,远离贪欲并拥有大神变。他内观安住时就想:呜呼!世间众生可谓苦恼异常,根本不知解脱痛苦法门。当他苦苦思索从痛苦中解脱之道到底为何时,他又想到:分别念实乃产生痛苦之源,若无分别念,痛苦又从何而来?当此种分别念与贪欲灭尽时,殊胜涅槃寂灭即可现前。他接着又如理观察涅槃众生到底有无涅槃,此时他又得出结论:若众生实有则有涅槃;众生既非实有,涅槃又焉能存在?不过众生因分别念而产生之痛苦到底会对众生带来损害。众生如寻求涅槃,实则并非寻找非五蕴之另外单独存在之涅槃,因五蕴即是涅槃。为何如此?因众生无缘,本性就是涅槃。
当他从此种思维等持中出定后,即开始广为他人宣流如此佛法妙音:“依此分别念,出现大痛苦,若无分别念,诸苦尽息灭。众生皆无生,诸法均不灭,心假立万有,此即为涅槃。”闻听他所宣法音后,无量众生均获无生法忍,并于无上菩提道中皆获不退转果位。
释迦牟尼佛转生为婆罗门子胜慧时,当时有一名圣仙人具有神通及离贪功德。胜慧与七千婆罗门子一道在仙人前学习四大等性、三世平等秘诀,胜慧为所有眷属中之首领。他能忆念七千婆罗门子各自所牢记之秘诀,并于很短时日内精通吠陀等一切学问。胜慧自己思索:如未了达实义,只记住秘诀又有何意?我应积极寻求真义。
胜慧于是前往寂静地安住,并观察秘诀到底有何涵义。他想到:如是风轮无依无靠,它所引生之东南西北四方亦了不可得,所谓寂静、调柔、调伏都无可寻觅。为何如此?因无有众生之故。他最终知晓众婆罗门子上师与其弟子皆已进入迷途、邪道,故而心生烦恼。
此时净居天天人亲自现身其前,不断赐以“善哉”赞叹,并说道:“善男子!你能随顺、精通一切诸佛教言,依赖此道,微尘数如来皆得以现前佛果,并利益无量众生,从而显现涅槃。”胜慧出定后立即来到仙人上师及七千婆罗门子前为其宣说此等话语,他们也均于无上菩提道中获不退转果位,利益无边众生后显示涅槃。大菩萨胜慧则恒久守持如来胜法。
久远之前,有位大师名为静行,他曾对众生说道:“若能获得离贪境界,暂时即可获取寂灭果位。”在其宣说下,许多人都趋入其门,前后共达八千万人。这些众生自觉都已远离贪欲,并得最究竟离贪果位,他们死后全都转生梵天。在其转生梵天后,此等众生深觉他们信赖之大师所谓寂灭纯属邪法、邪道。当他们生出这种邪见后,全部从梵天无量宫直堕大地狱中。
另有一仙人名为非胜种,他自己认为获取第二禅境界即已等同于获取蕴不剩余寂灭。当时有十万众生趋入其道,并于死后皆转生光明天。转生后他们认为非胜种所谓寂灭纯属邪道,结果当他们生出这种邪见后,全体人众立堕大地狱中。
故而我等应知:沙门、婆罗门欲以禅定安乐获解脱并非究竟解脱之道。此时释迦牟尼佛则转生为一具五神通、名为了知种种见之婆罗门,他得知众生因生邪见而堕地狱中后,即依靠神变力令地狱众生暂时先感受清凉快慰,然后就开示说道:“嗟!诸位众生,所谓寂灭并非不存在,你们只是未听真实寂灭法而已。你们此前所认定之寂灭并非真正寂灭,但诸位却认其为寂灭,并最终反而否定真实寂灭存在,故而你等才尽堕大地狱。希诸位从今往后舍弃各自邪见,如此才能获寂灭安乐。”众生闻听他法语后,全都舍弃以前所持恶见,人人心中均生出有寂灭之道存在之念头,并立即得以从地狱中解脱而出。
他们马上来到了知种种见婆罗门导师面前,他则再为众人宣说佛法,并使其获得从初果至阿罗汉间各种圣果。
释迦牟尼佛又曾转生为一国王太子,名为大悲尊。他有次想到:于此世间所显现之五颜六色、千姿百态种种法,诸如色、形、语言、种姓、名言等等,到底因何而存在?于是他便派人分赴四方打探,查找如今健在且精通此意具有智慧之沙门、婆罗门、上师,并广泛询问有谁可遣除自己心中疑问。
大悲尊父亲名为稳住,他有一日告诉太子道:“太子,以不可思议思维寻找不可思议万法根源纯属徒劳、自找麻烦之举,你始终也无法探寻到究竟,亦根本不会有人能回答你疑问,因而希望你能对王位、世间妙欲多生欢喜心。有意义之事你不加重视,无意义之事你倒勤为,自讨苦吃有甚实际利益?”
太子回答说:“大国王,请勿在原本无黑暗之处再笼罩黑暗。在父王治下国土中,众生相貌有妍媸之别,种姓有高低之分,智慧有智愚差别,财富有贫富之殊;学工巧者有其人;亦有原先赤贫而后凭精进努力获取财富者;病者通过治疗得解脱者亦不乏其人。如此差异皆各有因,而我却不明此中因缘,但我不懂绝不证明因缘无有。正如我不明工巧事理一样,我们所能了知者皆为有限,更有诸多无限之未知领域。大国王,你应知晓,世人中肯定有通达我所提问题之答案者,只是我不明答案而已,所以我才想向沙门、婆罗门、有智者广泛询问。”国王闻言只得随顺他说:“你既如此认为,那就随你意愿随意请教吧。”
此时正值如来正等觉星光如来出世,当大悲尊太子安睡时,从空中传出音声道:“如来正等觉星光如来现已出世,他可解答你所有困惑。”第二日早,太子将情况禀明父王,父王疑惑问道:“太子,星光如来到底居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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