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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宗直指万法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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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3 16:17:30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玄宗直指万法同归
  经名:玄宗直指万法同归。金牧常晁撰。七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
  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一
  建安仰山道院牧常晁撰
  门人一山黄本仁编
  无极 此纯然性理,即太极。有中之真无,无名天地之始也。
  太极 此理气混沌,即元极。无中之妙有,有名万物之母也。
  无极太极图序
  无极者,无所至至之谓也。又无中之真无也。一元无象,二炁未萌,空洞玄虚,寂然不动。此无名天地之始也。后世强曰无极,曰太易。因静极而后生乎动,动而不已生乎炁。炁理混沌,三才由是而胚育,变化之道生矣。此有名万物之母也。故谓太极。经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易者,无极也。由无极而有太极,由太极而有乾坤,乾离而日生焉,坤坎而月生焉。四象立而八卦列,阴阳合而男女生,人伦由是始也。离震而坎兑,昼夜由是以分,四序由是以运也。故在天成象,在地成形。结而不散者为山岳,融而不滞者为江河,抽地陆者为草木,潜渊薮者为鳞介,走者曰毛,飞者曰羽。由是寒燠相因,湿燥相感,情伪以交,精气以接。蠢动含灵之属,有生无识之类,生生而不可已也。
  论无极妙有
  无极,太极之真无也。太极,无极之妙有也。真无者,性之始也。妙有者,炁之始也。妙有胚混,先成乾 象,两乾以为坤 ,乾坤既立,人伦万物由是以生,性命之道立矣。至於均四象,布五行,环八卦,导三元,成代谢,迭兴衰,是特阴阳二气之流运者也,而无极之本无加损焉。在太极之上寂无形变,在二仪之下不与物迁。其曰太易、太初、太素、太始,其名异,其道一也。然而太极受命於无极,乾坤受命於太极,人物受命於乾坤,即一贯也。非无极外生太极,太极外生乾坤,乾坤外生人物,始於理之真无,成於炁之妙有也。
  论无极太极即理炁
  无极者,纯然理之谓也。盖有是理而后有是炁,理炁混沌,是名太极。此有名万物之母也。至於三才立,万物生。理之均物,谓之性。气之付物,谓之命。原人物性命,即天地间之理炁也。天地间理炁,人物得之为性命也。始则理炁混然太极,终则天地具乎理炁。理於炁不独存,炁於理无奇立。与三才万物相为而无终者,理炁也。然理之体静而形虚,炁之机动而形静。静而虚者,道也。动而形者,器也。始於无极,成於太极,分为两仪,散为万类。而理与炁,未始乎离,未始乎息,亦未始乎加损也。
  性命之源
  太极无形,肇生乎一,一析为水火之数彰焉。一与二偶,乾体乃成,是为性命阴阳之本初,人伦万物之资始也。由是中分乾 以为坤 ,两仪立而四象峙,八卦列而昼夜交,自乾元始判,性命遂分。《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盖乾道未分,水火所以自具也。至於乾道变化,分以为坤,万物得乾坤所分之炁,各正乎性命以生。此乾元降本,品物流形也。故全於乾者为阳,分於坤者为阴。阴之立,品物资之以生。得乎乾之具者曰性,得乎坤之分者曰命,得乎水之一为精,得乎火之二为神,得乎性命精神之具者曰道也。○水一火二合而为乾,此乾元自具水火之妙也。元命本性之始也。至於分一为二,则一体无而二体有。合而为一,则一体有而二体无。此有无之互为变化者也。故大道以无为体,以有为用,所以无极即太极之真无,太极即无极之妙有。故乾之始者本无,因一立以成象。坤之始者本无,因乾分以成形。分合有无,此生阴阳万物之大本也。○乾元、水火、阴阳、性命,精神之自具也。故乾性於道,人性於乾,合乾而顺坤,成性而复命也。乾分为坤,坤合复乾,二体分合,性命乃全。故伯阳修仙,《参同》以《易》,谓性命不过乾坤也,精神不过坎离也。乾坤坎离不过一也。一者不过太极也。太极不过无极也。一之未形,太极之无始也。一之既立,太极之有始也。无始者,性之始也。有始者,命之始也。合乎二始,乾道乃成。性始乎无,虚灵知觉生焉。命始乎有,流行生灭系焉。有无之对,动静之交,变化之道立矣。然一体包二,乾体包坤,不俟其变,水火阴阳备矣。能一太极以全乾元,合无形而包二始者,其圣元。合元形而包二始者,其圣人事业乎。
  性理神炁命序
  道在太极前谓性,性在天地间谓理,理之妙觉之谓神,神之虚灵合乎炁,炁之付物之谓命。《易》曰:寂然不动者,性之体也。感而遂通者,神之用也。性於物无所不至,理於物无所不公,神於物无所不应,炁於物无所不成。本然无为者,性也。物之均具者,理也。玄通妙觉者,神也。运行不息者,炁也。本乎性,顺乎理,存乎神,炁以生者命也。
  万法归一图锐
  一者,万法之母也。故两一成二,两二成四,重四成八,重八十六,合为三十二,重三十二为六十四,六十四成三百八十四。除乾坤坎离,二十有四正得三百六十,以应一期也。故乾之策二百一十六,坤之策一百四十四,合乾坤之策,其有万千五百二十。故一数成乎一物,一物具乎一法,一法之中复生诸法,总而言之曰万。其始也,依一立名,依名立义,依义立事,依事立能,依能立职,依职立用,依用立功,依功立异,依异立奇,依奇立是,依是立非。是非既立,於愚别智,於否别通,於多别少,於少别众,於同别异,於等别差,於中别偏,於正别邪,於大别细,於精别粗。积而袭之,因而重之,自此以往,虽巧历不能得也。三千八万随事训名,皆事物之交错,人心之变通也。无极之始恶有是哉。智者必总万法而一之,还其原而反其本也。一之既复,万法旋元。故圣人一以贯之。曰万物虽多,其治一也。苟非一以贯之,直乎万又万矣。
  一齐万法
  夫万法之於天下也,以沧海为口黄河为舌,不能尽辩其是非。昆仑为笔,青天为纸,不能尽写其情状。世愈下而法愈变,人愈诡而道愈乖。故一源才动,万法交驰,犹雨挫群丛,风号众窍,纷纷焉,扰扰焉,莫知能御也。虽使牺轩重立法,瞿聃再谈玄,不能抑其既动之源也。其万法之多,万法之广,有以智虑而穷之,是以不齐而齐,其不齐也。齐之者何?一而已矣。一之者何?会其极以归其极也。然万法虚假,一亦妄生。一之不动,则万法无生。吾将一以贯乎。万法同乎彼我,侔乎天地,恶得不齐者哉。谓一不可反,法不可齐者,未悟可齐之理也。
  三教同元图
  三乘四果凡释学者百家诸子凡儒学者三界群仙凡道学者
  释 儒 道
  三教同元譬说
  穷理治天下,莫大於儒。性超生死,莫大於释。复命御三才,莫大於道。夫三家者,同一太极,共一性理,鼎立於华夷之间,均以教育为心也。其元同其为思其纳众理也。由郭之纳众庶也,海之纳百川也,鼎之纳众味也,身之纳九窍也,天地之纳万物也。贵乎静不贵乎动,贵乎清不贵乎浊。静则万虑不生,动则万机俱作。清则神明萃集,浊则痴暗混凝。官天地,府万物,会精神,调六炁,莫不由乎心之所以用也。古人无能名之,故为之字。以此下象三才万法。
  郛郛
  全於无极之谓性,分於太极之谓命,道所当然之谓理,包括众理之谓心。心者也,总万法而言之,其形广大,其体虚无,妙觉玄通,包含万有,初无善恶小大之名,由人物所以用也。用其末异者,后世异之所以异也。譬兄弟三人同一父母所生,不幸父母早逝,兄弟离流他国,及其长也,承嗣三家各变其姓一氏,三家之君忽有民土之争,其三人各总绝世之智,出奇运军,拥将调兵,遇於中原之野,或攻於左,或攻於右,或攻於中,虽复锋镝以交,兵刃以接,终自不能相下。何哉?盖其力齐智等。胜负所以难分也。有识者曰:昔同父母,今者寇雠,为之奈何?虽欲解其兵,释其患,和其光,同其尘,尽其心智。心在天为天心,在地为人心,在天下为天下心,在万物为万物心,不过一心也。舍其物而得其名。心本无常,随用为常。心本无度,随用为度。心本无动,随用为动。心本无思,随用为思。用其善者为善心,用其恶者为恶心,用其小者为小心,用其大者为大心,以此心象郛郭也。由是知心之宰众理者也。
  性命身混合图说
  性者,元神之妙也。万物莫不均得之,其体至静、至虚、至玄,在圣不增,在愚不减。在古不变,在今不移。天下之动,不能动其动。天下之至,不能至其至,此所以为性也。命者,元炁之正也。炁,之与物,谓之命又令也。令之为人奉行天地之情性也。在物则在穷通,在理本无生死。万物无常,此形器之物於分限者也。而元命未尝断续焉,以不召而行,所以谓命也。身者,令根本也。始於无形,因缘父母而成其象,实受天地之正炁,故肖天地以为形,眼视耳听,鼻嗅舌谈,意知情识,手执足蹈,此所以为身也。非身则性命无所寄,非性命则身无所主。混而合之曰人,明其性者曰道,夫宝身命而不宝其性者,特炁息寄於一物耳。或曰身无常,命有限,身命不存,神安在哉。曰是身假物也,终久必还,是命流行也。物於生灭,有身则合。而为人,炁散则归之於道。圣人外身而身存,元神元命曷尝丧焉。若离身求命求性,是外水而求鱼龙,外天而求日月也。
  牛车宝谕身性命说
  夫性人之所性也,物无不均有之。身者人之本也,性命之所寄也。命者,炁之序也,生生之所由也。受天命以为人,奉行天地之情性也。身非命不能立其本,命非身无由存其生。性非身命不能寄之以灵,成之以善,此三者不能须臾离乎本也。今借宝谕乎性,车谕乎身,牛谕乎命。宝者,贵重之物也。车者,容载之物也。牛者,承行之物也。夫以宝载车,然后驾之以牛,故牛行车行,宝在其上矣。牛能行不能载,车能载不能行,宝虽贵,非牛与车亦不载矣。故牛非车则无所运,车非宝则无所载。故宝逸而牛车实劳矣。夫车假合之物,因牛行道,因宝而载,非假合必不能相为其用也。况假合者终久必离,奉行者终久必弊。犹牛终死,车终破也。宝非假合,故得独存焉。由此观之,身之亡,有生之常也;命之穷,流行之常也。不与身命俱亡者,惟性理也。今不明其性,是去宝不取也。不知命,是去牛不驾也。不修身,是去车不用也,至於牛死车破宝亡。悲夫!
  阴阳以静为主说
  阳动阴静,阳清阴浊,世所共知。至以静为主,则世不知之矣。夫太极之体本乎静,其动者依乎静,然后而动,非先以之静,故不能继之以动。三才之道,是以静者为动者之主矣。况静而生性,动而生炁,静而生仁,动而生智,天下之事莫不由动之所以生也。今谓阳动其所本必静,阴浊其所本必清。静为动之体,动为静之用也。由此观之,静者逸而动者劳,静者尊而动者卑。苟非静,何以一天下之动也。非清,无以明天下之浊。故圣人取至静以为道,非贱阳而贵阴也,取乎太极之始也。夫天虽动,而有动中之静。地虽静,而有静中之动。天非静,故不能应万物之情,地非动,故不能发万物之生。故乾之中阴为离,日象也。坤之中阳为坎,月象也。是阳必以静为体,阴必以动为基也。天体静所以刚而愈健,地体动所以生而不息。故天地常应常静之妙也。阳动阴静,天地之正体也。阳清阴浊,天地之正形也。阳刚阴柔,天地之正理也。阳尊阴卑,天地之正位也。一起一伏,阴阳之升降也。一住一来,阴阳之代谢也。一昼一夜,阴阳之明晦也。一寒一暑,阴阳之推迁也。至於充塞两间之不变,周游六虚之不移,穷之不见其终,推之不见其始,寂然不动,静体本然者,此又非阴阳之形,寒暑之炁可以测也。
  佛氏 字心轮图说
  陈遁斋曰:此图甚妙,由释氏之阃奥,造儒者之门庭,从前大善知识开示未尝及此。
  佛氏以 字书于胸中者,表法也。谓其如轮,两相交互,均於四象,齐为八卦,交为经纬,互为始终。会於中,为五行,为五常、五炁、五戒。在经为四句,在人为四大。阴阳性命、道德仁义、精神魂魄、汞铅龙虎、乾离坤坎之妙,莫不均於其中也。其进亦平,其退亦平,顺可行,逆可行,可以四五,可以八九。纵亦无穷,横亦无穷,天人之理无不该载。所以佛氏书之於胸,象法轮於心中,转运不已也。其音曰万,言万物莫不由是道也。推其本乃十字也。始於一,成於五,圆於十,包於万。 字乃十字委曲也,曲直两通之义也。所以《华严经》自始及末每事举十,取其上下平等,体用互换,无欠无余,无高无下,犹应轮宝藏,周匝庄严,一切义理无不宗之,意义甚深,非言可尽。
  中庸 真常 常住
  无过不及之谓中,不易不偏之谓庸。中也者,两仪间之极则也,人心中之极理也。庸也者,天下独存之至也,古今不变之常也。在释氏之谓常住,在太上之谓真常。常住者不变,故不迁流之义也。真常者,不妄乱不更易之义也。尧舜以之而揖让,孔孟以之而授受,释氏以之化万类,太上用之御三才,即此道也。夫中庸,儒者之极道也。常住,释氏之极道也。真常,太上之极道也。因时有古今,道有升降,故体同用异也。非圣人命理之所以殊焉。
  圣人特施设不同说
  太极之道,始之於性,终之於命,三才之立,无过此也。万物之生,不出是也。况两仪之大,风土之殊,人物之众,各秉乎性命以生,品类虽异,太极未始不同也。故释氏用之以化天下复本性。老氏用之以化天下复元炁。儒氏用之以化天下复元命。非性无以明大道之妙,非炁无以彰太极之原,非无以行教化之大。此三者,超形器,炁母,正大伦,天人之本也。三才不能须臾离之。是故取之有体用,得之有先后,非所谓过与不及也。穷其始终,释即道也。道即儒也。今谓释之寂灭,不近人情。道之清虚,不足以治天下。儒之名义,不足以超生死。是各执其一偏於得失之间耳。圣人之理一而已矣。非有浅深之间哉。用之於天下,特施设之不同也。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常者,不变易也。清者天之性,静者地之性也。天地之理贵常,是以取之为一道也。且天非清,故不能极其高而垂万象。地非静,故不能厚其下而载其万物。其德不常,则天可倾也,地可陷也,日可冷也,月可热也,四时可颠倒也,万物可错杂也。惟其常,故能於万物古今不迁变焉。况人肖天地为形,合阴阳为命,禀受一灵之妙,常自清静,秪为无昕烦恼之所汩没,爱欲昏乱之所牵缠,由是其常汩其清,动其静,故不能与天地同其久,大道合其真也。诚能契其常,合其清静,天地敢不悉其妙而归之哉。
  度人经元始宝珠说
  元始者,大无空洞之首也。出乎太极之上,居乎九炁之先,其炁降为乾,分为坤,合为人。三光五行,四序八卦,莫不由玄元始三炁之所立也。《易》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本乎是矣。夫元始一炁,至清静,至虚无,至无为,至精一,是为万道之宗,万灵之本,万化之首,万物之根。本无名言,故天尊假名言而名言之。经曰:元始天尊悬一宝珠,大如黍米,於空玄之中,寂无遗响。此经一段,乃天尊开方设便,引化群生,言之各有所表者也。夫宝珠者,玄牝之一窍也,真空之妙有也,水火乾元之本也,万灵之性智也,居於空玄之中。空者,表来处本无也。玄者,表无中生有也。去地五丈者,表五行大衍之圆数也。木、火、土、金、水之一贯也。五属土居中央,统摄坎离震兑之四象也。此珠必去地五丈,高无过踰,低无不及,表玄牝一窍,始出於五行之首,终居於五炁之中也。元始登引天真大神等,俱入宝珠之中,此表一炁之微,含吐十虚,范围三极,细无不入,大无不包也。天人仰看,惟见勃勃从珠口中入,此表玄牝一窍,为众妙之门也。元始以一真之妙汲引群生,从如是妙门而入也。既入珠口,不知所在,此表群生同此妙门而归。由是智游於冲漠,性合於太虚,故曰不知所在也。是以国人睹宝珠之妙,咸悟元始之道,故得尘劳廓散,心地悉复平正也。夫心珠广大,空洞无形,三才万物莫不均入。是珠既入於理,夫复何言,故曰说经都竟也。元始以无说而说,众真以无问而闻。各悟真理,反本还源,故曰诸天复位也。智性玄微,非声非色,悟之则法界全彰,迷之则秋毫不睹,故曰寂无遗响也。故太上始以宝珠之微示其心迹,终以寂无遗响以会其虚无。此妙有真空之全体,无无不无之全机。圣人之旨,玄妙难通,必施方便,以示群生,使之自求自得之也。故先由珠口如是而入,众真从之开悟人天,必由此门而入也。然群生之身数怀宝,自古及今初无变易,非但元始独有是珠也。怀其宝,迷其邦,得其门者鲜矣。且万法之多,万言之广,一珠足以包之。珠之外,经亦奚庸哉。赞曰:元始入珠,珠之元始,元始与珠,一而已矣。说经都毕,万法归一。视听无同,混沦太极。
  儒家四句偈
  人心惟危。浮妄不停,感思易入驰,纷竞得趋欲,徇情逐物,动而难安,谓之人心。
  道心惟微。体之至静,幽远难明,理悟则存,情揆莫测,不可得而视听,谓之道心。
  惟精惟一。以危即微,止动归静,人心道心,极至纯粹,毫发私欲无杂,谓之精一。
  允执厥中。危微之心,极于精一,持为日用,罔不合理,无有偏倚之伏之患,谓之执中。
  道家四句偈
  视不见我。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融妙虚寂,不可以情知意识,名曰视不见我。
  听不得闻。反听自心,湛然虚寂,了无声色,犹元始於宝珠之中,说经都竟,倏忽之间,寂无遗响,名曰听不得闻。
  离种种边。不着邪见,不堕偏执,无过不及之患,离去一切边傍,立於至中之中,名曰离种种边。
  名为妙道。无我无闻,无边无内,形容不及,声色无干,出於视听名之外,名为妙道。
  佛家四句偈
  不立文字。心由自悟,文不在斯,道本见成,理无修证,岂言教之所能述,故曰不立文字。
  教外单传。学於无学,以心契心,得意忘言,取悟为则,出乎言辞之表,曰教外单传。
  直指人心。惟此心宗,至简至易,不由蹊径,不涉典章,一悟顿生本原,曰直指人心。
  见性成佛。觉性真体,极乎空寂,精识本心,妙臻至理。理然明白洞达,故曰见性成佛。
  右《金刚经》曰:若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不若持此经中四句偈。意谓不达佛理,以身命布施,但得有为之福,不如受持经中之妙,见性成佛也。四句者,至少之义也。若识得破,天下无多经可看,无多书可读。故於三教,为撮其要,语依《金刚经》,名曰四句偈。
  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一竟
  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二
  建安仰山道院牧常晁撰门人一山黄本仁编
  常应常静解
  夫天体本静,应之以日月云霞。地体本静,应之以江河万物。四序本静,应之以春夏秋冬。人心本静,应之以喜怒哀乐。凡有一静,则有一应。静者,主也。应者,宾也。静者,君也。应者,臣也。静为内体,应为外用。是以圣人之心,常不易而应乎万物之情,常不动应乎万物之变。虽与万物接应,而此心未始逐万物而迁动也,故能为万物之主焉。虽日应万机,曾不损乎毫厘,太上执此以御三才万物也。常应常静,圣人之至德乎,天地之真心乎。学者之日用紧要,切不可放过也。
  解谷神不死章
  无极为太极之谷,太极为天地之谷,天地为万物之谷,人心为众理之谷。谷者,纳物而不盈,呼声而能应,象乎人心也。神者,天地间之至理,人心中之至妙。此神知觉虚灵,与心相应,犹谷之应乎声也。三才有休否,此神元歇灭,故曰不死也。是谓玄牝。玄者,天地之始象。牝者,至静之真体。三才未立,四象未生,是道已具。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即此也。曰太极,曰性命,曰铅汞,曰水火,无非玄牝异名之妙也。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玄牝一窍,乾坤之根蒂也。众道由此而出,三才由此而生。或以口鼻呼吸往来清浊为说,是亦道也,但不得谷神之妙矣。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绵绵者,无终之义也。谓谷之有神,不断不灭,劫火洞燃而不坏,二仪变易以常存。人能用之,不急於勤,不荒于怠,故可与道相为无穷也。
  性宗命宗同体说
  世谓禅学为性宗。禅者,梵曰禅那,此翻曰静虑。以清心澄神、静念息虑为本,以忘形去累、止欲离贪为宗,在身为戒,在心为定,在性为慧,禅宗以戒、定、慧为第一义。命者太极混沌中元命之命也。以无为自然、妙有清虚为本,以专气致柔、抱元守一为宗。在肾曰精,在身曰气,在心曰神,命宗以精、气、神为第一义。戒、定、慧,即精、气、神也。戒以养精,定以养气,慧以养神。非戒则不能生定,非定则不能生慧。戒不立则精丧亡,定不全则气流散,慧不生则神凋竭。故戒定慧依精气神而立,精气神依戒定慧以全。三教圣贤,不能去此六字而成道者。今之学释者则曰:本来无一物,何用精气神也。学道者则曰:吾有精气神存,何待戒定慧为。此皆不明根本,妄自分别,所以学者如牛毛,成者如麟角。悲夫!
  解金刚经一合相理分
  夫有合相之者,天地万万物也。无相之合者,如来性理也。万万之合,莫逃乎身命。阴阳性理之合,不越乎真空妙有。分云一合相理者。相者,事物也。理者,性理也。凡貌象炁质之物,宥于天地之间者,莫不合乎数,当乎理也。至于蜎飞蠕动之属,有情无想之类,孰能逃乎一合之相矣。故如来说法,必自有相而至于无相。谓一切众生,必固相而后显理也。非相财真空之理无所明,非理则妙有之机何所发。故以相明乎理,以理合乎相,欲使众生即色即空,即心即佛也。经云:如来如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显名世界。解云:此言天地一合相,世界若此其大也。盖太极未形时,即无此世界,大块既判后,是名世界也。经云:若世界实有者,即是一合相。解云:元始之际,本无一合之形,今实有世界,不过一合相也。盖天与地合,日与月合,阴与阳合,男与女合,其余不言,可知是名一合相。解云:如来真性,本无名相,不过假权就实,借有明无,随顺世间,名一合相也。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解云:然此一合,乃真空与妙有合也,众生与佛性合也。老子谓神形俱妙,此也。千圣不传,故曰不可说也。但凡夫之贪着其事解,凡夫不明佛性,但与世界尘劳烦恼为合,贪求无厌,着相不解,事事执迷,不能省悟,使一灵真性流浪生死,出入韬回,皆贪着其事也。诸经之解为为不同如来之旨,遂成讹舛。经中明白,若世界实有者,即是一合相,见得形炁之合明矣。又破曰即非一合相,此性理之合明矣。谨解半章,发明后学云耳。
  解老子贵生章
  经: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解:生犹日之出也,死犹日之没也。庄子云:死生如夜旦,此也。十有三者,乃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胞、胎、养,此十二事,兼吾之身共十三也。凡万物始而复终之道,阴阳往而复反之理,人物盛衰死生之数,在坤卦为复,在乾卦为姤,阴阳消长,寒暑推迁,造化相为无穷者,此也。凡有生之徒,必循此而生,又循此而死。今生动至於死亡之地,其盛衰存亡之迹,亦不能逃此十三徒之数,有能逃此数者,其惟圣人乎。释氏之生老病死亦本於此。其所谓韬回者,此三三徒欤?
  经:一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解:万物无生,故得无死,既有生则必有死,有死则必有生,此天地间必然之理也。今不能兔乎十三徒之患者,为万物生生之情不已也。既厚於有生,何得免乎死也。老君恐世人不明出生入死之理,故设问曰夫何,故又自答曰以其求生生之道甚厚,不能至於无死之地,所以未免乎十三徒之生死。今欲不与此徒为伍者,则当出五行生死之外可也。
  经:善摄生者,陆行不避兕虎,入军不避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也。解:既厚於有生,则当其摄卫养生之术,顺其生旺兴衰之数,明其死生出入之机。修其身,养其气,固其精,存其神,黜聪明,屏嗜欲。使七情不扰於内,六尘不扰於外。不奔走於名利之场,故陆行不避乎虎兕也。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不徇身欲,不为祸先,故入军不待避乎甲兵也。故善摄其生,必洗心藏密,忘物忘形。使乎六欲之兕虎无所投措其爪角,三毒之甲兵无所容顿其锋刃。神形俱妙,与道合真。故曰无死地也。又曰圣人能外形骸,不与十三徒为侣,故物不能为之害,世不能为之患。老君曰:吾所有大患者,为吾有身。若吾无身,何患之有。以其无身,故能无死地也。诸家解义各以九窍四肢,七情六欲,或言水六火七,或言六根、四大、三毒为十三,似与经旨不相侔合。今特解此,发明后学。
  若婴儿之未孩
  婴儿者,未出胞胎也。出乎胞胎,谓之孩也。婴儿在母腹中,惟抱一团和气。喜怒哀乐之情未发,见闻知觉之性未萌也。出母之胎,便有喜怒哀乐之情,见闻知觉之心,故不足以况於道也。古人曰:温养子珠,保养太和。又曰:圣胎道胎,胎仙胎息,未尝言出胞胎也。三教圣贤泏养之术,孰能越此。老子抱元守一,专炁致柔。释氏之宴寂,颜子之坐忘,止是婴儿。
  二极中说
  无极,无中之中也。太极,至中之中也。寂然不动,元炁总禽之首也。不可得以状之,即无偏倚流伏、过踰不及之患,是为乾元之始,万物之根也。极名虽异,而中不异也。三才万物不能须臾者,离此中也。至于喜、怒、衰、乐之未发,此中者,在儒谓之精一,又谓存神;在老谓之抱元,又曰守一;在释谓之禅定,又曰寂观。是皆人心固有之中也。以我固有之中,合乎二极本然之中,则天地物我同乎一体。物我既同一元,中寂故不见有起灭,不见有流滞,不见有去来,不见有偏倚。若然者,故可齐万物,一生死,立於至中之中也。
  坐忘说
  坐者,止动也。忘者,息念也。非坐则不能止其役,非忘则不能息其思。役不止,则神不静。思不息,则心不宁。非止形息役,静虑忘思,不可得而有此道也。故古人立止观二法,对治散昏二病。止者,止其散,即散归於定。观者,观其昏,即昏复於慧。非定力不能止其散,非返照不能明其昏。古之上士莫不由此而求之,所以颜回惰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伺於大通。子棋隐几而坐,丧乎吾我。明道坐如泥塑人。许君曰:静定栖神,无生杂想。广成子曰:毋视毋听,抱神以静。西王母曰:无劳汝形,毋摇汝精,灵山六载,少室九年,又有胁不至席,身不离座,身心不动,入乎大寂。释门若此者甚众,不过止散而照昏也。不假坐养,圣胎何以克成,定慧大事明了,任意逍遥。事若未明,不宜废坐。虽然冥顽兀坐,又谓鬼窟黑山,外静内动,名曰坐驰。若此谓之坐忘,又不可也。
  降伏其心说
  人心最老最险,易於动摇。瞬息之间,遍历万物。其贪也,犹虎狼鹰鹞。其毒也,犹蝮蝎蚖蛇。纵之则万骑奔风,放之则群猴掷树。其中物也,如戈矛剑戟。其用谋也,如罗网钩锥。享千钟利禄,不以为足。居九层楼阁,不以为荣。万物皆可测其情,惟人心不可得而测也。今以何者而降伏之?必也先之以知足,继之以毒,抑其纵,敛其放。散其戈戟,去其网罛。忘其富贵,一其驰散。静其念虑,割其恩怨。喜怒哀乐,寝而不发。颠倒梦想,默而远离。六欲不兴,七情不缪。世间一切理事境界,并不挂怀,若月停止水,云散太虚,无为自然,如如不动。若此可为降伏也。犹外敌之降於中国,群臣之伏太君。然后安危保险,弃甲揩兵,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此心天下之太平也。
  仰山禅房座右铭
  阴云消散
  则般若
  慈救众生  迷则无明悟慧月流空
  慈悲           十二时中
  悲於一切  行住坐卧总是真如
  心常如一
  堤防众欲
  戒
  禁欲百非
  恵济贫穷        五阴廓落
  布施             五蕴皆空便为菩薩
  广施阴德        一性圆明
  佛道者心
  佛即是心即心定佛
  大图智镜    反观自心      贪爱若灭        谅不由他
  慧     无贪  
  耳等真空    照彼昏昧      烦恼自无        道不远人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弘之在我
  昼夜孜孜      识尘清静
  精进       六根清净即同如来
  善念不退      清身独露
  安心止散
  定
  静虑澄神
  日用中间
  知觉见闻无非妙用
  能忍其辱      头头贝足
  忍辱
  福德日生      尘劳不碍
  塞则烦通则菩萨
  觉性现前
  即此身心为佛法,休从外象推寻。明之无古亦无今。大圆平等智,即是本来心。戒定慧根须决定,贪嗔烦恼无侵。六尘五蕴总邪阴。若人如是会,大地变黄金。
  惟此法门为最直,明心见性为先。如来一大事因缘。了明真的意,即便是金仙。布施慈悲兼忍辱,无贪精准常然。运情平等倘无偏。此心如不昧,腊月火中莲。
  知觉见闻皆妙用,住行坐卧如如。朝昏百刻莫虚拘。物情如不着,此即是工夫。无我无人无住相,真然委鉴玄虚。圆明具足了无余。竿头须进〔步〕,午夜月轮孤。
  仰山丹房座左铭
  阴阳停合
  和而不流即是沐
  调息渐香                        熏蒸四肢
  鼻
  魄守在肺                        调理中合
  绵绵若存即是火候
  总归无念
  知雄守雌
  炁
  元炁常存
  含光隐景               都摄六根
  眼      五炁朝元即是采药
  魂守在肝                总归无念
  负阴抱阳
  玄牝之门    含真抱一    停思息虑  娘生之身即是丹炉
  神    脾              尽在吾身
  天在之根    元神自居      意守在脾                       烹炼汞铅
  日用之心即是金翩
  不离方寸
  绝音止聪              戢精炁神
  耳       三花结叶即是丹头
  精存在贤              融成一片
  知白守黑
  精
  元精不散
  十二时中
  时时不怠即是工夫
  薄味寡言                     心常如一
  口
  神守在心                     毫发思念
  圆而无漏即是固济
  不扰灵台
  但把心为汞鼎,〔此身〕#1便作铅炉。汞铅二味结玄珠。一粒大#2如黍米。 意马才奔汞失,心猿微动铅枯。若能过住十三徒,生死何干吾事。
  魂魄精神意识,色身香味为徒。都将一炁贯玄珠。收入中华国土。
  玄圃净夷精彻,心田平治荒芜。大丹烦赫耀冰壶。独露堂堂谁侣。
  精乃生神之本,炁为养命之根。三般结就合乾坤。斗柄周天轮转。
  子夜起从海角,午初流下昆仑。金乌玉兔两停轮。昭一见皆空五蕴。
  真道不传
  天下之术可传,道不可传也。术可说,道不可说也。老君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本无文,何言可说。道本空寂,何物可传。必须自得於心,然后引师之说,证我悟处。言行符合,即师度我也。师者,华表也。众人不由其道,非华表之咎,师能印其是非,不能同使之得道也。《金刚经》云:若言如来度众生者,即有我人众生寿者相。言众生之性,本自圆成,我惟启悟之也,使人明理自度。若言我能度者,我即着世间之名相也。老君亦曰:真常之道,悟者自得。亦未曾言能度之。近之学者趋奇慕怪,谓彼能出神,此能通圣,或见地狱,或游天堂,或言神与之交,或言鬼报之梦。惑人以祸福,诈人以吉凶。休粮为观夜行为之定。饮酒啖肉为之养精,曲背垂头为之坐圜。妄想为之禅,颠倒为之佛。数气息为之命,认识神为之性。至有裸形、赤体、服炁、采阴阳、弄胞元、秽荒淫、触邪僻,言有不可问者,为之秘密。曲躬稽首,称为弟子。不可胜言。善知识,不该奇怪者,见之不敬,语之不爱,指瑕斥庛,喧传毁谤。悲夫!世之宜假不宜真乎。道有可传,皆为之术。心有可取,亦谓之妄。不从自得,而从外求者,非曰真道。故曰术可传也。
  人直畜说
  人之生也。其形必直。畜之生也,其形必横。直者,肖天地之形为形也。横者,反天地之形为形也。肖天地为形者,奉行天地之情性也。反天地为形者,供奉人道之享用也。羽毛鳞介之属,莫不为横其身焉。横其身者,横其性。狼虎鹰枭蚖蛇蛟□,天地间凶狞贪嗔之类是也。人则直首方足,厚背宽腹,佩服於道德,串带於仁义,所以贵居万物之上也。然直其身,直其道也。故能以直用心,以直治民,以直事君,三才之中,直者王也。三字中直落也孔子曰:人之生也直。凡直其身心者,人类也。横其身心者,畜类也。世之不横其身心者鲜矣。
  接木说
  花木之树极多,其色不可眼,其味不可口者,皆为常木。虽然,亦有博接之道也。当其芽蘖之始萌,良工剪去其常梢,博之以嘉梗,周之以草,按固之以泥涂,然后条风吹之,膏泽润之,则新条发於旧梢之上。向之酸涩者,易为甘美。常木易为奇葩,色可以眼,味可以口,众人莫不悦其美,而尝其实也。由此观之,谓人性不可改者,非也。当其意之初萌,能剪其恶念,易之以嘉谋,护之以忍草,固之以信土,吹之以和风,沐之以智雨,则善谋由是而生,恶念由是而止也。向之邪佞者,易为中正。妄伪者,易为诚信。开智慧花,结真实果。众人莫不服其能,嘉其志也。谓性不可改,恶不可回者,非人之徒欤。余观接木,遂得伐恶迁善之理,故作接木说耳。
  三身同根图
  道分三身之用
  理合一真之元
  三身同根说
  道生一,一偶二,名之曰乾,三才由是而始也。古人设象必体乾元。道有玉清、上清、太清,佛有法身、报身、化身,释迦有文殊、普贤,弥陀有观音,势至。此太极函三之义也。三者,乾元也。乾属金,故道曰:金丹、金鼎、金公。佛曰:金刚、金仙、金相。凡曰金者,皆象乾也。姑指一佛言之,诸理不言,可喻也。弥陀有观音衣白,势至衣青。青,东方夕个也。白,西方之色也。青属木,表慈仁教育众生之象也。白属金,表智慧觉悟众生之象也。佛处於中,必空手而高下之,表德合天地而无为也。二士各有所执,表行化之义也。立必莲花,表清净无染也。指必执中,表执中有道也。衣必红纯,阳之象也。相必金坚,刚之象也。足必跣,离尘之象也。余者不言,可知也。夫道体空寂,本无形色,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而佛与道以区区之相示人,在理岂不谬哉。鸣呼!去圣逾远,源流益别。苟不以相,后世何以韶将来也。此古人不得已而为之。诚哉,睹假形而思古道,亦启信之一端矣。虽然,立象设教未免乎假,而圣人之心未始不同焉。象外真体,故未易言也。合则万殊一本,散则一本万殊。悟则一身兼三,迷故三身不一。
  金刚经三心不可得说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夫三心者,用之於前为过去,用之於今为现在,用之於后为未来。又前念已灭为过去,今念方生为现在,后念未发为未来。此三世之时有不同,然一理之谅无以异。圣人之心,万古一定。逾上古而不老,在即今而不憎,处未来而不灭。不为事物之所变,不为今昔之所迁。用之以治天下,教人徧育万物揆四时,虽发之於情;形之於事,未尝所取也。视其始,寂然不动。观之今,廓矣无为。觇之终,邈哉罔极。化之於群生,群生莫知其德。用之於天下,天下不赏其功。过去不取於名,现在不取於相,未来不取於法。故曰不可得也。
  六对之图
  六对义
  智慧对愚痴者,悟则愚痴成智慧,迷则智慧成愚痴。佛性对众生者,迷则佛性成众生,悟则众生成佛性。烦恼对菩提者,悟则烦恼成菩提,迷则菩提成烦恼。喜乐对嗔怒者,悟则嗔怒成喜乐,迷则喜乐成慎怒。利欲对仁义者,悟则利欲成仁义,迷则仁义成利欲。虚妄对真实者,悟则虚妄成真实,迷则真实成虚妄。已上诸对之义,往还为体用,互换成始终,至圣至诚,至顽至愚,莫不同具。是六者之对也,犹水之与汤,本同而用二,汤冷复水,水热复汤,两者相入,无能分别,独冷热有不同矣。今夫汤即水为之,犹愚痴即智慧之有也。今夫水即汤为之,犹佛性即众生之有也。汤之不离乎水,水之不离乎汤,犹六者之不离乎对也。故愚痴生则灭智慧,众生迷则灭佛性,虚妄生则灭真实,嗔怒生则灭喜乐,烦恼生则灭菩提,利欲生则灭仁义。如汤生则灭水性,水生则灭汤性也。虽互为生灭,而本未始不同焉。嗔怒、喜乐非有两种性也。非嗔怒,去喜乐,复生也。两者直是一条道理。譬如一条棒,一头是嗔怒,一头是喜乐,由人手拈来拈去使也。犹水热便是汤,汤冷复成水,如上六对,义同是如此。若离众生求佛性,离愚痴求智慧,离烦恼求菩提,元有是处。
  或问金丹性命类
  或问:丹经譬喻,千篇万论,弟子初真,不能穷究直截处,乞一言。答云:五气不谬,五情不思,五味不贪,不欲不染,六根清净,方寸澄彻,便是真丹。此法第一直截矣。
  问二真丹烹炼,其法云何?答曰:彻世事,静打坐,青龙降,白虎伏,朱雀灭,玄武死,勾陈守,五兵不试,八表平安,丹法如此。
  问:如此人人见成也?答云:虽然如是,亦要到得这般田地,可谓现成。未默斯要,又不可言现成也。
  问:铅真铅,汞真汞,水真水,火真火,为是有贤之物,为是万言譬喻?答云:夫道不从外求,外求非为大道。言真铅汞者,乃天地之根元也。真水火者,乃阴阳之本祖也。汞铅在人为性命,水火在人精神,非世间有贤之物也。古人不欲直泄,故万言於物,使人远取近求,以象外阴阳,合身中之神炁也。除本命元神外,其余鼎器药物、龙虎龟蛇,及世间有象者,无非譬喻。
  问:世传置坛靖,立炉鼎,法象阴阳,煅炼世药,丹成服之,长生上升,果有是否?答云:还丹以身为炉,心为鼎,以无念为方,集虚为药,炼之以神火,济之以性水,混合於片时之间,便得服食之妙。久久如此,克定成仙。夫炼世凡药,损财耗力。上世帝王英杰,多为方士诳惑,万万无一成就。
  问:名山洞府,丹药炉灶,尚有存者,然则古人皆非乎?答云:至人置炉立鼎,外炼凡药,内炼心丹,法昼夜时刻,行文武抽添,假外炉火之功,制内心情之动。内心不怠,外火无差,内心若懈,外功已失。外守炉鼎,内运坎离,内丹者就,外药亦成,服之岂不飞升也。今人知炼外药,不明内丹,六根不清,三毒不灭,定慧不生,妄想不除,坎离不交,汞铅不结,虽有外药,仙道未梦见哉。
  问:既知药物,须明火候。请问药物如何结?火候如何用?答云:精气神交感,心意识不动,为之结丹。坎离默运,十二时中,无杂思想,是为火候。如时刻不着工夫,则火候差失,如时刻精神耗动,则大药无功。或知药不知火候,徒无益耳。
  问:修炼之时,须依节候合卦炁,按时刻否?答云:真火无候,大药无方。古人立节候卦炁者,不过使人明彼阴阳,识彼象数,验彼时刻,然后刘而行之,使此精此炁、此神此心,合乎天机,应乎卦象,不相背戾也。如天道时刻差失,则阴阳错谬,风雨失节。如人心时刻妄动,则火候差失,丹道不成。要时时刻刻与造化同功,五行合度。所以立卦象时刻,
  为人心之准的也。
  问:文武抽添,进退火符,可得闻乎?答云:火符至妙,千圣不传。今略而言之,不过调和金火也。金即铅,火即汞;铅即黑,汞即神;神即性,炁即命。性命融会,金火和光,丹道成矣。火太武则燥,太文则滥,要之不燥於武,不滥於文。后则抽之,前则舔之;首则进之,尾则退之。
  使之绵绵若存,温温得中。譬理琴也,弦紧则绝,弦缓不鸣,不紧不缓,应指而声。火候莫不若此。
  问:十月成胎后,还更进火否?答云:譬之金矿,一炼成金,不再入矿,坚明精粹,不变其性,谓之金刚不壤身也。到此之时,大安大歇,虽不进火,亦不退火。含光默默,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问:圣胎圆成便是了当否?答云:十月胎圆,即是打成一片。如要了当,打破一片,升入无形,离种种边,名为妙道。
  问:伯阳《参同契》、《龙虎古经》准易而作,文古意密,莫究归旨,外此别简易之道否?答云:神仙恐世人得之容易,失之亦易,故借易象以明之。谓人肖天地为形,易准天地之道,能明彼易,则天地之道在吾心矣。甚简易者,性命也。性者,太极之真无。命者,无极之妙有。儒之五车,释之三藏,丹书百千,莫能越此。
  问:除性命外更有玄旨否?答云:心也。心者,神之府,精之君,气之帅也。心止则神止,心一则精一,心定则气定。心动则百虑皆生,心静则万缘俱息。大则两仪充塞,敛则四象调和。攒簇五行,会同八卦,融会铅汞水火,归安精神魂魄,成仙作佛,为师为儒,莫不由心所以造也。
  问:金丹之道,性命二者何先?答云:从性宗入者,性为主,命为应。从命宗入者,命为主,性为应。性不可无命,无命谓之乾慧。命不可无性,无性谓之枯阳。此两者同出而异别,不可执乎一也。
  问:人以形气精神性命为本,未审始终极於何地也?答云:太极混而为炁,炁之一者曰精,精之妙者曰神,神之妙者曰性,炁降於人是为命。在人则气为形主,气足则精足,精足则神明,神朋则性极。性始也,命终也,极於斯矣。
  问:但能抱元守一,其余卦象阴阳,特譬喻也。何待穷奇,徒烦於心耳?答云:神仙之道,非劣识者之所能也。明不到太极之始,天地之根,识不到卦象气数、坎离铅汞等事,非通理之士也。若但抱元不变,守一不通,朦然不知道之所在,岂为玄妙也哉。神仙之道,非固执者之所能成,非不学者之所能至耳。
  问: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玄牝非形质之物乎?答云:玄牝即先天道之祖也。三才万物由此生也,众理万法由此归也。在物为性命,在药曰铅汞,在人曰精神,在卦曰坎离,在易曰太极,在释曰本来,在道曰玄关。一窍玄功妙理,非言可尽,人能得之,可与天地齐年也。非有形质之属耳。
  问:烹炼服饵既不可恃,孰为可恃者?答云:铅自已铅,汞自已汞,精自已精,神自已神,鼎器自已,药物自已,龙虎自已,坎离应系。譬喻并作自己受用,始与大丹相应。始弃家中珍宝,寻世上丹砂,犹蒸砂作饭,握叶为金,徒费精神也。
  问:平叔曰休妻谩遣阴阳隔,绝粒徒教肠胃空。然则金丹固不必碍妻室饮茹名利乎?答云:神仙以世人但言休妻绝粒便是大道,更不寻求自己本命元神也。若能在俗而无俗,居尘不染尘,固不待忘恩弃义,绝粒休妻,卓然矫异而后为道也。若执认古人诗句,以不碍妻室饮茹名利而学仙者,又地狱中人也。
  问:古人必遇人而后成道,亦有不遇而成者乎?答云:未悟必须遇人,悟后即自为心师也。庄子曰:使道可以与人,则人莫不与子孙。大槩用自心自悟,若外求於人,徒无益耳。
  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二竟
  #1此身:二字原缺,据音律及文义拟补。后文金丹问答有云:『还丹以身为炉,必为鼎』。可为佐证。
  #2原本『大』字下衍『明』字,删。
  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三
  建安仰山道院牧常晁撰门人一山黄本仁编
  或问金丹性命
  或问:不有师授,於理安乎?答云:无师自悟之者,世常有之。庄子云:随其诚心而师之,谁且独无师乎。佛曰:五口往昔之师不计数,吾今自然神曜得道,即无师也。非曰无师,谓求人不如求己也。师承不正,反受其惑,遇人岂易耳。
  或问:药物易识,惟火候最难。如何行之为得?答云:古今丹书皆不言火候下手工夫,惟张真人、白玉蟾图形画像,吐露极是分明。《法华经》谓之一大事因缘,却非小可,须是悟得端端的的了,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如婴儿之在怀。神炁和平,坎离密运。内想不出,外念不生。想动则火飞,念生则候失。温温兮若寒乡太阳,皎皎兮如秋空圆月。又如牝鸡伏卵,幼龙养珠。两仪混沌之初,一炁浑沦之始。儒谓喜怒哀乐之未发,释谓受想行识之皆空。若此烹炼,丹道可成,反此吾不知耳。
  或问两弦。答云:人身自有二弦,且以天道言之、朔旦坤始为复,象月初生也。至于初八,坤变为临,象月上弦也。至十五,坤变为泰,象月望也。十六乾始为姤,象月初减也。至二十三,乾变为遁,象月下弦也。至三十日,乾尽变坤,象月晦也。自此以往,坤又生震,晦又生高明,周而复始,相为无穷也。从初八至于二十有三,恰得一十六日,为之一斤,阴阳两停,故曰二弦。丹道取象於此,为人身内象之准的也。
  或问:内象二弦,可得闻乎?答云:金半斤,银半斤,上下交合,如月之圆,若毫发差忽,丹道不成。此道玄妙,非心莫传。
  或问二至。答云:以近言之,日有日二至,时有时二至,刻有刻二至,坎离子午,交感不离吾身,又不求冬至夏至。
  或问:心之与意为是一物是二物?答云:心觉也,意思者。心觉知,思亦从之。心机於意,意纽於心,二者不可得而分别。脾主於意,意好音,故音字居心为意也。脾属土,脾好思,故田字加心为思也。凡意念、思虑、志想、恩怨等字义出於心者,并字从心,是知意依心为主也。故曰:一切惟心造。
  或问:五神混合之妙,可得闻乎?答云:魂出肝,应於眼。魄出肺,应於鼻。精出肾,应於耳。神出心,应於舌。意出脾,应於四肢。心神魂魄之见闻知觉者,眼根意则能辩色,耳根意则能听声,鼻根意则能觉香,舌根意财能知味。四者非意,则不能自灵其用也。故意不思则魂不扬,意不虑则精不动,意不想则魄不散,意不念则神不摇。内则精神魂魄敛於意,外则眼耳鼻舌伏於脾,象则金木水火和於土。理五炁,混百神,莫不由脾之意也。古云: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此亦修丹之妙矣。
  或问:性、神、心三者同异?答云:性者,寂然不动之真空也。神乃真空之中妙有灵通者。性之神所以感而通也。心者,性之枢神之机也。枢机静则性神安,动则性神摇。虽曰二用,不离一体,性不自灵,神灵之也。性不自通,神通之也。安其性,存其神,心也。万法莫不由心焉。
  或问智慧。答云:智慧非人心,不可得而有也。智即坎,慧即离。水主智,运行不息也。火主慧,光明不息也。智水慧火常运无停,其於万物莫不均也。智则无所不通,慧则无所不照,通达照了,为之智慧,释之智慧,即老之精神也。悟之则体同太虚,迷之则理如幽夜。凡圣同具,只争悟不悟耳。
  或问休粮。答云:古人神炁精全,行之愈久,不待休粮,自然不食。今人不得其理,五朝七日坚然不食,行自饿法,以经久者为能。至于灰头垢面,形瘦精枯,老弱心忪,惑以为道,自修苦行,期取乐报,不亦愚哉。
  或问:专有补精强阳饮茹为之丹基,是否?答云:人假饮食为生,但得支身命为足矣。如专事口腹,畜养三尸,供奉五鬼,此损神耗炁之术,岂延生之道也。不斋不戒,何清净之士哉。
  一切圣贤不言醉酒饱肉能仙耳。
  或问:世之不明理者,但欲固形不死。苟学不至此则何如?答云:此一问如雪裹莲花,古今希有。世间学道者,只学全形聚气,宝养皮囊,期望长生,不明生死事大。及至腊月三十日,脚忙手乱,不免奔趋诸趣。经曰:鬼道常自凶,此也。学者切须究竟末后一着,莫作等闲。
  问:生死事大。末后一着,幸望指迷。曰:人禀父母之遗体,肖天地以成形,假五气以养生,借众缘而立命,摩顶至足,尽属无常。故弥勒偈曰:饶君八万劫,终是落空亡。惟有太无之始,本来元阳,劫火洞然,此物不坏,其余假贷,孰可不死。老君有曰:吾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又曰:圣人外身而身存。则此身必竟为患,惟道可以独存,古人为道不为身也。若能体取长生不死,澄取寂灭不生,至于不死不生之地,何患乎末后哉。
  或问:万物无常,今古不易之理也。外有不死之道乎?答曰:古人云:有物先天地,其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老君谓谷神不死者此也。物则无常,吾道独常,物不免死,吾独不死。非不死之道乎。
  或问:释氏专以究竟末后为事,有亡躯求道,杀命利生,何耶?答云:释氏以天地未形之始,万物实无名色,今有名色者,皆是妄想假合,因缘而生,并作实理。若能了悟实理,则此身命皆属无常,必竟消灭,弃之如弃枯朽。但愿利益一切众生,为道不为身也。所以尽生究竟,此一事要临行得力也。
  或曰:如子之意,则长生之道可无也。答云:长生不死,天地之真心也。上世圣人得之者多。谓无则成谤道,谓有则又难逢。吾恐世人不能不
  死,故愿之早悟末后着也,免至临时入别胎壳,非敢谓无,但虑众生不得耳。
  或曰:生且今日不知来日,死又孰能知之?答曰:传云知存亡者,其惟圣人乎。生死之理,非众人所能知。但明得来处,便明得归处。明得生处,便明得死处。阴阳无二理,生死即一条。未默斯要,何足与言道哉。
  或问:四大灭后,必竟此一着落在何处?答云:从上知识罕有议及此者,幻身四大既灭,真空四大长存。《楞严经》谓:清净本然,周遍法界。少生妄想,误了临行,生和合因,复落胎壳。此一着子实难思议,非容易澄。
  又问:真空四大还有知觉否?答云:视之不得见,听之不得闻,妙哉三洞,响寥寥,何铃铃。又曰:既有音响铃铃,岂得谓之真空也。答:咄哉木石,何足言道哉,讵识圣人之机也。
  或问:子始修禅,今复学仙,未审师事何人,因缘可得闻乎?答云:吾少时於子胡禅师看狗泣,归方丈,闭门处,悟入性宗。次於《悟真篇》黍珠意,悟得命宗。兵后二十余年,虽历艰难,未尝忘替。昔在途中获遇至人,付以火候之妙也,依而行之,克期取验。第恨世无正眼,不能相与与扬大道,悲夫。
  或问:全真教大类於释,何也?曰:老氏之虚无自然,无为清净,未尝不类於释氏也。其存形飬命之术,乃圣不得已,於第二云头捺下一门,盖引渐修之士也。上乘一脉,非圣人孰能与於此。全真乃顿修,故颣乎释。
  问:何谓顿修?曰:顿,直至也。不由蹊径,不入篱门,直取上乘,乃金仙之道也。由径而门,由门而堂,由堂而室,此名曰渐。《清静经》云:渐入真道也。
  或问:上升、不死、尸假,三者何胜?答云:神形俱妙,可以上升;存神飬炁,可以不死;亡形存神,可以尸徦。上升、不死,不可世有。坐亡尸徦,何世无之。劣胜则在人所证,未可轻议。
  问:凡尸徦者,便是道否?曰:坐亡立脱者,亦须平生修证。行符於内,言发於外。真识大道根源,临行之际,风清月朗,可谓之道。如玄理不通,无言遗世,直然坐化,则不殊众人,有何奇特。
  或问:释迦卧入涅盘、何也?曰:涅谓寂灭不生,盘谓长生不死。至於不生不死之地,是谓之道。其右胁卧化严以棺椁者,示同世法,不与众殊,为后世子孙作则,俾不妄作奇怪也。有道之士化去,何物生卧耳。
  或问:诸经皆曰道不离身。又曰涕唾精液气血津,四大一身尽属阴,则不免老死,然则道在何处?答云:父母未生前本无此身,因有形后所以眼耳鼻舌心、精神魂魄意、老病死苦、喜怒哀乐,集而名一身,分而名四大,假借和合,名之曰人。故谓之阴也。惟有本来真性,一点元阳,名曰谷神,又曰玄牝。在吾身中是以为道,长生不死者此也。
  问曰:如此则形可以弃而不取,道可以外身而有也?答云:身为本根,心为宗主。非本根则生无所立,无宗主则道无所归。必有身心、方成此道。不明变通动静,不识主家存亡,固执有生之形,虽弃之惜之,俱无所益。夫此道者,不在身外,不在身内,离之又非,执之又昧,须悟到神形俱妙处,可以外身而身存也。
  或问:有不用乾坤坎离、龙虎龟蛇、鼎炉火候、铅汞丹砂,离此诸象可以成道否?答:此问者在道谓之浮黎元始,在佛谓之空王如来,在儒谓之先天太易。其道本自现成,不假修炼,而有能顿悟此,则世间一切经书,方便譬喻,相貌音声之物,龙虎龟蛇之机,皆无所用其心也。入此道者,名曰上乘,其或未然,射必剖凿混沌,明辩铅汞,穷理尽性,归根复命,真识无根,然后体合元始、空王、太极境界可也。不循模范,直证之者,谓之顿悟。因循器象而后证者,谓之微学。虽然复有迟速,其至一也。
  问曰:上古之世,文字未立,三教未行,依何而学道也?答云:上世不知圣智愚贤,不识仁义道德,神奇工巧、书数算计并不知会,人心贤朴,易於为道。及至羲黄创道,尧舜立法,三教峙立,百家循流,驰骋於文墨之场,趋逐乎是非之辩,执文据理,巧伪相仍。所以学者愈多,而成者愈少。是以达么大师传西来,印以不立文字,教外单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与中国为则。正所以体上古无文之旨也。若能顿悟直了心原,则三藏之教可以无,六部经可以弃。老君谓绝学无忧,永嘉谓绝学无为,庄子谓绝圣弃智,夫子谓子欲无言,何尝以文字为道也。
  或问:易乃儒书,学仙者准之,何也?答云:人肖天地为形,易与天地准,故学者准之耳。
  或问:外易更有道否?答曰:易道始於乾坤坎离,此有象之道也,命宗由是立焉。其一炁未结,四象未分,此无象之道也,性宗由是有焉。有易则有所取象,无易则无所名言,无名乃易外之道也。
  或问:金丹之道,依易而行,不亦烦乎?答云:吾道在乎太易之未离,二炁之未判,何烦之有。
  问曰:儒者明易不亦仙乎?答云:儒仙只隔一纸耳。但彼儒人学而干缘,博问多闻,虽精其□□□己用,反生不信,以此异於仙也。
  或问:弟子读金丹《参同契》,□□荆棘林中行,简直处乞示一言。答云:丹经不过托象以明理,借物以明心,若晓得性命之原,火候之妙,则诸象之物皆可弃,有言之道皆可忘,何必为文字所转也。
  或曰:先生道士,言必兼释,何也?答云:头颅虽别,而性理未尝不同。教门虽殊,而道释何曾异本。分彼此者,下劣之士矣。
  或问:后世不知,恐以先生为禅耶?答云:吁有是哉,吾自仙道而正性命,学佛道以广智慧,仙道不死,释道不生,不死不生,是为泥丸。世人不明厥理,执乎一偏,不证大乘,运心不普,秪为自己,不念众生。所以《楞严经》云:世有十种仙,皆於人中不修正觉,报尽还入诸趣也。
  或问:斋醮之法可以证圣成真否?答云:三代以前即无此事,不过祭祀之法也。在老氏谓之醮,在佛氏谓之斋,其词无非歌咏其善。亦有三种之利也,一能发世人恭敬心,二能启世人布施心,三能利及出家人。若赖此以证圣成真者,梦幻泡影耳。
  或问:阴阳颠倒之义云何?答云:乾两中爻为离,坤一中爻为坎。离属阴,却又为日。坎属阳,却又为月。乾退位而寄居於坎,坤退居而寄位於离。坎离合而乾坤复命矣。自下复归於上,谓之返。自末返归於本,谓之还。即还返之道,谓颠倒也。故曰:圣人逆流,常人顺流,逆者成丹,顺者成物也。
  或问:丹书以六十卦配一月,二月配一日,逐爻消长为火候,恐此法未是简径乎?答云:自太极一炁坼以为乾,两乾为坤,由乾坤变六十四卦,演为三百八十四爻,积至万有千数,此大道降本流末也。圣人不得已,借易象以配大丹,智士泝流直上源首,一刀斩断乱丝,当从个一字上作工夫,始得。若按图执象,依其末而究之,转见白浪滔天,洪波匝地,不向身求而於外觅,何惑如之。
  或问:沐浴之义云何?答曰:火胎在子,温养在丑,长生在寅,沐浴在卯。水胎在午,温养在未,长生在申,沐浴在酉。自子至寅是为三阳,乃泰卦也。火生之位,斯时二炁两停,上下和合。过卯则为壮,阳刚渐长,阴道将离,谓之沐浴。故二月榆荚落,阳中存刑故尔。自午至申,是为三阴,乃否卦也。水生之位,二炁两停。过酉则为观,阴柔渐长,阳道将离,亦谓沐浴。八月荠受生,阴中存德故尔。阳中含阴,阴中含阳,故曰刑德相负,昼夜始分。修丹至此,息符不运,温养元炁,沐浴子珠,使念虑不生於灵台,砂汞长存於金鼎,犹赤子初生,必资沐浴。使此心净裸裸,赤洒洒,如秋空圆月、定盘明珠也。
  或问:丹书有内丹可延年,外丹可飞升之语,外丹得非世药乎?答云:内丹者,自己之元炁也。外丹者,天地之元炁也。然此之丹本无内外,自己元炁即天地之元炁,天地元炁即自己之元炁也。内外不可须臾离了,可离非道也。古仙恐世人止知内药,不明大道,强立内外之名,使世人知此而明彼也。后学往往以外丹为世药,金石草木之属,岂能合本命元神之妙哉。
  或问:世有以采阴强阳,恣食五辛酒肉补益以求长生,可谓道乎?答云:此邪师过修,诎惑世人,以至净之阳,就至秽之阴,以至清之神,混至浊之炁。此牛羊犬马,非人之类也。皆地狱种子,乌得谓道。至人益之以元精,还之以元神,盖天地自然之道,非法力造作之术耳。
  或问:内外真丹如何契合?答云:人肖天地为形,吾身齐天地而不少,吾心包天地而不多。天地之炁即吾炁,天地之精即吾精,天地之神即吾神,行住坐卧,见闻知觉,此道未始离乎左右。但世人昧此,不能自省,所以与道辽远。若能回光返照,了悟本原,则三才万象皆在吾胸襟之中,又乌有内外之辩哉。
  或问:有知内炼,不明大道,何如?答云:内炼不明大道者,但可延年而已。止是精魂不散底死人,数尽复生世间,有福者为人,福薄者为异类,盖为不明大道之咎耳。
  或问:知大道而不修,知内药而不炼者,何如?答云:知而不行,如人说食终不饱,说宝不济贫,虽知亦何益也。
  或问:有虽勤而不得正道,虽学而不遇真诀,何如?答云:世之盲修瞎炼,曲径傍蹊不可胜数。此等虽有勤苦之心,不明大法,各执己见,为恃己功,不肯亲附良朋,寻访真友,一生自担阁耳。
  或问:有一种人长年说参访,及至白首全无受用,谁之咎欤?答云:近之学者,担个死尸浩浩江湖上走,只说甚处可度暑,甚处可度寒,那裹好抄化,那裹好饮食。至於内外之药,动静之机,何曾理会得一星子许。非道咎人,人自咎也。
  或曰:阳动阴静,性至静也。释氏之学,毋乃为阴乎?答云:性者,天地之先,至静至虚之道也。三才万物莫不因之以出生,乃真阳之祖,真命之原,真神之根,众妙之本也。世人往往不明其妙,谓性静为阴,命动为阳。盖动必以静为体,静必以动为用,此天地间不可逃之理也。又却不知天地中自有个不动之妙,为三才万物之主也。此静也,不逐阴阳起伏,不随寒暑往来,不与生死俱逝,不为古今变易,非在阴阳之内,非在动静之外,离不去乎清,合不混乎浊,释氏之学此也。今谓为阴,是不得真妙,而轻议其非也。学乎金丹,明不至此,二乘之士矣。
  或问:传云许旌阳以如粒丹杂他药货之,赎者竟无遇者。许君吁叹,谓仙才难得。然则神仙果有度人之药,但世人不遇乎?答云:自有元丹不炼,太上大道不明,欲望神仙度之以丹,犹梦得饮食,醒求醉饱,梦得珍宝,醒求富贵,无以异也。丹药不曰无之,古人以之挟老,虽可助阳,不能成功。盖金石草木之假,又乌能合吾身之真丹哉。许仙以之贤者,令其信缘而取,试有合仙之人则教之以道,岂粒药便得仙也。
  或问:神仙须是夙缘,非一旦可得,吾辈分不至此,恐难学耳?答云:人人分上本自圆成,个个胸中初无少欠,但办肯心,必不相误。若人直下离却杀盗淫欲,抛却贪嗔痴爱,厌疏世网,深发道心,求所明师,参寻知识,忽然勘破真机,知性命之所在,则立地可仙可佛也。岂须三生四世,逐影随形者哉。谓分不至者,心不至也,自退自屈而已。若言夙生无缘,今世又无缘,后世亦无缘,则世世与道远矣。
  或问:除却花苗枝叶,金丹至真至正,至要至直处,乞赐一言?答云:金丹本无多事,多事人自为之。至真者,在自己神炁也。至正者,在太无铅汞也。至要者,在二弦交合也。至直者,在火候均调也。余皆譬喻言说,虽多亦何庸哉。
  或问:七返九还之义云何?答云:七者,火之成数。九者,金之成数。以七合九,是为一斤。返者,返本。还者,还源。合为二八,配为两弦。七九阳数也。金火至此,阴肾俱消,精神融会,如宝月初圆,银河浪静,孤舟到岸,旅客归家,得本忘末,谓之返还也。
  或问:攒簇五行,调和四象,三花聚顶,五炁朝元,皆在吾之一身。紫阳又曰:非心胸,非口鼻,非脾胃,非丹田,非谷道,非膀胱,非泥丸。此理谓何?答云:《悟真篇》不曰:炼精者炼元精,非淫佚所感之精;炼炁者炼元炁,非口鼻呼吸之气;炼神者炼元神,非心意念虑之神。故此神炁与天地同其根,万物同其体,得之则生,失之则死。圣人之意,如日月之炳也。然不有此身,谁知为道。不知其道,徒有此身。须是人符於道,道合於人,故曰神形俱妙,与道合真。紫阳恐世人不明是玄牝一窍,止以咽精服气,搬运揣摩,执着色身,保固屋宅,以为大道。所以方便言之,破后人之执。此也,身也,此道也,岂可须臾离乎哉。
  或问:年中取月,月中取日,日中取时,时中取刻,片饷之间,丹道凝结。审如此,则周天火候皆虚作也。答云:圣人之机,疾如掣电,一呼吸间,神功可验。然须如是片饷中间可以凝结,又不可片饷中间便得金丹,须用时时究竟,日日行持,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以至归根复命,曰静曰常处可也。又不可止求片饷工夫,赚过一生,又不可泥文执象,徒自昧矣。
  或问:河洛之书皆一数法也。然大道无形,炁数有象,金丹亦范於数乎?答云:太极未形,则象数冥於大道,太极既肇,则象数依一而生。一者,三才万物之本,五行八卦之先也。盖大道无形,寄形於象,寄位於数,始自太极,降而为数,终於象数,反而为道。圣人以象数论金丹者,出乎不得已也。圣人必超出於象物之表,气数之外,岂区区模范於象数之内哉。
  或曰:金丹之道必以数言,何也?答云:在太极之先者,不论以数。在太极之下者,必以数言之。上士则忘象数得其一,中士必因象数守其一,下士必学象数求其一。苟不以数,无以开后学之来,所以立象为权教也。
  或问:坎与离对,相克相合;震与兑对,相克不合,何也?答云:乾两中爻为离,坤一中爻为坎,坎与离合,乾坤之体复全也。《易》曰:水火相射,故得为既济。惟乾坤坎离四卦为中正之合,震巽艮兑皆为偏合。金丹以乾坤为鼎器,坎离为药物,盖取中正之合以为道也。遇震兑射为间隔,在卦为归妹,艮巽在卦为之蛊,皆不正之象也。
  或问:何谓金液还丹?答云:坎一与六对为七,七者,火之成数,是为坎中之真火也。离二与七对为九,九者,金之成数,乃离中真金也。金受火炼,化而为液,降至于肾,名之曰铅。火受水制,化而为精,升之于心,名之曰汞。还丹之妙,在乎金火。交合之妙,在乎坎离。以心中金液下还於肾,谓之金液还丹也。
  或问:有不知大药火候,惟积功作福,可长生上仙否?答云:三界神仙,十方诸佛,未有不积功累行,作福修因,而能证果者。五轮之中,惟人能学道。若欲长生上仙,必甩明识大道火候因缘,苟不知其妙,虽作福积功,当来止享人天福报,福尽还受轮回,非不生不灭之道也。
  或问:佛氏教戒可谓严明备细,丹书止说修炼,其於斋戒尚略,何哉?答云:智慧生戒根,不斋戒何以为道。天尊有九戒、四十九戒,西山有修真十戒,又有二十四戒,非不严明备细,岂特佛氏有也。学道之士,不斋则杀心不断,不戒则欲意不断。一戒不修,则百非乱意。一欲不遣,则众邪烦心。六欲不除,三毒不灭,心蛇不死,意马长驰,可谓道乎。言止在识道,不在斋戒者,鬼魔之流也。何足齿哉。
  或问:老君曰执着之者,不明道德,丹法无乃近於执着乎?答云:执死蛇头不知变动,着五欲胶不能解脱,贪嗔痴不知回头,杀盗淫不知醒悟,凡所有作贪福希功,此为执着,故不名道德也。金丹之道,默运水火,真合玄元,为而无用而〔无〕不用。始之於无,终之归有;终亦不有,始亦不无。如秋月之流空,若闲云之出岫,赤洒洒,活泼泼,此金丹之妙也。何执着之有哉。
  或问:下手工夫,愿得闻乎?答云:运一心而无杂,专一炁以致柔,如斗柄之周天,若两轮之转毂,古仙曰:炁是添年药,心为使炁神,若知行炁穴,便是得仙人。能调心炁,真合汞铅,又知炁穴出处,则知下手工夫也。此道千金不传非容易。
  或问:采药结丹,烹炼、固济、温养、防危、守城、野战等事,能无隐乎?答云:《悟真篇》、《金丹四百字》、《还源》、《复命》、《辩惑》等论,《阴符髓》 、《入药镜》,诸仙祖师吐前金玉,昭昭如日,各无覆藏,开发世人,不为不多矣。如觑得破,悟得彻,吾子所问诸经莫不备说,又奚待逐一开坐也。
  或问:金木间隔,其义云何?答云:金配於肺,为鼻,为魄,为香臭。木配於肝,为眼,为魂,为色象。眼役於色则魂飞,鼻役於香则魄散。木东金西,二者不能自相媒合,故曰间隔。夫欲合之,必藉戊己。金得土生,故能克木,木受金制,则归於土,非相制伏,故不能成丹。如眼、耳、鼻、舌、意,为自奔驰,皆名间隔,非特金木也。
  或问金丹大意。答云:即是中理五炁,混合百神,然后忘形养炁,忘炁养神,忘神养虚,大意毕矣。
  或问温养大意。答云:即是调理中和,尽矣。
  或问火候大意。答云:以心驭炁,以精合神,前后二弦,周行无怠,火候备矣。
  或问归真大意。答云:神形俱妙,与道合真也。
  或问保任大意。答云:保之如保王位,任之如任大臣,首末不倾,中边不堕,虽蹈汤火、临刀锯,此事不失,如此谓之保任也。
  或问行持大意。答云:和而不流,如春回寒谷,运而不息,如月朗晴空。十二时中忘物,若与世遣耳。
  或问超脱大意。答云:必竟去家存主,去伪存真。古仙云:功成须是出神京,内院繁华莫恋身是也。
  或问真元。答云:真常、真静、真空、元精、元神、元炁,斯之六者,总在一心。凡人得之,立跻圣域。
  或问:鼎器药物火候事,如何匹配?答云:古人以天地为鼎器,坎离为药物,以震兑巽艮四卦环为火候,借外象以配内象,毫发不出吾一身也。
  或曰:近世学者纷然,各人秉执一说,千个无一合同,何也?答云:无圣不说药圣,无师不言法灵,个个不得正受,所以多学无一成也。
  或问:工夫到处,其境何如?答云:始若婴儿之就母,次如美酒之将醺。又如热之沐於清风,寒之负於和日。口忘於言,眼忘於视,鼻忘於嗅,耳忘於声,意忘於念,身忘於生,惟觉一炁冲和,自然流运。此之觉知亦忘所觉悟,不知其所以。此工夫到处,境界若是。
  曰:如此境界,谓之神形俱妙乎?答云:我於是时,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或问:金丹之妙外有出於此乎?答云:有出此者,流入傍门,不足为道。
  或问:眼、耳、鼻、舌、身、意,非是土木,岂能十二时中令他常不动也?答云:却不曾叫贤,每十二时中,顽如土木。只是眼见色,不逐色去;耳闻声,不逐声去;鼻嗅香,不逐香去;舌知味,不逐味去;身欲快乐闲逸,不逐他去;意欲思念妄想,不逐他去。六欲不能夺我心,万境不能惑我志。心不附物,物岂碍吾。苟能如此,十二时中住在五欲林中,亦无害也。只要作得主,岂待长年尽日兀然不动哉。
  或曰:古有留形在世者,但数载同居,自后便不知其所之,何也?答云:形适足为世累。譬如龙凤之为物,若属世养,则必禁锢其形,牢笼其性,卒有屠尸碎骨之患。老君曰:以吾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必竟脱胎换骨,岂可旧住不移也。
  或问:毗陵和尚有曰:不能千百岁,作甚世间人。然则此说特虚也?答云:不因紫陌花如锦,争得黄莺下柳梢。不曰年千百岁,时人岂肯趋入此门,此古人善巧方便语也。若真得金丹之妙,则吾之命可过越拂石,齐等虚空。千百岁特一浮沤生於大海也,何足为之久哉。
  或问:坎离必以戊己为主,愿闻其义。答云:乾两中爻为离,坤一中爻为坎,四象既立,戊己便居中宫。故坎纳於戊,离纳於己,盖坎离交互,不出戊己之位也。然坎水离火本自相战,因有戊己居中生制媒合,所以水火不相射,因得交感焉。紫阳曰:坎离若还无戊己,虽含四象不成丹。是以坎离必以戊己为主也。
  或问:金木间隔,庚甲亦间隔乎?答云:金西木东,名曰间隔,因得坎离中运,木隐形於离,金隐形於坎,所以合为一家也。庚者,月出之地,三日月出庚也。甲者,月圆之地,三五圆於甲也。故庚产於坤,纳甲於震,盖震继坤体为长男,乃大药所产之处,火候所起之首也。故曰:药产西南是本乡。庚甲乃月产月圆之地,非间隔之云。
  或问:有般人不明自己,但极苦行,自焚自坠,自饿自残,速於灭身,求成道果。此等何也?答云:身为道树,树立则果生,树若早凋,果亦随灭。愚人不明本意,只管与身做冤家,自心不了,焚身断臂,坠岩投水,休粮自饿,自取苦痛,与道转见辽远。佛经云:一切诸外道,种种勤苦行,投崖赴水火,五热炙其身。无量增邪见,正为此等说也。
  问:古人亦有焚身断臂,割肉捐躯者,何也?答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彼古人皆闻道明了,所以视死如脱垢衣、去敝屣也。
  或问:外国僧道皆杀牛马以祭,食血肉为斋。岂彼方开之,此方禁之邪?答云:众生之肉,即吾身之肉一也。出家人能异俗者,以能斋戒,故可式范人天,护持群蠢,所以超出人天之表。彼饮血茹毛,别是一种外道,断大慈种,长业道果,岂足言哉。
  或问:今有一等,谓鱼肉暖可以补益,菜蔬冷久食之寡。学长生者直荤食耶?答云:喜鱼肉者,必曰菜蔬冷。喜菜蔬者,必曰鱼肉腥。然食鱼肉之人是众生食,众生互相吞食,无有了期。学道人以杀为第一戒,可不慎欤。
  或问:人身知觉从何而生?答云:此形未生,本无知觉。因形合气,因气生神,因神生识,既具则喜怒哀乐之情,饥寒疾痛之苦,莫不徧知徧觉也。血气之属,皆是如此。
  或问:神可长生,形可不死乎?答云:形者,生神之本。养形既至不死,养神岂能有穷。神形俱妙,此上仙之道也。然留形在世者,虽有五百千龄之验,终亦不免夺胎换鼎。形似有期,神将无极也。岂可同日语哉。
  或问:神一也,有曰阳神阴神,愿闻其义?答云:阳神者,非思虑妄念之神。此神清净圆明,周徧法界,靡所不通,故虽出之,不离根本智。如《华严经》谓:不离菩提树下升须弥顶,此不动智而周徧也。阴神〔者〕,存思想化之神。此神随用殊致,触处滞碍,故出之必离根本智,多与鬼神为邻。阳神,天之道也;阴神,鬼之道也。阳为灵觉虚玄,阴为梦想颠倒。学士可不辩之。
  或问:何谓根本智?答云:根本智者,空劫以前先有此智,三才万物莫不抱於此也。此智非离非合,非色非声,非有非无,非出非入,一切众生靡不均具。吾身生不加多,吾身殁不加少。不离本座,应现十方,不动身心,包融一切。混万物而不浊,处万机而不烦。其惟根本智乎。
  或问:丹书百千,惟言长生,罕及死事,生生屡该,生死何哉?答云:长生不死,乃太上真常之道,非古人之所虚该。然世间昧理,不明超脱之旨,往往求奇华怪,宝固屋宅。学者万倍,成无一人。余言生死,正欲世人明生死,以止生死,非强言耳。
  或问:师百年后还如生时否?答云:身为苦本,吾弃此身如弃疮疣,所谓度一切苦厄。然吾本来未始生灭,虽无形,何有冀也。
  曰:既不异生死,还预世间事否?答云:虽不预世间事,而愿度世间心,未尝不在也。
  或问:形不可固,死不可免,则金丹火候奚用哉?答云:天地间有形色者俱不兔死。金丹吾性神也。火候吾阴阳也。修乎金丹,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奚贵梦幻之形也哉。
  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三竟
  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四
  建安仰山道院牧常晁撰门人一山黄本仁编
  或问太极类
  或问:三才之生本於太极,不知太极又何所本?答云:太极本於无极。曰:无极复何所本?答云:无极则无所本,有本则不名无极。请问:无极之状如何?答云:无极无状,有状则有极也。曰:既无极无状,孰名之曰夭极?答云:无所名言,强名无极。
  或问:无极与太极是一是二?答云:无极即太极之无,太极即无极之有,非二理也。曰:既涉有无,焉得不二?答云:因无立有,因有彰无,互相为根,二义而一理也。曰:太极本於无,主於静,因何而有?因何而动?答云:无之极则生有,静之极则生动。曰:无有动静,既对太极,本体复存否?答云:有生於无,而无元不有。静生於动,而静元不动。太极本体无加损焉。
  或问:太极之道有上下内外否?答云:太极无方,有上下内外即成两太极也。曰:一既无上下,又有先后何也?答云:一炁未形,则太极先於天地。一炁既判,则天地后於太极。
  或曰:人性与太极是同是异?答云:人性,即太极之性也。理同於太极,则同。理异於太极,则异。曰:物之性亦同太极否?答云:形器不同,性则同也。
  或问:无极无象,如何能生太极?答云:无极纯然是理,有理而后有炁,炁理混沦,名曰太极,非无极生於太极也。
  曰:太极如何便翕动而生阳,静而生阴?答云:静极而后生动,动而不已生乎炁。炁根於静为阴,炁根於动为阳。动极则阴生,静极则阳生。始终不离个动静也。
  问:太极如何便生两仪?答云:炁理相包,阴阳质具,物之合者必离,然后判而为二。形而上者为天,形而下者为地。
  问:如何践履,方合太极?答云:要明得太极之实,悟得理炁之妙,然后默而识之,践而行之可也。如未明斯要,止於文字上较量,名理间议论,徒无益耳。
  问:明得此理,止於何地?答云:止於至静,或毫发动念私欲,非真也。
  或曰:人心惟危。危安得全无动念,非近於木石耶?答云:有惟危之心,而有惟微之心也。微静也,止其动,归於静,太极静也。其间虽无动念,又却与木石不同矣。
  或曰:辞达而已,何必穷究及此,不为迂乎?答云:三才万物不可须臾离者,此道也。可离此道者,则星辰可出於地,山海可垂於天,春可为秋,冬可为夏。若以辞达为道,则儒宗不须孔子,宗门不须释迦,玄门不须老氏也。
  或曰:儒者涵养作用,与老佛同否?答云:涵养不异,作用不无别也。曰:请问其目?答云:儒氏养之以太极,用之以治天下。老氏养之以太极,用之以存形神。释氏养之以太极,用之以齐生死。或曰:当元止有一个太极,三教百家是说了多少同异,教人如何理会?答云:若向言句中理会,更吃过三生饭,也理会不彻。曰:如何理得?曰:一其一以复其一,会其极以归其极也。
  或曰:执此心以为道,非乎?答云:始则执之,达则舍之,执而不舍,滞而不通,舍而不执,通而不滞。曰:舍之不落於放乎?答云:放之於无为可也,不可放之於邪僻。
  或曰:佛氏亦及太极否?答云:彼谓无始,又曰真空,本来本性即太极之异名也。其妙又有出太极之上者。
  或曰:天地一分,五行象数,毫发无差,人伦万物巧如雕刻,混沌之中得无造物者乎?答云:太极未形,则五行象数隐於真无。太极既判,则五行象数彰於妙有。成三才,育万物,皆一炁所以然而然也。盖太极既成,不得不生天地。天地既立,不得不生象数。象数既具,不得不生人物。人物既形,不得不异形禀。形禀既异,不得不别修夭。荣枯、媸妍、善恶,盖理之当然,亦势之当然也。然物之造乎无形,始於一炁,化为万有,各各合自然分度,岂有造之者耶。
  或问:天地初造,日月水火何先?答云:太极分一成一,乾道始立,两乾成坤,地道始立。析乾之中为离,日象成焉。合坤之中为坎,月象成焉。四象立而八卦列,五行着而万物生,莫不由水火之所成矣。天地运日月,水火二象为先也。
  或问:天道有心乎?答云:无道无心,以众人心为心。曰:又言感而遂通,何也?曰:子知水乎?临之自见形影。子知谷乎?呼之必有应声。水之与谷,岂有心哉。
  或问:天属金,果金乎?答云:坤为地,既是真土。乾为金,岂非真金耶。
  或曰:地下则仰天为极,天上何处为极?答云:上头虚无自然,极无极也。曰:如此则天地无根蒂也?答云:虚无一炁,自然变化而成,何有根蒂也。
  或问:儒曰正心,佛曰明心,老曰虚心,此三者有同异否?答云:思无邪曰正,反照自己曰明,私欲不蔽曰虚,设曰三心,实一理也。在世人分上,门有同异,到圣人地位,则无异同。
  或曰:佛教有曰即心即佛,又曰非心非佛,其言得无反耶?答云:即心即佛,是得鱼得兔也。非心非佛,是忘筌忘蹄也。
  或曰:佛氏一向说心,老氏一向说炁,心与炁是一是二?答云:心动则炁随,炁动则心随。心一则炁亦一,炁一则心亦一。然炁者,理也。心者,理之机也。施行大底由吾心耳。
  或曰:佛说一切心皆言空,何也?答云:惟空则能容万物。
  或曰:既容万物,则不空也。曰:容万物而不碍万物,若太虚之包万物,非碍於太空者也。
  或曰:心有理有境,如何是理境?答云:精一者,心之理也。事物者,心之境也。又微妙玄通,与物无滞,心之理也。浮躁竞役,逐色而形,心之境也。
  或问:心一动便止之,复动复止之,可以为道乎?答云:此正是生灭不停之相。须是止之便不频动,久久行持?调伏得熟,然后打成一片也。曰:打成一片便是道否?答云:到此若执之以为道,又若执方诸而求水也。靡不得水,终为物碍,何如两忘之为妙。又曰:从上圣人明心,皆是如此否?答云:明不及此,不足为道。
  或曰:世人说心个个差别,此差别理亦能成道否?曰:皆谓之道,但不到圣人处耳。
  或曰:人心有始善终恶者,始恶终善者,非习成性乎?答云:实由习成,皆操持之不谨耳。始善终恶者,自人伦而之禽兽也。始恶终善者,自禽兽而之人伦也。
  或曰:百病有药对治,心病以何治之?答云:心病治之以理。曰:亦有不受理治者,如何?曰:病源深入,须痛下针艾,若不瘥则死而已。
  或问:心不宁时如何?答云:止是汝念不息,妄不停也。
  问:心与性只是一个道理,莫是心外别有性耶?答云:性为心体,心为性用。性静也,心动也。心用不动,则性体融合。愚人外心求性,智者即性即心,非别有也。又曰:只是方寸之地便是心,非方寸外别有心也?答云:方寸,心机纽也。此心弥满太空六合,机纽动则此心动,机纽静则此心静。离方寸求心,非心也。执方寸为心又非也。
  或曰:心惟一理,又曰心为众理之郭,何也。答云:天惟一月也,形应万水。人惟一心也,事分万状。然万水之月,一月所摄。万状之心,一心所摄。岂非心为之郭耶。
  或问:吾儒止而后定,定而后静,静而安,安而虑,虑而得。佛氏亦曰定静,又曰无一法可得,何也?答云:儒者以止、定、静为本,以安、虑、得为末。苟不安其心而精虑之,则至善之德不可得明而也。至善之德不明,则天下不可得而治也。佛氏则不然,止然后定,静然后安,必便此心无虑而不可得,至於湛然空寂也。虑而得治天下者,当然之理也。无虑而不可得处空门者,当然之理也。
  或曰:《书》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心道心,必有两样乎?答云:危者,动也。微者,静也。人心若静,便是道心。道心若动,便是人心。只是一个心,由动静所以分危微也。
  或曰:天地之道,必不离动静乎?答云:太极因动静以立天地,一奇便有一偶,一主便有一宾。三才万物不能须臾离乎动静。可离者非道也。曰:道必主静何也?答云:因三才万物之用,是以至道主乎静也。
  问曰:至静之道,与三才万物之动静,有离合否?答云:至静者,指无极本体而言也。即本体而有生生化化之妙,非谓离本体而别有也。又非合本体而混成也。阴阳二炁未萌,则此理寂然不动。动静两机交媾,则此理感而遂通。
  问曰:动静不离二炁,天下共知之,而至静之不动,吾实未喻也。答云:一代一谢,一往一来,此阴阳之炁也。故万物因之以生死,昼夜因之以明晦。天地间非有不动之理,则圣人之道逐阴阳而起伏,随生死以往来,何足道也。
  或曰:人心有不动之理乎?答云:人心不动之理,即天地间不动之理也。曰:不动之理外,别有妙理乎?答云:御三才,齐生死,即此理也。
  或曰:佛曰性空,孟子曰性善,荀子曰性恶,杨子曰性善恶混,然性非一也,由人物之异乎?答云:空者,性之妙。善者,性之本。笋杨失其妙本者也。性者,万物之所公具,人得其妙本而不知用,物失其妙本而用不知,在乎得失之间矣,乌有善恶之异哉。
  或问:先生常谓人身假合,然吾有身,无毫发外物,何为假合?答云:初假父母精血,次假阴阳二炁。在胞则假母之呼吸,出胎则假母之乳哺。眼假日月为明,命假饮食而生,耳假声而闻,鼻假香而嗅,舌假味而甘,身假衣而饰,意假知而思,热假风而凉,寒假火而温。摩顶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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