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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古镇.天师府
此次出行,去龙虎山,正遇端午节。这一趟火车,旅客拥挤不堪,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座位。在我旁座有一个老僧,一直在打坐入静,我也无意与他搭讪,取出道德经读了起来。第二天早上,火车抵达鹰潭。我转乘小巴士,去上清古镇。沿途尽是丹霞地貌山脉,从车窗向外望,云海弥漫,朝气蓬勃,还有鸟儿在远空自由翱翔。“大美不言”的景象,令我兴奋起来。这条马路在山野间蜿蜒,白墙黛瓦的村庄散落两旁,田间新种的禾苗,看去郁郁葱葱一片,舒服极了。我有点迫不及待,真想就地停车,走进去看看。约一小时后,车子终于到了上清古镇。一下车,我就拐进一个小巷,因为被一座造型独特的建筑吸引住了。“原罪无染教堂”,看上去该有一两百年历史了。教堂很壮观,然而大门紧关,我围着教堂走了一圈,从门缝往里瞧,也没见到人影。只有许多燕子停在屋檐,叽叽喳喳的。离开教堂,顺着小路,我走到了一堵长长的围墙边,这里有一家小店开门营业了。我走过去,一瞧全是道教用品,有道袍,布鞋,符令,桃剑,道经等。很意外,书柜里竟有精装版《乐育堂语录》,我选购了一本《陈撄宁仙学文选》,然后问了去天师府的路。来到古码头,此时河边有几个妇女在捣衣,有两个孩子在不远处钓鱼。这条河,名叫泸溪,水流很急很清凉。我洗过一把脸,和孩子们聊起天来。河滩对面的一群野鸟,原来是鸬鹚,是当地人养来捕鱼的。我还以为是野生的呢。这条河水让人想起了漓江,远景是群山,近景是凤尾竹。孩子们说,河水不清净,本地人都不在这里游泳的。这让我惊讶,平日里我见多了城里的黑沟,现在遇见这条清溪,就差没捧起河水喝上几口了。
上清古镇,现今遗存的老屋并不多,大部分是改建过的,还算保持着特色,清一色的吊脚木楼,整齐立在河岸。隔几座房子,就会有一处小码头,沿着石梯可以下河边,洗衣打水什么的。一条小街,从天师府分上下,一头专营游客的生意,另一头是当地人的集市。古镇的主要景点是天师府,天源药栈,留候祠,上清宫和正一观,再远一些就是龙虎山漂流了。来这里的游客稀稀落落,感觉是野鸟比游人还多。上清豆腐和板粟酒是当地的特产,口味真得值得赞一下。吃完豆腐,我便走进了天师府。这是道教祖庭,规模很大,建筑极尽工巧,保存相当完整。一进门,就是道家的“步罡踏斗”,走得人晕乎乎的,很有意思。一般旅客都是导游带着,匆匆忙忙一看,嘻嘻哈哈一笑,再合影几张照片留念,走马观花而已。我跟着队伍走了一小段,听了一些景点介绍,就自己玩耍去了。一直走到深幽的后院,这里种着参天大树,七八百年的罗汉松和古樟树到处都是。树上停着数不清的大鸟,应该是白鹭,飞起来我还以为是鹤呢。随着一曲美妙的乐音,我走入了另一个院子,看到一名颇有仙风的道士在教一个小道童拉二胡。我并没有打扰他们,静听了一会儿,就悄悄离开了。去大殿参拜时,恰遇几个道士在给游人算命,我向一个闲站在门边的老道问礼,聊了一会儿天,顺便打听挂单的事。有些遗憾,天师府不接持游人住宿,本想体验一下道观生活的打算,奈何落空了。从天师府出来,我走到古镇口,踏上小桥,在河中静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包裹里带着粽子和水果,于是拿出,通通抛进江水,借此祭奠了一番诗人屈子。
告别古镇,我前往下一站,武夷山。车上,赋诗一首:
五月远行寻太姥,忽忆屈子葬潇湘
世事多端一叹尽,抬眼天外觅真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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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夷山.止止庵
从江西上饶到福建武夷山,路途很近,只需两小时的车程。一觉睡醒,人已在武夷山脚。下车后,招呼了一的士,去下梅古村。黄司机是当地人,路上很热情地为我介绍了蛮北风情。我请他一起吃过早餐,他自愿当我的导游,真是礼尚往来。
下梅村,就在武夷山脚,自古以种茶闻名于世。晋商乔志庸,当年的茶队就是以下梅村为起点的。村口有一条小河,河两岸是蛮北民居,阁楼门前的长凳和栅栏,雅名“美人靠”。沿小河走进去不远,就到了当地最有名望的家族“大夫第”。宅院古朴庄重,精美绝伦的旧家具各安其位,屋内还住着邹家后人,世代以种茶贩茶为业。打过招呼,主人便邀请我喝茶。泡的是刚刚采收的武夷山茶大红袍,口感纯香,果然名不虚传。茶具也很赏心悦目,为武夷山竹子所造。闲聊过后,主人带我参观了屋里屋外,前庭后院。盛情难却,临别时我也买了一罐新茶带走。继续游玩下梅村,印象深刻的还有闺秀楼,这是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小姐居住的楼阁,雕梁画栋,清秀逸雅,真是叹为观止。转了一圈古村,之后让黄司机带我去岩茶村,参观整个制茶工艺。岩茶村原址就在武夷山景区内,因为旅游开发,全村迁了出来,村民仍旧以种茶制茶为生。在这里,我长了一番见识,有幸参观了整个制茶流程。岩茶是名副其实的高山茶,山势越高,茶质越好,产量也偏低,价格也偏贵。当然,茶质还跟采茶的时令,制作工艺的掌握有关。从岩茶村出来,就去武夷山止止庵。止止庵和大王峰景点,在下班时间,可以免票进入关卡。这个小道消息,是当地人告诉我的,省下了150元的门票钱,这让我沾沾自喜了许久。
去大王峰山顶,一路上险象环生,游客罕见,走在悬崖边,可以俯观整个武夷山市的风景。水帘一幕幕,从鬼斧神工的巨岩垂落,很震撼人心。在险滑处,我不得不扶紧石梯边的青竹,挪步向前。这一段路,可以真正领略到武夷山的气魄和魅力。从大王峰拐下止止庵,清风伴矫步,山歌和蝉鸣,我又独行了许久。终于,向往已久的止止庵,显现了在眼前。
止止庵门前,就是九曲溪。每天有不少游客乘竹筏从这里漂流而下,但鲜有游人涉足止止庵。我来时,庵内空无一人。常住的道士,也不见人影,唯见一渠清水,顺山势缓缓而下。山门很古朴,写着“道法自然”四个大字,左右两尊充满灵气的古石狮,守着门口。我走进庵门,把手洗干净,喝了几口溪水。一切静如梦中。几个蒲团闲置在地上,还有空荡荡的椅子,无用地摆放着。钟亭的敲木已经绑了起来,看样子弃用了许久,一派荒凉景象。我径直走向正殿,探个究竟。
来到白真人的玉像前,我做了叩拜礼。白真人,即南宋著名道士白玉蟾,道教丹派南宗五祖。白真人住持止止庵之际,庵有道士500多人,传法盛极。庵名“止止”,取自庄子“虚室生白,吉祥止止”,白真人曾在《止止庵记》里畅叙:“云寒玉洞,烟锁琼林。紫桧封丹,清泉浣玉。铁笛一声,群仙交集。螺杯三饮,步虚冷冷。青草青,百鸟吟。亦可棋,亦可琴。有酒可对景,无诗自吟心。神仙渺茫在何许?盖武夷千崖万壑之奇,莫止止庵若也”。并诗记“ 千古蓬头跣足,一生伏气夕霞。笑指武夷山下,白云深处吾家”。参观过正殿,我绕过易经楼,走到后亭。几根断竹挡住了去路,我轻轻把断竹移向一边,顺手把以前游人丢弃的垃圾捡拾到框内。此处有一条小路可通山上,入口处立了一个警示牌“禁止入山”。我徘徊了一会儿,就折返原路,在水潭边把包袱放下,静坐了下来。
刚坐下不久,就见一位穿着玄衣的年轻道士,悠然走入庵内。他并没有理睬我,而是去了大殿,播响仙乐。接着,年轻道士又引领了几名客人,到一个竹亭上品茗。这时我很想走过去,和他打个招呼,欲行又止,是怕打扰了人家。我出到庵外,发呆了一会儿,和几名路过的游人,闲聊了几句。当我再次走进庵内,看见亭里的客人们闲游去了,便走上前向年轻道士问礼。还没有说明来意,他已为我倒好茶,请我坐下。问后得知道士姓吴,庵里现在人手很少,还有一位道长在外云游。我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原先那些客人就游玩回来了,加入了茶座,还同来了一位气质优雅的道姑。这位道姑,一看就知道她深谙养生之道,在之后的茶话中,我推算了她的大概年龄,不禁一惊。道姑向我行了礼,我也还了礼。她话语不多,谈吐超然,仙风飘逸。小坐片刻,她便独自离去了。众人继续闲聊。座中几位,是止止庵前住持的朋友,也都是通达人士。话题谈及道教现状,各地名山宫观,止止庵历史白真人故事,以及琴棋茶玉等雅趣。一番茶话后,到了黄昏时分。缘聚缘散,我们相互留下通联,一起告别了止止庵。
初来止止庵,没好好住上一宿,我也并不遗憾。自然来去,已经满足。
末了,涂诗一首。
武夷山上遇仙踪,止止庵里茶道浓。
曲溪一洗万尘净,清风两袖我心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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