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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问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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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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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3-20 18:41:38 | 只看该作者
葛仙翁游戏三昧

话说三国时候,天下分裂,南北隔绝。有位商人,要坐船从中原件会稽(今浙江绍兴一带)去。临行前向神庙中祭拜,祈求佑护一路平安。那庙神忽然对管庙的道人说:“你去告诉那商人,我想托他带一封信给葛仙翁,请面交给老葛。”道人一边向商人转达神意,一边将一封信向船头掷去。像是有钉子钉上一般,信粘在船头上牢不可拔。船到会稽,商人到处打听葛仙翁的住处,人们多半摇头。后来有人说:“这儿有个葛玄,行事十分神奇,大约是他吧。”商人于是来找葛玄。葛玄一到,随手将船头的书信取下,人们这才明白,原来葛玄已经得道成了仙翁。
  话说这位葛仙翁,原是出身于贵族家庭的,葛氏原是吴地句容(今属江苏)的世家大族,祖上曾经封侯拜将。不过葛玄自小喜欢学道,曾经拜过名师,得过真传。本来呢,想隐去炼丹,但名声一大,引起了官府朝廷的注意,麻烦就来了。吴国的皇帝孙权将他召去,想让他做高官,葛玄急忙力辞,但却脱不了孙权的羁绊,做了他的客卿.
  这—日,葛玄正陪着孙权喝酒,在座上见到大道上一队队的老百姓光头赤脚,走在烈日之下,原来是久旱求雨。孙权问:“百姓求闹,可能如愿吗?”葛玄说:“这事容易。”说完,马上画张符,让人送进土地庙中。先前烈日当空,一时之间便天昏地暗,大雨瓢泼而下,不—会儿,千地积水尺余。孙权大乐,问道:“水中能抓出鱼来么?”
  葛玄说:“可以呀!”再画一张符投入水中,稍过一时,水中游来百来余—二尺之长的大鱼。孙权问:“这鱼能吃吗?”葛玄答道:“完全可以.”让厨师烹煮出,是美味的真鱼哩。
  葛玄虽然常陪着孙权,可不耐烦那些礼节。有时仍然喜欢随意游戏。一次孙权率着船队航行,突然遇上大风,波涛汹涌,浪头高过船顶,大风过后查点船只,沉没的不少,葛玄的坐船也消失在水底。孙权叹息说:“想不到葛仙公纵有道术,还是躲不过此难。”于是登上江边小山,眺望浩浩江水,命令打捞沉船。一夜过去,第二天,忽然望见葛玄从水上走来,脸上还留着喝醉酒的红颜色。到了面前,马上向孙权打恭谢过,说:“昨天侍从您过江,恰被涛神伍子胥碰见,强拉去喝酒,推辞不得,只是让至尊的皇上在水上待了一夜,失礼得很。”
  至于平时,葛玄更不拘小礼,喜欢和人交往和嬉戏。一次天热,葛玄坦服躺在床上,门徒们请他变点戏法解解闷。葛玄便让人在他腹上涂些白粉,忽然,平卧着的身体徐徐升起,直抵屋栋,将肚腹在屋栋下沿擦上几擦,又冉冉降下,这时只觉有云气缭绕满室,自然清凉了。走在路上,偶然遇上亲友,仓促之间没有东西可招待,葛玄便将朋友请到树下,折下根草茎往树上一刺,树汁便流出来,用杯子接住一尝,全是上等好酒哩!想喝多少杯,树中便流出多少杯。又随手拿起土块、木片来下酒。说也怪,入口都成了鹿脯。有时葛玄不想出门。朋友来强邀他出去,不得已跟着走。走了几百步,葛玄忽然叫肚子痛,倒在地上,一会儿死了。朋友忙来扶,扶头头断,拉手足手足断,再过一会,尸体发臭出蛆。他的朋友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去报葛玄的家人来收尸。可到葛家一看,葛玄不是好端端地坐在堂上么。大惑不解的朋友奔回躺尸的地方,却是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这才知道被葛玄的幻术骗过了。
  如此这般的奇异游戏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这一日,葛玄率领着门生弟子来到江西阖皂山,才一本正经地对他的弟子张大言说:我被天子逼着留在他身边,虽然得了仙经,却没有时间去冶炼金丹,现在时限已到,只有尸解一条路了。八月十三日中午时分,便安出发”到了初叶—这天,葛玄衣冠穿戴整齐,入室安卧,弟子们在一旁烧香守护。三天之后的半夜里,忽然刮起大风,大树被连根拔起,房子也摇摇欲倒,那风声,有如轰隆隆的雷声,一时灯烛全部熄灭。风止之后,点起灯来一,床上只剩下空落落的衣冠,衣带都还没解开,葛玄的身体却不见了。天亮时,询问邻居,都说晚间没听到风声,只在葛玄住处庭院里树断篱笆散,留下大风刮过的痕迹。
  葛玄在世间虽然游戏无常,其实学道十分认真,道术十分高明。所以在仙界的地位很高。玉皇大帝座前常有张、葛、许、姚四大天师协助办理文案,位居第二的葛天师,便是葛玄葛仙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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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3-20 18:43:20 | 只看该作者
壶中天地长

东汉时,汝南城中有位卖药老人。他的药都装在葫芦中。古人称药葫芦叫壶,因为不知老人姓名,便管他叫壶公。这壶公卖药,口不二价,治起病来可神得很,真是药到病除。所以药金可观,每天达到数万钱的收入。壶公钱,只给自己留下三十,其余随手施舍给街头挨饿受冻的穷人。日落之后,人们便不见他的身影,只见到空荡荡的屋子里挂着个葫芦。只有当地的一个小官吏,叫做费长房的,瞧见了其中的秘密:原来,每当日落时,老人便纵身一跳,躲进了挂着的大葫芦中。长房知道壶公不是平常人,有心投拜为师,所以每天将壶公座前的地扫得干干净净,又定时给他送上吃的,壶公也不辞谢,只管受用。这样过了许多日子,长房既没一毫懈怠,也没有一丝请求,壶公觉得长房实实在在信向着自己,便对他说:“天黑没人时,再上这儿来。,’当晚费长房照壶公的吩咐去拜见他。壶公在屋里等着呢,一见长房就说:“看到我跳入壶中时,你也学着我的法子跳一下,自然也可进。”长房照他的话去做,一跳之后不知不觉便进了葫芦口。进去之后一瞧,这哪是壶呀,只见里边有日月朗照的世界,中间是一座仙宫,那仙宫一重又一重,楼台勾心斗角,回廊曲折盘旋,宫外有几十个侍卫守着。壶公对费长房说:“我本是天上
神仙,因为处理公事不勤快,受到斥责,被贬下人间。你还算可以造就,所以有缘见我。”长房一听,马上跪下磕头拜师,发誓表明心迹壶公大加称赞。  
  费长房壶内拜师之后,又过了段日子,壶公对他说:“几天后,我要离开这儿,你能跟我走吗?”长房说:“跟您老人家走的决心,是不用再表了。只是想让家中亲人知晓,可有什么法子么?”壶公说:“这事太容易了。”随手拿来一枝青竹杖交给长房,并告诫说:“你回去后马上装病躺下,将这青竹杖放在床上,然后不要说话,马上出来。”费长房照他的话办了。家人忽然见到费长房死在床上,只得哭哭啼啼,将尸体葬了。费长房跑去见壶公,恍恍惚惚,也闹不清处在什么地方。第一天壶公让费长房和一群大老虎呆在一起,老虎将利齿磨得格格的响,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长房。可他却一点不害怕。第二天壶公又将他关进一间石头房子。石室冰冷倒也罢了,最可怕的是,石室的上方悬着块方广数丈的巨石。石头是用茅草绳儿系在屋顶上的,旁边蜿蜿蜒蜒爬上许多条蛇,张口去啃那茅草绳儿。瞧着那绳儿马上要断,一旦断裂石头将压下来,人肯定要被压成肉酱,可费长房还是镇定自若。壶公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背说:“你真可以造就了!”于是拿出一大盘爬满蛆虫的粪便,让费长房吃下去。长房闻到那一股恶臭,哪里吃得下去。壶公长叹一声说:“你终究成不了神仙,只可做做地上鬼神的头儿,活上几百岁。”—一—原来,那恶臭的东西,实在是长生不老的仙药,只是为了试试费长房道心是否坚定,而变出来的幻象。费长房最后一试没有通过,不得不沮丧地告别壶公,只是发愁回不了家。壶公便给他一根竹杖,说:“只要骑上它,就可到家。”长房骑上竹杖,拜辞师父,忽然像是睡过一觉,睁眼已见到自己家门了。将竹杖往门前草丛中一扔,却化成一条青龙飞走。长房进入家门,亲人们都以为白日见鬼了。长房连忙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亲人们将信将疑,掘开棺木一看,里边没有尸身,只有一支竹杖,这才确信面前是个大活人。费长房跟着壶公去学艺,记得只有一天,问起家人,方知已过一年,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一年。仙家天地阔,壶中日月长。”  
  费长房虽然功亏一篑,没有成为天仙,但壶公传给他一卷符书,可以召神役,治病救灾,又学会了缩地术,可以将千里之地缩为一步之遥,放开后又恢复原样,总算不枉费了一番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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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3-20 18:47:34 | 只看该作者
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盐池收妖
  
  宋徽宗崇宁二年(1103),山西解州盐池水溢,采盐不成,盐税收不上来,地方官忙急报朝廷。徽宗听报,便询问道士徐神翁,徐回答说:“这是孽蛟作怪,必须请张天师来收妖。”徽宗便派人赴江西龙虎山,礼聘张师来京。
  且说这一代天师,正值第三十代,名叫张继先。幼年时,人就称为真仙,九岁嗣位为天师,应诏来到京师时,年仅十三岁。徽宗见面,便问:“你住在龙虎山,曾见过龙虎否?”张继先答道:“住在山中,老虎是常见到的,龙呢,今天才见到龙颜。”徽宗大喜,让他画上符来。徽宗一边看符,一边问道:“它的灵验从哪儿来?”继先回答:“神气寄寓在上面,灵验也就跟着来了。”徽宗又问他可知修炼金丹的方术,继先回答说:“这是山野之人的事业,陛下只要清静无为,功德同于尧舜,便已足够。”徽宗听后很是高兴,赐宴而出。
  次日,徽宗才对他说:“解州盐池水溢,民众遭受灾害,所以召你来救治。”张继先受命之后,马上在铁简上画符,让弟子祝永佑跟着太监同往解州,将符投入盐池岸崩之处。过了一阵子,震雷惊电轰鸣,白昼如晦,及天光重开,有孽蛟被斩死在水中。听了太监回来报告,徽宗便问张继先:“你治死孽蛟,派遣的是哪位神将?能让我见一见么?”回答说:“臣所召役的,便是关羽,马上就可召来。”说完便手握印剑施法召将,关羽随之现身。徽宗一见吃了一惊,手上正好拿着枚崇宁年间铸的铜钱,便掷给关羽,说:“以这钱名封你。”所以人们称关羽为“崇宁真君”。
  张继先收妖之后,大得徽宗赞赏,便想长留他在宫中,但继先却坚辞还山。过了若干年,朝廷又召他入京,徽宗对他说:“宫中似乎有妖怪,你须帮我驱除。”继先回答说:“听到古人说,邪不胜正,只要陛下您赶快修德,妖怪必定自己消失。”一会儿,太监来报,仁济亭真的出了妖怪,那妖精附在一个少年身上,抱头呜呜地哭。天师对他说道:“你自己把自己本心蒙昧了,坠落在迷途,不知还返。赶快恢复你本来面目!”那少年闻说倒仆在地,好一会儿才苏醒过来。徽宗为此封张继先为“太虚大夫”,但他没有接受仍坚辞还山。徽宗末年,政治混乱。继先眼见祸乱将起,曾借麻姑故事发挥说:“蓬莱水浅,沧海又要变桑田了吗?”及靖康之乱,大家才明白他话中别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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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3-20 18:52:01 | 只看该作者
 张无梦圆梦
  
  北宋年间,陕西凤翔周至有户张姓人家,家道殷实。当家张财主尽管学问不浅,但却屡试不第,一生与纱帽无缘。有一天晚上,张财主喝了点酒,早早入睡,得了一个梦,梦中张财主正在为仕途发愁,突然大门外鼓乐齐鸣,一队仪仗威风凛凛地款款而来,一名钦差走到他面前,高声宣读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张财主出任扶风县七品正堂,即日赴任”。张财主正要接旨谢恩,突然从大门外冲入一大批持刀持枪人马,为首的一位黑脸大汉,高声喊道:“这顶纱帽是我花钱买的,你这个土财主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出任扶风正堂?快快将官衣官帽印信交出给我,否则……”张财主听黑脸大汉说得这般蛮横无理,就说钦差还在,你可问他,谁知话音刚落,钦差、仪仗倏忽不见踪影,一把钢刀冷嗖嗖地已架在他的颈上,吓得他一身冷汗如雨。见此情状,张财主马上求饶说壮士饶我一条小命,我宁可将扶风正堂送还给你,决不食言。那黑脸大汉一听,哈哈哈地一阵狂笑说:“这还差不多,否则,我不但要你当不成官,还要杀你全家老少解恨”。把钢刀高高扬起,随手而下,一只桌角就被斩落,犹如斩在张财主的身上,让他突然惊醒。他一摸身上,冷汗已湿透衣衫,而身子安然无恙,原来是南柯一梦。正在回味中,丫环敲门来报,说夫人刚刚生下一个男孩,张家大喜,张财主神不守舍,又问了一句确是男孩,他才念念有词说:“梦中得官生祸,今晚因祸得福,从今以后我与仕途断缘,多做善事,以报桑梓,只求平安度过一生”。他吩咐丫环说:“你告诉夫人,我已给小孩想好一个名字,他就叫张无梦吧!”
  张无梦自幼起,受到良好的家教,对父母恪尽孝道,年长后爱读《老子》、《易经》,渐渐形成他超然物外的个性。20岁时他的学问已经名闻乡里,有人劝他上京赶考,他因觉做官心烦而婉拒。有一次,他到邻县会友离家十日,路上辛劳,回家后想早早入睡,张无梦的弟弟慌慌张张地告诉他说,县官颁发告示,说是为防水旱灾害,加征抗灾税,凤翔县内凡十八至六十岁的男性百姓都要交税,税金为白银一两。还规定成年男子未婚者要交二份,已婚者要交三份,限一个月交清。若抗拒不交,要强割黄稻,没收房产。张无梦听了心中十分不满,认为县官借故掠财,说此种捐税无法可依,不必理它。弟弟说:“官差已多次上门催讨,看来不理不行,邻居中有生性耿直的,早已与官差交涉,而官差根本不讲道理,反说他带头抗税,把他抓进大狱,还强行割了他家二亩黄稻子抵税。我看我们兄弟二人虽未成家,交上四两银子,买个安稳就算了。”张无梦见弟弟懦弱,就说明日再议吧。入夜,他迷迷糊糊睡去,梦见他在回家路上翻过道山岗时,一只吊睛白额的老虎向他扑来,吓得他脸孔煞白,浑身发抖,开口就大叫救命!他从梦中惊醒过来,睁眼一看自己还好端端地睡在床上,摸摸身上也是毫发无损,他像领悟了不少,喃喃地说,世道不太平,苛政猛于虎,我难免成为饿虎之食,罢,还是罢了!第二天上午,张无梦对弟弟说,我已无心为家事烦劳,也不想去讨什么公道,我们这个家就交给你掌管,我决定离家远行,到道观中去修行,求个清闲。
  张无梦到过华山等地修道,后来听人说天台山是佛宗道源、神仙窟宅,就慕名而来,入住琼台观,拜高道陈抟为师,修炼导引还丹之术。他修行十余年,将炼丹的心得写入诗歌,共得百篇,题名《还元篇》。宋大中祥符年间(1008-1016年),夏竦任台州通判,认为他的诗歌十分新奇,把它献给宋真宗,宋真宗一看龙心大悦,颁旨召张无梦进宫,问长治久安之策。张无梦说,我是草野之人,但求清闲安适,在天台山中无非诵读《老子》、《周易》而已,无心过问世事。宋真宗说既然高道文才横溢,超凡脱俗,那你就先讲讲《易经》中的谦卦。张无梦说,这倒可表一、二,当今太平盛世,可谓大有之时,宜以谦逊守之,切不可忘乎所以,自满骄傲起来。真宗听了,很有感触,又请张无梦讲解《还元篇》。张无梦说《还元篇》是我研读道经的心得体会,当然不能与经典相提并论,不过我想告诉皇上,国家好比身体,心“无为”则气和,气和则能结成万宝;相反,心“有为”则气乱,气乱则英华失散;这就是我写《还元篇》的宗旨。真宗听得津津有味,想留张无梦在宫中,封他为“著作佐郎”,张无梦心中感到真宗是个英主,心有所动,正要谢恩。恰巧,一个近臣送上一份奏折,说翰林院中有个年青的翰林,在撰写文章时缺少对真宗的颂扬之词,引起皇上不快,就下旨把他逐出宫门,流放边关赎罪思过。张无梦面对此情此景,心有感悟,马上跪奏道,陛下德如尧舜,身边文臣武将如云,我只是醉心于山野之中的一个道士,与高官厚禄无缘,还是请皇上恩准,让我回天台山吧!真宗听罢,面有不悦之色,但听到他颂扬自己是尧舜,也就不便发作,顺水推舟说,高道不必为难,既然你无心仕途,我恩准就是。为了表彰你的才学,朕赐你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张无梦又拜谢说,我视财物为身外之物,何况我在天台山中温饱无忧,所以不要任何赐予,只要皇上准我早日回山就是。宋真宗听了,觉得张无梦的确是个高人,不为名利所动,特作诗一首相赠,诗中有“玉帛簪缨非所重,长歌聊复宠归程”之句。张无梦归山前夜,仍住在建隆观中,半夜又得一梦,见自己跪在一只黄黑斑斓的大老虎前,虽然老虎面带笑容,与他十分和善,但它扬起虎尾,在他脸上轻轻地拂了两下,张无梦已是灵魂出窍,惊恐万状。回想自己面见真宗的情景,他圆了此梦,深感凶多吉少。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以要赶路为名,留下一封谢辞,马上匆匆离开京城,生怕节外生枝再惹出是非。
  张无梦回到天台山琼台观,日闻彩鸟的欢唱,夜听西灵溪悦耳的水声,远离尘世,静心读经写诗,过得十分自得。一天清晨,他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中忽听得几声虎啸声从近处传来,惊天动地。他开始以为自己梦中常常遇虎,今天又是如此,但摸摸自己的头脑并未入梦。正在惊异中,虎啸声再次响起,好像比原先更近些,他有些惊慌,难道老虎要袭击道观不成?当即从床上跳起,开门招呼观中道童紧急集合商量对策。大家聚在观中高楼上循声向外看去,只见观外三丈外的空地上有一只斑斓雄壮的大虎口衔一只尺余长的小虎,在道观周围打转。大虎一副悲泣的样子,小虎的一只后腿正在滴血。张无梦看了觉得大概是老虎因子受伤求助于我们,他当即把这个意思告诉大家,大家都动了恻隐之心,都说该救。但人虎语言不通,无法交流,搞得不好派人去接小虎,自己反被虎吞食,岂不要命?正为难之时,张无梦忽然想到,现在人虎已经隔墙见面,它应该懂得我们的善意,我们设法救助小虎,它不会伤人。于是他在高楼窗口点起一把清香,朝老虎拜了三拜,再向老虎扔下几个馒头,然后叫道童拿来一个大竹篮,用绳索吊住,从窗口放下,示意老虎可将小虎放入篮中,让他们救治。这个过程进行得十分顺当快捷,老虎极通人性,馒头一只未拣,马上把小虎衔进篮中,让楼上人慢慢吊起,张无梦接过小虎,他当着老虎的面先是察看它的腿伤,证实是猎人枪伤,马上命道童拿来金创之药,细细敷药包扎,然后在小虎头上轻轻抚摸三下,抱起小虎向老虎示意,摇手让它先行离去。老虎一切看在眼中,眼神中流露出感激的神态,长啸一声钻入密林之中。以后几天全观上下视小虎为客人一般,换药哺食个个十分尽心。偶尔观外林中传来几声虎啸,小虎也会应答母虎,似报平安。半个月后小虎腿伤已经痊愈,活蹦乱跳,常常缠着张无梦等人滚翻,嬉闹,好不开心。
  此时,宋真宗也还想着张无梦,对淡泊名利的这位高道,他总想表示点好意,于是下旨给台州刺史,要他发一份“著作佐郎”的薪俸给张无梦。刺史一接圣旨,即刻送钱上门,张无梦说无功不受禄,无功不受财,坚决不领这份情。刺史只好作罢,临别时问张无梦还有什么要求和见教?张无梦说起小虎受伤老虎求助之事,希望刺史开恩以琼台观为中心,在方圆十里内封山育林,禁止猎人进入,以建立一个人兽共荣,相安无事的生态环境,台州刺史听了觉得此举甚好,何况这是皇帝看重的人提出,乐得做个人情,当场就写了禁令,派人张贴周围各处。
  大概是台州刺史来山后第三天的清晨,老虎又来到琼台观外。此时它已变啸为唤,少了些地动山摇的雄伟声势,多了些柔情感激的呼唤。张无梦听了,就叫道童开门放小虎。老虎见了小虎又亲又舔,马上叫它骑在背上,两只前腿伏地,把头向张无梦等人点了三下,也算是拜谢了,才慢慢离去。
  张无梦一生道行高深,活到99岁羽化,著有《琼台集》行世。他根据自己一生的体会写了几句心得:
  苛政猛于虎,伴君似伴虎。
  回归林泉下,人虎相关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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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3-20 18:56:32 | 只看该作者
  石音夫
  
  无味斋主按:你可能经历了很多人生挫折,感受了很多心灵创伤,你可能觉得社会在遗弃你,亲人在厌烦你,但这些都不能做为萎靡不振、自暴自弃甚至想轻生的理由,毕竟,你还不至于一无所有,流落街头做乞丐。就是做了乞丐,你还有机会,看了石音夫先生的故事,你就会重新燃起希望之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神仙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道教的宗旨是修炼得道成仙。凡人如果忠孝友悌,正己化人,矜孤恤寡,犹老怀幼。悯人之凶,乐人之善,济人之急,救人之危,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之失,如己之失。不彰人短,不炫己长,遏恶扬善,推多取少。受辱不怨,受宠若惊。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慈心于物,戒杀放生,积功累行,功行圆满,自证仙道。历代得道成仙之人载之典籍,昭昭可考,绝非迷信之谈。
    
    石音夫醒迷功过格
  
    来源:藏外道书
  
    宋时一乞儿,二岁失怙恃,不知己姓名,依一老乞丐钱姓养育。及老丐卒,乞儿年渐长成。欲耕田,则无片土;欲贸易,则少赀本;为僧,和尚不招;佣工,人家不请。;学艺无门,进退无路。没奈何,仍复沿门求食。心常不安,口口曰:天生我一人,为何使我无一可遂?
  
    一日行至太白山下,遇一道长,乞儿俯伏在地。道长曰:“尔何为也?”乞儿对曰:“望道长指我条生路。,’道长曰:“尔是问生死之‘生’,或长生之‘生’,还问生人之‘生’,或生意之‘生’,或万物之‘生’呢?”乞儿曰:“望道长明白指引,看哪样生事难做,哪样生事易做。”道长曰:“尔愿做难的?愿做易的?’,乞儿曰:“愿做难的。”道长曰:“生意之‘生’是难做的。,’乞儿曰:“愿受教。”道长曰:“如今三、四月,米价将贵,尔买四五十两银子的米,俟四月尾、五月头才卖,也就赚得几两利钱。”乞儿曰:“小人无本钱。”道长曰:“无本钱就难了。还有一个难中易的做法。尔去山中割草打柴,挑到长街卖些银钱,以养活身口罢。”乞儿曰:“日后有个出头的路么?”道长曰:“命中只有八合米,走尽天下不满升。若单单生意之‘生’,就想有个出头的路?不但尔打柴割草营生,就是五湖四海许多大本钱客商,也不过?昆一生口体而已,岂能得个出头的路?”乞儿曰:“要如何才得出头?”道长曰:“惟万物之‘生’就出得头。”乞儿曰:“更难,更难。无论不杀生方为万物之生,即如鸡鸭不杀,喂他何益?牛马不杀,胶皮何取?猪羊不杀,祭祀何有?若论不杀生,竹木不宜砍,柴薪何来?草木不宜伐,人宅无取。这真难也。”道长曰:“极容易的。鸡鸭不损其卵,不伤其小、,又不妄费。当用之时,取其大者杀之,何得为杀?马有扶朝之功,牛有养人之德,临老自死,何必在杀?何至无取竹木?草苗方长不折,相时方伐,何得无用?”乞儿曰:“据道长说这等,看起来,凡物当生旺之时杀之,方才为杀;至休囚衰弱之时杀之,不足为杀。可见生旺时,乃天地发生万物之情,不可违悖,天意至垂。天地收藏之时而取之,则用无穷也。”乞儿至是觉有会心,喟然曰:“天地有好生之德,万物有贪生之心。凡事顺乎天理人心而为之,勿逆天理人心而行之,未有不心平意合者也。”道长曰:“尔大有缘也。但尔片善未积,难以行持。待尔功行圆,自有出头之路。尔若恒心积善,则生死之生也在内了。尔跪在地,与尔取名叫做‘石音夫’。”待石音夫起来道长已不见了。
  
    音夫大哭一场,仍然沿门乞食。千思百计,化些黄豆黑豆,分作两个口袋,一个带于左,一个带于右。又另做一袋,挂于胸前。黄豆放左,黑豆放右。或日夜之间起了一点不好心,作丁一点不好事,即取右边黑豆一颗,投人中袋记功。若起了一点好心,作了一点好事,即取左边黄豆一颗,投人中袋记功。满一百日,取中袋内黄黑两色豆来数,看功多过多。始而功少过多,继则功过平半,久之,功多过少,至年余之外,只见是功。日间行路,足不践生旺之草。大小二便,早不朝南,晚不朝西,永不向北,且必有遮盖而后敢。出途中遇虫蚁,多处避傍而行。道逢男人让路,遇女人远避,决不顾视。路中拾得人贵贱之物,必待失者寻至还之。寒暑晴雨不怨乎天,山水险阻不怨乎地,人骂人笑决不回言,亦不记心。
  
    至行持两年半,自觉心舒体泰,万物同根,灵蠢一体。适陕西有一富翁,名叫石心德,生一子一女,其女取名叫石音小姐,自幼怜巧,未经许人。是年中秋节夜,神人送梦,明日石音夫来,好好迎接,不可错过。次早言之,夫妇同梦,遂安排迎客。至午,见一乞人至门外求食,报与心德知之。心德曰:“且留住,勿使他去。”又候至夜,并无一人来,心德曰:“莫非就是此人?”目与夫人商。夫人云:“员外可出去详问他来历。”心德出来问道:“尔贵姓何名?哪处生长人氏?看尔形貌非常,应有福寿,为何化食?一一详说我听。”音夫对曰:人川省人氏,父母被强人所害,逃难陕西,苦不堪言。两岁时双亲俱亡,未知问讯,所以不知自己宗支。得一恩人钱姓,随带到处化食,亦未说其名号。不幸恩人身故,小人负土埋之,欲作别样生理,不得其门,只得仍然沿门乞化。两年前,遇一道长,与我取名叫做石音夫。承蒙厚德留住,不敢不诉真情。”心德听说如此,心中暗想:石音夫者,乃我女石音之夫也。本要将女许配,怎奈他是乞人。若不许配,又是神人托梦。想因缘前生修定的。乃曰:“尔这样英扩,朝夕乞化,也不是长久之计。为人在世,兴家立业,方才算个汉子。若漂漂荡荡,虽然快活,枉自混过。我有一女,招尔为婿,成个家业,.意下如何?”音夫大惊曰:“大人何出此言?小人一身难养,怎么说出这样折福的话?”心德曰:“吾以女招尔,因神人之言,想必前生修积,应当配合,何得折福?”因将神人之言一一告之,方才从婚。音夫亦不以为得意。
  
    于是与石音小姐二人专语功德,时行好事。相处既久,每见岳父小斗放出,大斗收回,音夫苦苦善劝,心德不从。又见小戥放出,大戥收回,又苦苦善劝,亦仍不从。及劝至多回,心德大怒骂道:“无用之人,生成讨口之命,不许在我面前聒聒不休。”即日将他夫妇二人赶到小庄上去住。
  
    音夫来到小庄,住了数日,想我岳父大富,原来从这两斗两戥起家,但我受他恩重,岂忍他等他尽做堕落无底?日夜不安,总要把他劝转,方才甘心。次日五更起来,坐到天明。夫妻商量再同回去看视岳父母,乘机漫漫苦劝,不知心德天仓已满。是日,上帝命火神要将他家烧毁,片瓦不留,命雷神将心德震死,以彰大斗小秤之报。因见音夫在此,不好惊吓大德之人。音夫早——心要劝转岳父,不肯回庄,一连住了三日。天神难以缴旨,只得唤当方土地,化作老翁,与音夫明说其事。音夫听说,夫妇大哭,跪在阶心当天泣诉。上帝谴责:“乃凡民自造,理当顺从。”但音夫立心定要劝转岳父,倘终执迷,情愿替死受报。功曹奏闻亡帝,敕命姑宽三月。心德夫妇反疑音夫颠狂,仍不听劝。尔时又一冤鬼、昔年受心德威口口死,今见他时衰运倒,要来乘机报复,一连来了数次,见音夫在此,难以进宅。又一当方恶鬼曰:“石音夫前生是匹报马,不误文书,有功朝廷,故今世得转人口,所以衣食欠缺,乞化度命。不想他存心正直光明,感动仙宗,指他善路,他就自己时刻记功记过,修出这样大德行来。”天神口口冤鬼曰:“汝何由知之?”恶鬼曰:“那日,上神纠察下界,查他善恶,说与当方土地。又一日上神奏他神通,又与我说,所以知之。但两个是报石心德的仇,又不口口石音夫,怕他何为?”冤鬼说:“既然如此,今夜去看。”将要入室,只见石音夫顶上祥光透出,直冲霄汉,吓得冤鬼跌了,转来埋怨恶鬼。不料,心德次日出来观庄,冤鬼撞见,变一赤蛇,照左脚一口咬穿四牙。家人即便抬回,也不十分大痛,不知有音夫在此,所以冤毒难人,故不大痛。心德见女婿只说修因行善、公平正直之言,心中大不快乐,即刻吩咐叫他夫妇速回庄上去,石音夫只得回去。那冤恶二鬼见音夫去了,一齐进宅,大家催毒,痛得心德咬牙反目,如刀寸割,十分难忍,吩咐:“快叫女婿来会,我必是死也!”忽闻冤恶二鬼曰:“赶快吹毒!少迟大德之人一来,我们又站不住!”心德夫妇二人明明听著,此时更加痛楚晕绝。转来音夫夫妻已到,果然脚就不甚痛了。心德心中暗想:“不好就说。”次日,音夫要去取药,方才出门,脚又痛得紧。心德连忙叫人赶回,脚又不甚痛了。音夫也不知其故,见岳父病重,口不好尽言相劝。,心德曰:“贤婿,尔可搬将回来住,不必再去小庄上了。”音夫道:“回到肯回来,恐不合岳父心事,又要赶将去。”心德曰:“我如今要听尔的话。”音夫曰:“要听我改斗秤的话,我才回来。”心德曰:“尔苦苦要我改斗秤,是何缘故?”音夫曰:“不敢言。”心德口不怪口音夫曰:“居心公正,鬼伏神钦;存心歪枉,神谴鬼责。”心德听说口口口口,就将冤恶二鬼之言对音夫细说。音夫曰:“不但此口口。”口口口土地化作老翁言“天神难以缴旨”之事直言告之。心德听说吓出一身大汗,道:“贤婿何不早言?”音夫说:“天机不可泄漏。且是无凭之事,岳父如何肯信?’,心德道:“言之有理。”即吩咐家人,将升、斗、戥、秤一并打毁,以后在从贤婿安排。音夫曰:“可即叫家人备办帖子、酒席,将历年借贷人等,勿论多寡,一并请到家中。有还了本还不起利的,将借约退他;更有穷了,连本都还不起,也将借约退他,分文不要。至嫁取不起,或有紧急的,帮助银钱去用,不要借券、利息,任他日后挣起还本亦可。目前无口无口的,周济他些谷米,劝他发狠苦做为好人。又往常口口人家用地,各还边界;强要人家货物,逐户退还。”一连十余日,俱在随音夫分派。人人称赞,个个感德。又闻冤恶二鬼相对泣说:“石心德改恶从善,吉神拥护,我们冤仇永难报也。”一日,上帝命纠察神下界查察,见心德前行尽改,又且行些好事,即命雷火二部缴旨。是夜,心德家下有一医人投宿,将蛇伤请医拿点末药,一擦即好。心德下床游走,全然不痛。心德不觉善根发现,自悟其失,谢音夫道:“全荷贤婿指点,昔日所为,果然错误。想人生世间,能活得几百岁?何不行些好事。”越是把女婿看得甚重,无不言听计从。
  
    一日,有一僧人,不会化钱粮,专要化富家,他说贫穷人钱米来得苦,故不忍化。来到石心德家化修桥的钱粮。心德说:“尔看此桥约费多少,一例有我结缘,不必去化他人。”僧大喜,即日兴工。落成约费一千八百余金,刊碑,取名“独善桥”。又一日,一僧名念和,师徒欲修上下寺两殿。师要化富家,徒云:“不论贫富,只要他自己肯发心,但不可勉强人就是。”其师来至心德家募化,心德发心,一例包圆修成。念和听说,速回兴工,问徒弟曰:“尔的钱粮如何?”徒曰:“尚早。”师笑曰:“尔有多大脸面,就想化起?实不瞒尔,我的有了。”徒曰:“师先修上殿,俟我漫漫化银修下殿。”师曰:“说过的话,不许反悔。”不数月,装修齐整,念和大大得意。其徒也不慌忙,三年然后成功,谁知念和乃地狱种子,与佃妇有私,上殿后开一小门,以通往来。那一夜,睡至三更后,佃妇起来去到茅茨解手,茅茨板断,妇人落下粪坑,念和听叫,点火来看,妇人好呕,和尚好笑。妇说:“火高照些我才看见。”那和尚看到妇人下去了,火把屋烧著,亦都不知。待火大燃,方才晓得,又不好叫寺僧救火,妇人一身屎,又不好回去,又怕惊动人来看见,两个吓得呆呆站著。即时大风暴起,将上殿烧得干干净净,只留徒弟所修下殿一向。心得听说,夫妻悲泪叹曰:“我费了九百五十余金,方才修整齐备,如今片瓦不留,此番功果是何缘故?”不数日,天降洪雨,平河巨水,连“独善桥”也冲倒,一硐不留。心德闻知,愈加伤心,夫妻更相痛哭。音夫闻说,前来劝解。心德曰:“我一个家财费完,只剩田地房屋,方才做这两样功果。今日一宗不留,叫我如何气得过?”音夫曰:“但提一言,岳父可以自知:早年余积银钱,如何起得这样快?”心德听说,著了一惊,豁然顿悟:“这奸狡诡计瞒心昧己的银钱,拿来做功果,都是枉然的。我庄子上还有些余剩,每年自己肉食酒菜再淡薄些,漫漫积来,又做功果。”音夫曰:“功果做也要做些。”心德听音夫之言,暗想数日:“吾婿之言做功果就说做功果,如何说‘也要做些’?其中必有缘故。”于是设席,请女婿正坐,然后请教前日说“做功果也要做些”之言,不知音夫修积多年,心无一物搅,慧悟目开,不垢不净之中,豁然见天地之间,莫非一理贯通,何事不知,无微不照,故应曰:“岳父所问,还是单单做功果,还是想积德,还是想行善,还是想修积?”心德曰:“有不同么?”音夫曰:“大小不同,深浅不同,轻重不同,即如人借我物件,用坏还不起,我就不要他还;借我银钱,还不起,亦不要他还我;若借人银钱什物,必要还他,不欠来生之债,此为‘积德’。不使人父子不和,兄弟不睦,不背地说人是非,不扬人恶名,不破人好事,不助人暴气,勿图小利,勿无故杀牲,勿成就人杀牛,勿宰家犬,勿大禽鸟,勿伤虫蚁,此为‘行善’。无钱不可强为,强为不成功;果有钱,修桥补路,培补寺院,装修佛像,刊刻善书,不论事之大小,钱之多寡,随便劝化施予,此为‘功果’。若修积,全凭心上用功夫,起了一点好心,他人不知我自知之;起了一点恶心,他人不知我自知之。善事可作,恶事莫为,方为‘修积’。”心德曰:“尔是如何用工夫?”音夫曰:“说我功夫也容易。我做三囊,盛黄豆一囊居左,盛黑豆一囊居右,一空囊居胸前。或时起了一点恶心,做了一点恶事,即取黑豆一颗,投入胸前囊中记过;或时起了一点善心,做了一件善事,即取黄豆一颗,投入胸前囊中记过;至满百日,取胸前囊中豆来数,看功多过多。久之,见功不见过矣。”心德听毕,毛骨悚然,大惊醒悟,叹曰:“此乃尽性之功,致命之学。吾幼力学,数考未入,虽无功名之分,而书中道理,亦自通晓。这等看来,人人难读圣贤之书,何尝体圣贤之道?我自今情愿受教,学尔的样做,望贤婿时时提撕,处处指点,我纵不能做出功来,但得少过,也不枉今生为人一世,就死也甘心。”即日把囊袋做起,带整停当,时刻检点,不敢放旷。一日,丈婿除外游,心德行至木桥上,桥板不稳,一歪失脚,几乎跌倒,急忙寻些石头塞稳,恐怕惊跌后来之人。音夫曰:“岳父为何不拈黄豆记功?”心德曰:“此小事,何足为功?”音夫曰:“从不但存一点好心,且已行出了好事,何得为小而不记功?”心德遂悟曰:“看起来,丝毫是功,则必丝毫是过了。”从此,一言一行,常若鬼神在侧;日夜之间,真有帝天鉴临、战兢惕厉景象,音夫时时观著。一日,见岳父误在神庙前窝屎,心德回想自知有错,即大惊转身,说:“污秽神明,吾之罪也。”忙取黑豆投入囊中记过。又一日,见他人牛食人禾苗,心德急赶去将牛牵上田旁,口才叫牛主牵回,又往禾苗主家说:“牛吃了尔三兜禾,我带得一碗米来赔尔。”田主曰:“莫说三兜,就吃一半,他自然会发生,哪个要尔老人家赔!”遂以礼貌恪恭送回。心德乃以黄豆一颗人中袋记功。
  
    音夫见岳父事事合乎天理人情,不胜快活欢喜。心德习到熟惯,心中无愧无口家缘,自觉舒展,体态亦甚安然。有一真心修行僧闻之,恐怕心德不得其传,误了生平,特意来劝他出家修行,同其看经念佛。行至心德门首,盘脚坐下,一言不发。心德恭恭敬敬向前拜问,那僧照心德一杖打来,心德曰:“老和尚不必发怒,但要化甚么,只要我家有,无一不从。”僧大声应曰:“打开生死路,跳出鬼门关。”心德曰:“何为生死路?”僧曰:“出家就为生死路。”心德曰:“何为鬼门关?”僧曰:“红尘便是鬼门关。”不知心德工夫从性理中悟出,已于大道有所会悟,微笑问曰:“和尚出家几多年?”僧曰:“自从出家不计年。”心德曰:“可曾有了道行?”僧曰:“若问大道在眼前。”心德曰:“拿将出来我看。”僧曰:“玄机岂得凡人见?”心德曰:“一目照见病肉团。”僧听见,著了一惊,毛骨悚然,不敢起来。心德曰:“尔两眼红赤,必有心病,心中定有不遂之事;两眉枯燥,心多过虑,心中必有报仇之意;面黄唇缩,脾上失养,想是断酒肉之故,此非僧家之本分也。且尔身从何来?幼年出家,是遵父母之
  
    命,没其奈何?若中年出家,忍心丢别父母不供养,则天伦有亏。即归深山不出,亦如木石,自静而已,何有功于世聊,—认生世间,只要肯修积,何论出家不出家?观尔容颜,知尔修持犹之饮食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僧听毕,漫漫起来,倒身下拜,叩谢教诲而去。至中途叹曰:“善哉!善哉!我到怕心德不得其传,误了生平。今我若不遇他指点,我到自己误了生平。霎时心中机谋怨恨一例丢开。且去看我父母还在否。”去看时还在,与人营工混食。心中大喜,即回寺与师傅商议要把父母接来寺傍居住,退些田地自己下苦耕种,量了本寺租石余料,拿来供养父母。父母勤俭余资做出来钱有积,日后安葬修斋之用,并不占寺颗粒分文。师傅思想:要不依他,又失我欣赏有孝道徒弟,况此天伦大事,我已先自有亏,若不要他父母来住,我的徒弟一生死不甘心。想出家人何不人口做些好事,任他接来供养罢。徒弟见师傅应允,满心欢喜将伊父母接来,朝夕苦耕,克尽孝道。空闲路边草木砍光,途中瓦石挖平,又常下山募化,造桥修路,济物利人,当邀众会,助银广修功德,并不侵蚀丝毫。久久行之,日无贪心,夜无贪念,每天睡至半夜子时起来静坐片刻,觉浑然自具之中无一物打搅,方寸内清清白白,明明朗朗,焚香三炷,朝西三拜。谁知此香烛炷烧到西方雷音寺如来佛前,谁知此经念得心花开放。此等功修一日当十百日、当千,不数年间,就有几十年道行,后竟百岁坐化,众闻音乐向西而去。
  
    又一道人行游到此,闻心德行善,就来化缘。心德将米一升用茶盆端出,道人尖起手,拈七粒而去。心德请他转来进屋,也不答应,跳在桌上,盘足坐起,一言不发,饮食不吃,饿了三日。饿不过,要取身边牛肉丸子充饥。地神忙了:积善之家,牛肉丸子岂在家中吃得的?急忙连桌子抬出地里去了。那道人至天明睁眼一看,心中大惊:如何来地里坐起?欲逃去,牛丸还有几粒,管得几天,不至大露,总要弄他些银子才走。又坐三日。心德见六日六夜不进饮食,亦大奇事,因上前请教,乞望指示。道人曰:“尔要内丹、外丹?”心德曰:“何谓内丹?”道人曰:“内丹不传和尚。搬运水火,醍醐灌顶。满三百六十日,身轻飞体而去。 ”“且问外丹?”道人曰:“外丹不传银匠。烧铅炼汞,升砒死水,升出丹来,点石成金,点铜化银。”心德曰:“要费多少本银?”道人曰:“三百两本,可升一丹。”心德曰:“银子到有,口口口口药?”道人曰:“我与尔去。”心德暗想:有道之人,心无私欲,容颜必然舒展。此人一片抑郁之气,待我问他。“仙长带有丹来口点我用?”道人不答。心德说:“仙长前头务必用过,想是定有的,何妨见惠?”道人见问得旧迹,不觉失色。心德遂直言破之曰:“人生在世,命中只有八合米,行尽天下不满升。前世不能修积,所以今生受苦。且内丹三百六十日成道,尔何不自为?看尔一片浮气,肉身且不能保,何为修道?外丹既可点铜成银,何必要他人资本?尔与师傅学道烧丹,要得一点来,终身用不尽了,何必又再打算?未必尔师傅折了本,一点舍不得与尔?况近功实为山溪之水,大道岂徒浅近之学?神仙尚忠上帝,凡民岂容忘君国父母之恩不报乎?手足之情俱忘,专于外务,假作仙术,谎人银钱,孽海茫茫,自造地狱种子。人生岁月几何?汝何不自思之?甚也。 ”道人听毕,跳下桌来,跪伏不起,愿求指点。心德将音夫来由,自己事业行持,叙述一遍。道人恍然悔悟,把历年行为尽行改了,从实修来,自己放声大哭。心德曰:“尔哭何为?”道人曰:“我上年听得实信,说我父母俱亡,兄弟都死,是使我抱痛终身,无由忏悔,不得不伤心也。”拜谢而去。走到中途,见一小僧,年约二十五六,欲改道家,蓄起头发,以便还俗,跪拜于地曰:“佛门难修,愿从道家。乞师傅指教。”道人曰:“我幼时也想修道,故去出家。谁知错走门路,被人引入迷途,误了大半世。今幸遇明人指点。不论儒释道,三教俱要从孝弟、忠信、礼义、廉耻做起。言天官岂有不孝弟之真宰,洞府无不忠义之神仙。人生现世不修,焉知后世是人身不是人身?我如今自误,方要归家,返本尽道,那得又来收尔误尔呢?’’小僧听毕,冷然汗出,想我师傅将我岁半养成,只少怀胎十月,衣食饱暖,教育过经如时,百不求人。一旦私逃远别,忍心而不供养?此中有犯天条,自造罪孽,焉知堕何地狱?一时良心发现,恨不得就见师傅。拜谢道长指点之恩,急时归寺。一见师傅,双膝跪下,两眼泪流;师傅见了徒弟,一手扯住,泪如雨下,师徒二人放声大哭,见者莫不伤悲。可见人性皆善,何况丢下父母,出外贸易,久不归家者,问之五更三点时,想起父母,有不伤心吊泪、打算速归定省者,尚得有人气乎?六年未会,师徒一旦相聚,两来都有倚靠。不觉寺中景象焕然一新,小僧就事师如事亲,克尽孝顺,即出外操习、受戒,亦必禀明,预定归期。久之,明心见性,竟成大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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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3-20 20:53:54 | 只看该作者
护教真人耿义兰

耿义兰,字芝山,号飞霞,山东高密人,生于明正德四年。嘉靖年间考中进士,后弃官在崂山太清宫拜高礼岩为师修道。数年后随师游华山,在北斗屏挂旃10余年,跟华山道士赵景虚学道理、演法术。后辞别师父游访北京白云观,挂旃数年,在白云观主持王昆阳门下学玄数年后返回崂山慈光洞静修。

万历十三年,憨山和尚在太清宫前建海印寺,太清宫道士刘真湖与之争庙址,又以宫中主持之死引发官司。耿义兰助刘真湖、贾性全等人上诉于县、州、府衙,各级官吏因憨山有“国舅”之名,多次将耿义兰打得遍体鳞伤。耿义兰不屈,赴北京告御状而不得受理。耿不气馁,仍多方上告。如此10年,在白云观主持王昆阳的帮助下,此状于万历二十三年始获受理提审,又经5年案辩,终于胜诉。一场保护道教庙场的官司,历经16斫,耿道士受了无数次毒打和屈辱而不灰心,精诚所致金石为开。万历皇帝在御批“毁寺复宫”的同时,为嘉奖耿义兰护教有功,敕封他为“护教真人”,并颁赐新版本的《道藏》5485卷;钦赐御伞御棍、金冠紫袍,永镇山宫庙场。

经过这次官司,崂山太清宫由近乎凋蔽获得巨资修复,一时声名远播,各地道士纷纷前来参玄阅经,太清宫又是一番空前繁荣。

明朝万历四十七年(1619),耿义兰飞升,寿110岁。今太清宫三皇殿西侧有“耿真人祠”以记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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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3-29 19:25:17 | 只看该作者
顶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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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3 20:53:18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问霞子 发表于 2012-3-20 20:53
护教真人耿义兰

耿义兰,字芝山,号飞霞,山东高密人,生于明正德四年。嘉靖年间考中进士,后弃官在崂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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